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3(1 / 1)

们大多是鄂西北本地移民。他们没有了土地,他们的土地在修大型水电工程丹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时淹没了,一下子淹了近30多万亩;这里也没有米歇根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当年,老托克奎维尔整天在森林里转来转去,极少能透过树林看见阳光。但这里的森林却在修丹江水库和襄渝铁路时砍光了,修汽车城时继续砍,一下子砍了30多万亩,森林毁损面积实际达200多万亩。

这里行政建制很短,很仓促。1967年6月6日,为适应建汽车厂的需要,从淹没的郧阳府搬迁而来的郧阳专署,成立了一个“十堰办事处”。

那时,专署和“办事处”都住在芦席棚里。1969年12月1日,湖北省革命委员会通知:国务院批准,成立十堰市,归属郧阳专区。市办事机构却依然住在芦席棚或干打垒房子里。

1973年2月,为支持二汽建设和十堰市政建设,湖北省将十堰市升格为地级市。

那时,十堰依然仅是一个工厂,而不是一座城市。事实上,1975年1月至1982年5月长达7年的时间里,十堰市和二汽实行的是市厂合一体制,党委和革委会分别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称“十堰二汽党委”,“十堰二汽革委会”。

又过了大约20年。这座城市像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面对它非凡的魅力和强大的经济实力,你会惊呼:这莫非是阿拉丁神灯的力量?

1994年10月29日,经国务院批准,郧阳地区和十堰市合并。这就是今天的十堰市,鄂西北人称为“大十堰”。

地处鄂、豫、川、陕四省毗邻地区的十堰,昔日只是一个不足几十户人家的山区小村镇。经过开放改革后几十年的发展,不但建设成了全国规模宏大的现代化汽车城,而且建立了鄂、豫、川、陕边界地区具有很强经济实力的内陆城市。

早在1992年,十堰市综合实力已名列全国城市50强的第22位,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居50强的第五位;地市合并前的1994年十堰市城区职工人均收入6000元,居当年全国城市之首;年经济增长率一直保持在30%以上,被称为“内地深圳速度”。

这时,不仅仅是鄂西北人,整个中国都在惊呼:十堰,神龙腾飞了!

第二汽车制造厂建在十堰,38个专业厂分散在30多个山沟里,将一个贫穷落后的山区小镇建设成为今天拥有近50万人的闻名全国的中等城市。如今,十堰汽车工业产值达200亿元,直接带动的工业产值500亿元,累计上缴税利100多亿元,是当年投资的5倍,已与40多个国家或地区的200多个单位建立了业务关系,将一个中部的中等城市推向改革开放的世界前沿。

2003年,二汽运营中心、亦即总部机关迁至武汉,十堰人曾在一片失落声中寻找新的支点——总部虽迁移,但已居世界三大卡车生产能力的载重车生产线依然留在十堰,最重要的是这座城市已经具备的现代工业素质、人文素质和生态资源。

当我乘车无数次穿越这座高楼和山林交相掩映的城市时,我的目光常被眼前葱茏的林冠、山岳、花木所阻隔,进而不断产生“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当我站在松杉、棕榈、玉兰、修竹等林木密不透风的四方山上,俯瞰眼前的“城中山”、“山中城”时,我就总是产生一种无序的奇想:这座拔地而起的城市最早是从哪儿刨下的第一镐?从哪儿砸下的第一钎?这座中线调水源头的城市还要创下多少辉煌?这座已被命名为“国家级园林城市”、“最宜人居城市”、“国家生态示范城市”,未来还有多少迷人的风景?

郧阳:苦难而发着哲学之光的石头(7)

无论是1991年的某一个夜晚在柳林宾馆宁静的房间,还是2005年4月在十堰市美乐大酒店,当我阅读白天从这座城市四面八方和山水之间采访搜集的资料时,我都能听到这座城市“咒语”般念着的两句话:“依托东汽,服务东汽!”和“服务南水北调,确保一江清水送北京!”

声浪一声比一声高。

这是整整一个城市的呼喊。

现代化的汽车城十堰

关于襄渝铁路穿越鄂西北

1

襄渝铁路横贯鄂、陕、川三省,全长916公里,是连结中南、西南地区的重要干线,在路网上占有重要地位。

襄渝铁路为一级干线。当年根据毛泽东的“备战、备荒为人民”和“要准备打仗”的指示,以“山、散、洞”(即进山、分散、入洞)的战备需要进行设计、施工的电气化铁路。1968年5月开始定测,1969年、1970年沿线陆续开工,中央当时要求1972年通车。在那个极左年代里,更有人提出“二汽早出车,世界革命早成功”的口号,荒唐决定1969年开工建设的二汽1972年要出第一辆车(实际二汽于1975年5月才出第一辆140卡车)。二汽出了车,若铁路还没修好,支援不了世界革命,那将是极大的犯罪!这种违犯客观规律的超速度对铁道兵形成了巨大的压力!于是,整个工程都是在边勘测、边设计、边施工中进行。

襄渝铁路文胡段位于襄渝线东端,东起湖北襄樊谷城县文畈站,西至郧阳地区郧县胡家营站,在湖北郧阳境内全长近128公里。这是怎样的128公里的路啊!

襄渝铁路贯穿我国地势的第二级阶梯。在这里,有峭拔壮丽的武当山,有复岭万重的巴山山脉,有奔腾的汉水,有蜿蜒曲折的渠江。自古以来,这关山险隘就是阻碍人们的天然屏障。每次乘t9次列车或k279次列车往返故乡时,我总愿意透过明亮的车窗欣赏窗外秀丽的风光,感慨在这万山丛林中修筑的这条钢铁大道!尤其是列车穿越5000余米的武当山隧道时,我都在想,是怎样的意志和力量穿透了这座神山?

广大铁道兵指战员和数万民工经过三年多的艰苦奋战,襄渝铁路在1973年10月接轨通车了。

2

在襄渝铁路穿越鄂西北的修建中,毫无疑义铁道兵功垂千秋。而处在修建丹江口水库和建设“二汽”的极度繁重劳动中的鄂西北人民,同样该彪炳史册!我们再来看老专员李才的回忆——我们在极艰难的情况下,组织人抢建襄渝铁路闻十段。铁路主体工程铺设及隧道开挖由铁道兵承担,附属工程及后勤服务由地方负责。1969年11月,郧阳地区从房县、均县抽调干部民工8000人,组建民兵师,由陈玉文等同志带领,与部队一起苦战。1973年,火车试运行,为二汽运送了大批急需器材物资。铁路经过之地,需要征用大量耕地,拆迁民房,公路改道,改建水利设施,迁移电话线路。为了做好这些工作,郧阳人民忍痛牺牲,拆迁民房3万平方米,重修水利渠道5000余米,公路多处改道。沿途的电话线路要在保证通讯畅通的情况下拆迁架设。这些工程都是与铁路同步进行,人力极其紧张,全部靠沿线群众奋力完成。

当时,由于建设的需要,我们还必须扩建老白公路,抢运建设器材。在襄渝线未建成之前,二汽建设的物资、器材、设备,全靠唯一的与外地接连的老白公路运送。这条公路是1937年国民党政府修建的,基本是一条简易公路,坡陡弯多,路面狭窄,不少地段仅容一车通过,沿途没有一座桥梁,路随坡走,晴通雨阻,根本无法适应二汽大规模建设需要,扩建改造这条公路就成为当务之急。因此,在决定二汽上马的同时,就安排了公路的扩建任务。1967年开工,整整用了三年时问,才全线贯通。

在扩建老白公路的同时,对支援三线建设有关的区县公路干线也同时进行扩建和翻修。施工中,除钢材、水泥、炸药外,修路工具、民工食用粮、副食、蔬菜都是民工自己从农村无偿带来,运送供应的车辆,沿途一年四季不断。那些年,到处是“前方”,到处是“三线工地”。数百万吨的物资,必须在短期内运进二汽建设现场和铁路建设现场。而当初的交通状况是:大批物资经汉丹铁路运到丹江,或经汉江水路运到丹江、郧县后,再经丹土路、郧十路、老白路、石竹路运送到建设现场。襄渝铁路边勘测边施工,丹江口水库建设紧锣密鼓,境内原有公路远远不能满足建设的需要,十房公路还在修建,十堰没有直通竹山、房县的公路,这些情况势必影响三线建设的顺利进行。为了加快三线建设,尽快改变交通闭塞的状况,老白公路、郧十路、丹土路、光房路的改扩建,同期上马,并延伸各县区际公路。汉江、堵河航道的整治疏通,码头、桥梁的建设,数条公路的扩建延伸,均同步进行。郧阳全区当时的劳力为70万人,每年都要拿出15%左右的劳力常年投入公路建设。正是:10万人修水库,10万人在筑路,10万人建二汽,剩下老弱病残治山沟(那些年,全国学大寨,到处治山、治水、治土)。因为缺少劳力,大片土地荒芜,粮食减产,农民饿饭。

郧阳:苦难而发着哲学之光的石头(8)

当年,放在鄂西北的工程都是国家的大工程,工程建设需用的木材,建设大军做饭取暖需用的烧柴,都是沿路就地取用,“择优而伐”不取分文。开挖武当山隧道,需用大量填塞木,就安排在均县的官山、盐池河区砍伐,需用多少砍多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砍。沿路民工、铁道兵需用烧柴,就在路基沿线数十里内砍伐。唯一的规定就是不砍桐籽树、花栎树等经济林,五年内砍了多少,简直无法统计,郧阳的百万亩秃山都是那时留下的。

那几年,修建铁路的铁道兵依秩到达郧阳,1969年4月选遣部队加民工一下子来了近5万人,全部由均县接待。均县丹江口镇、浪河、老营、六里坪住满了部队和民工。1970年10月至次年春,铁路建设大军陆续从郧阳经过,其中大部分是徒步行军到达工地,郧阳地区在丹江口至白河450里的公路上,根据到人规模、到时不定的特点,分设六个食宿接待站,四个茶水站,炊事服务人员250人,储存大量粮食、蔬菜、烧柴等物资,保证过境民兵吃饭、睡觉、喝水,共计接待32万人过境。

那几年三线工厂占用、道路占用、两个水库淹没,全区共减少耕地50万亩,占耕地面积的1/4,致使郧阳农民只剩下每人二分当家地。

当时仅在十堰地区范围的建设大军就10万多人,二汽建设全面开工后,十堰人口猛增至二三十万!这么多人要吃要烧,柴米油盐酱醋菜,哪样都少不了。特别是烧柴用量大,完全靠砍伐,已出现就近砍伐不到的问题,靠外地运煤,当时铁路不通,公路还在改造,没有多大的运载力,只有就地设法。经过钻探,发现郧县的叶大区储有大量石煤,就决定在此建立煤矿。当时从房县、郧县立即抽调民工7000人,进山筑路挖煤。石煤坚硬,热量低,烧用困难。但为了解决燃眉之急,也只好“石头当煤烧”。没有蔬菜基地,几万人没有菜吃,连咸菜都买不上。于是街上出现了大批卖红薯叶子的农民。一时就传出了“红薯叶子当菜卖”的轶话。

那几年,郧阳各级党政干部一方面要坚持日常工作,组织农民职工建设郧阳,一方面要以相当大的精力投入三线建设,真可谓两副重担一肩挑。那些年,正是“文化大革命”处在“夺权”高潮时期,很多干部都没有“解放”。他们晚上检讨、接受群众批判,白天仍然坚持工作,在异常困难的情况下肩负重任。他们忍辱负重,心力交瘁,但他们仍服从需要,到建设第一线,与民工同甘共苦,艰苦奋战……

关于丹江口水库和黄龙滩水库

1

20世纪50年代末和60年代末,国家先后投资117亿元在郧阳地区兴建了两座大、中型水库,即均县境内的丹江口水库和郧县境内的黄龙水库。位于汉水与其支流丹江交汇处的丹江口水库,1958年动工,1973年全部建成,总库容209亿立方米,电站装机90万千瓦;一个是位于汉江支流堵河下游黄龙滩的黄龙滩水库,1969年动工,1974年建成,总库容为10亿立方米,电站装机15万千瓦。后者是专为二汽发电、用水而建。

丹江、黄龙两个水库建成后,淹没郧阳地区良田31万亩,山林27万亩,淹没塘、库、堰、渠等水利设施5900多处,淹没公路180余公里,码头、渡口110余处,邮电、广播线路3000多杆公里。淹没区涉及5个县、25个区镇,其中淹没均州、郧县两座古县城和沿江7个大型集镇,动迁移民65万户,近32万人,拆迁房屋17余万间,在动迁的移民中,外迁移民9万多人,余23万人后靠就近安置,使本来耕地就很少的库区人民生产生活更为困难,在以后的几十年里都无法摆脱贫困。

建设丹江、黄龙水库,郧阳人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长达20年的建设中,平均每年调用郧阳6万多劳力,多时达10万人。在那个特定的历史年代,这支劳动大军的劳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