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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管理的缺位,一年要耗掉一个城市全部用水量的15%!但我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们依旧一点也不心疼……

我们总以为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我们根本不屑谈论淡水是地球上最珍贵的资源这类问题,大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闲态。你说你在写水、关心水、心疼水、节约水,他(她)听后根本不屑一顾。多少年了,我们只关心自己,关心权力、金钱和名利,我们的政府官员只关心与他职务升降有关的gdp。我们根本不关心我们现在的水资源缺乏、水污染,以及将来因缺水和水污染而至的灾难。

我们群体性地蒙昧了几十年,还在蒙昧下去。

科学和智慧倘若唤不醒沉睡的蒙昧,那将是人类社会最大的悲哀!

北京:不能承受之重(1)

脆弱的大“中心”

雄踞华北平原北端的北京,担当中华民族的首都已有八百多年!作为一个民族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八百年来,北京已从3000年前蓟国的小镇发展到今天的现代化都市。

尽管北京人口自然增长率呈逐年下降的趋势,且上世纪末已降到了千分之一以下,但是人口依然已从1949年的200万猛增到2004年的1492万。与此同时,北京的“中心”优势使每年近300多万外来人口和数以万计的企业、公司潮水般涌进了这座城市,而且还在增加。

事实上,北京城区人口上世纪80年代末每平方公里已达26万人,已为世界人口密度之最。

2000年北京全市城镇建设用地已从1990年的600多平方公里增至750平方公里,2010年将达到900平方公里;规划市区内城市建设用地已从1990年的420多平方公里,增至2000年的500平方公里,2010年将达到610平方公里。

这将使北京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北京每年竣工的建筑面积一直维持在1000万平方米左右的水平,除去每年拆除的房屋,城市拥有的建筑量(不含农村建筑)已从1990年的19亿平方米,增至2000年的28亿平方米,已相当于新建了近13个北京城,2010年还将增加到36亿平方米。

应该说,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建筑,使古老的北京焕发出了生机勃勃的神采。每年千亿元以上的固定资产投资既拉动了北京经济的快速增长,又为北京日新月异的变化奠定了物质基础。北京经济发展多年都保持在9%的快速增长之中,在2003年中国31省市经济实力排行榜中,北京的经济指数排名第一。2004年北京的国内生产总值高达4200多亿,比2003年又增长13%还多。

伴随经济的腾飞,北京人生活总体已实现小康,开始向富裕的目标迈进。200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达1,38826元人民币,仅生活费就支出1,11238元,且消费结构已发生明显变化,生存性消费比重下降,享受、娱乐性消费和发展性消费比重一路飚升。

北京人真的富了!北京的发展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然而,这座远离江河湖海的国际都市终因水资源的先天不足和人口、经济的巨大膨胀,最终遭遇了城市生存和发展的最大障碍!

也许,北京的领导人早就觉察到这已经和正在发生的危机,也许他们已经发现他们承担的诸多政治、经济、文化、科技、教育、军事、体育、信息、派游、出版等等无所不包的“中心”地位所致的沉重负荷已难以承担,多年以前,他们在制定1990—2010年的《北京城市总体规划》时,就为改变人口和产业过于集中在市区的状况,决定从1990年起城市建设重点开始逐步从市区向远郊区作战略转移,市区建设已从外延扩张向调整改造转移,开始大力发展远郊城镇,实现人口和产业的合理布局。

然而,20余年来,规划到2010年的市区用地面积610平方公里即现在的五环路以内,现早已突破,六环路已经竣工,七环路已开始规划。北京现已拥有200万辆机动车(其中家用车60余万辆),且每天还在以一千辆速度递增,谁能预料今后不修八环、九环呢?距北京190公里外的京西张家口人总在笑谈:等到十环时就把我们张家口环进去啦!

应该说,北京拥有当今中国最发达的现代化的立体交通网络。全市道路总长度约5500多公里。北京有六条呈放射状通往全国各地的高速公路,公路密度每百平方公里854公里,这已是发达国家城市水平。全市近800条公交线路和公交管理体系,使年客运量高达47亿人次。北京还有全国最大的铁路枢纽,北京与全国大多数大中城市之间均开通有直达列车,经过几次提速,加之采取夕发朝至、电脑联网售票等一系列改革措施,铁路吸引了大批客流,仅2003年旅客运输量就多达3亿多人次。北京还是全国航空线的交汇中心,2003年民用航空运送旅客已达1300多万人,首都机场已开通200条国际国内航线,通往世界主要国家及地区和国内大部分城市。首都国际机场新航站楼启用后,已进入亚洲最繁忙机场的行列。2008年奥运会在北京举行,这已成为全国人尤其是北京人精神的中枢,大规模的奥运场馆、交通等设施的建设,将使北京在中国更加昂然独立。

北京:不能承受之重(2)

除去公路运输不计,仅铁路和飞机在2003年就运来了22个北京!一年这么多人涌向北京,年年如此,年年还在增加。当然,运来的相当于22个北京的人来了也还要走,且不说留下办公司、企业、上学的人,也是要吃要喝要用一个北京的水啊,北京需要多少水才够吃够喝够用?

北京不发生水荒才怪!

事实上,北京的水荒自20世纪七八十年代即已开始,其实,那时的人口与经济远没有发展到今天这种规模。北京从70年代开始,一直在遭受干旱的严重袭击。1981年夏季,北京蒙受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沉重的缺水打击!全城90%以上的地区水压不足,降压供水长达299个小时,市民一时无水,生活紊乱了,没吃没喝还要拉撒呀!350多家企业被限制用水,其中大部分工厂被迫停工停产。医院的手术室、急诊室不能停顿,只得从楼下向楼上提水做手术。

1985年春天,突然而至的水质事件使长辛店12万居民惊恐和愤怒起来:一大早拧开水龙头,发黄、发绿的水像沏过茶,一烧开,水面上漂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白沫!人们把愤怒洒向长辛店水厂的厂长。厂长怎么办?水厂在永定河畔,可永定河早已寿终正寝!30多年来,水厂在不停地找水打井,再找水再打井,平均两年就要打一眼新的水源井,但井的寿命一个比一个短。1975年长辛店最后打了三眼井之后就没有再打井。不是不打了,是地质勘探的结果出来了,长辛店的地下水已经全部枯干!因“二七惨案”名垂青史的长辛店又一次面临严重的灾难……

1988年夏季的干旱使全市自来水降压供水达958个小时!市区90%的地区水压力不足,为保证市区人口的正常生活,水务部门不得不采取强硬措施,限制和停止用水大户的供水,致使经济损失达数以千万元。

1999年以来的持续干旱,使已经成为“庞然大物”的北京更是时时出现自来水供不应求,降压供水、停水事件屡屡发生。持续的水荒使原本向天津、北京供水的密云水库和官厅水库,从1982起国务院就决定不再向同样在遭受干旱煎熬的冀、津地区供水。这原本是冀、京、津三省市30万人民在20世纪50年代共同挥汗如雨修建的生命之水啊!但为了首都,大家都得割爱!都得牺牲!都得奉献!

应该说,从20世纪80年代至今的25年来,干旱一直横扫北京。尤其是1999年以来持续7年的干旱,使北京市原本短缺的水资源量减少了50%!在北京历史上作用非凡的泉水如今已全部销声匿迹,20世纪50年代以来兴修的大小85座水库,现在只剩官厅、密云水库两盆水,且官厅水库从20世纪90年代以来一直是污染严重不能饮用的四类、五类水。由于连续干旱和上游工农业及经济的发展,官厅、密云的来水已越来越少,全市入境水量锐减到4亿立方米。以永定河上游的官厅水库为例,20世纪50、60、70年代年均来水量分别为19亿、13亿和8亿立方米,80年代每年来水只有2亿多立方米,90年代只剩1亿多立方米。仅以2003年为例,由于连续遭遇枯水年,北京全市的地表水量仅有6亿立方米,地下水量仅有12亿立方米,两项合计只有18亿。而这一年的用水总量为36亿立方米!

没有水怎么办?打井超采地下水!年年打井,年年超采!北京前前后后打了4万多眼井,把自己世代居住的土地戳得像筛子底一样!你打一口,我挨着你打两口、三口!厂厂都在打自备井,村村都在打饮水井、灌溉井。一口不行打两口,两口不行打三口、五口、十口。北京市的水厂从1949年的一座建到现在的十座,几乎每座水厂都有几十眼、几百眼井,没有这些井,北京五六千公里的供水管网里怎会有水流动呢?现在,仅市区内的井已打到2400多眼……母亲再慷慨,血管内的血也是有限的,于是,打下100米没有水,就打200米、300米!浅层水抽完了就抽深层水,公主坟一带打井已打到了地球的岩石层。潭柘寺的老龙潭也干了,打下400米才见到水!传说“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这是给北京人带来千年佛光的佛地啊!而佛地的水也快被抽干了!

北京:不能承受之重(3)

全民打井的结果,最终使北京出现了一千多平方公里的漏斗区,地面开始沉降,最大沉降已接近一米!

急骤衰减的水资源态势使水务工作者们忧心如焚,以至于天上下雨地下流他们都感到心疼。比如,2004年7月10日16时至20时,四小时的大暴雨使北京城区降下了106毫米的雨量,永定河流域部分地段也降下176毫米雨量,这相当于北京枯水年一年降雨量的1/3、甚至1/2啊!可是雨水在硬化的柏油路面和干涸的河床上根本无法保存。当人们在现场或坐在电视机旁,激奋地观看立交桥下漂起小轿车的景观时,只有水务工作者们心疼地眼看着这些珍贵的淡水被蒸发或通过排水设施白白流走。

北京到底怎么了?作为800年都城的风水难道真的看走眼了?于是,“北京要迁都”的议论沸沸扬扬。

北京真的风水不好?不对!中国历代王朝都把建都看风水放在第一位。作为六朝都城的北京应该说它的风水原本是好的,永定河、潮白河、拒马河、大清河……向它奔腾而来,尤其是由西而来的永定河和由东而来的潮白河像两束生命的纽带,牵绕着北京大地,世世代代养育着这里的人民。与此同时,还有千里北上的运河和来自北京周边山谷的白浮泉、神山泉、王家山泉、虎眼泉、一亩泉、南泉、汤龙泉、玉泉等等数不清的泉水。700多年前,天文学家兼水利专家的郭守敬就是引这些泉水注入瓮山泊(今颐和园内的昆明湖),进而开浚通惠河至通州与北运河衔接,使每年数以1000万石的漕粮运达北京积水潭(今什刹海),也因郭守敬勘探的水源使一个马背民族在北京权役天下190余年而不干渴,此后的历代王朝也未觉干渴。那么,我们今天的干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我们常常站在异常干燥的北京城的某一个地方纳闷,北京为什么这么多地方叫“海”呀“湖”呀“淀”呀“潭”呀什么的?比如北海、中南海、什刹海、前海、后海;昆明湖、团结湖、团城湖、太平湖、紫竹院湖、龙潭湖;海淀、高桥淀、洄淀;积水潭、玉渊潭、黑龙潭;还有什么三里河、清河、南河沿、北河沿、东坝河、西坝河、六里桥、玉泉路、玉泉山等等,不胜枚举。这么多湿漉漉、水灵灵的名字难道是凭空臆造?

不是!我们只要稍稍翻阅一下北京水利史方面的书,就不难发现北京原本是一个“河湖纵横、清泉四溢、湿地遍布、禽鸟翔飞的水乡”,北京的干旱缺水只是近几十年的事。古都北京坐落在北方大河——永定河的冲积平原上,这条长680公里的大河,用她源源不竭的河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北京人。应该说,永定河是北京的母亲河,是北京的摇篮,没有永定河也就没有北京。永定河发源于山西省宁武县的桑干河和内蒙古兴和县的洋河,在河北省张家口的怀来县汇合后始称永定河。千百年来,永定河携带着云岗、五台山的佛光和蒙古高原辽阔的豪爽,一路走来,经山西、内蒙、河北、北京、天津五省市自治区,然后从天津北塘奔流入海。

永定河自幽州进入北京市界, 经门头沟、石景山、丰台、房山、大兴五个区后出市,流域面积达47万平方公里,是穿越北京的最大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