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涟涟：“只要不让我离开女兵队，我就是天天烧锅炉，扫厕所也干。”

陆云霞怕夜长梦多，生出变数，就招招手说：“走吧走吧。”

就在汽车关门的那一瞬间，梁悦壮伸手抓住了许圆圆的背包，把许圆圆连人带背包拉了下来。

陆云霞愣住了：“你干什么？”

梁悦壮说：“我不让她走。”

客车司机关上车门，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开走了。女兵们准备收操，陆云霞、许圆圆走了过来，梁悦壮满头大汗地提着许圆圆的背包、行李。女兵们纷纷投以欣喜、惊奇的目光。许圆圆怯怯地走过来，湛海霞带头鼓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女子陆战队 第四章(4)

陆云霞气恼地盯着湛海霞：“是你让梁悦壮去追的？”

湛海霞说：“我们应该再给许圆圆一次机会。”

“团长的话你都听到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不能让一个人掉队，这是我们的责任。”

陆云霞说：“拖了全队的后腿，整个女兵队都参加不了海练，这个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湛海霞说：“队长，单从训练上讲，没有无能的士兵，只有无能的领导，我们也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陆云霞强压住心头的火：“我在女兵队八年，天天都是这样训的，不行就淘汰，我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当。”

湛海霞：“大学生入伍跟农村兵不同，更要讲究科学带兵，科学训练，简单粗暴那一套行不通。”

陆云霞一扬手：“好，我简单粗暴，你讲究科学，那你把许圆圆给我训出来看看。”

许圆圆看到两人为自己争执，心里更不是滋味，便说：“队长，你们别争了，我到炊事班给你们做饭还不行吗？我天天给你们做饭，打扫厕所，你什么时候看我行了再把我调回战斗班。”

陆云霞无可奈何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许圆圆到了炊事班，应该说干得不错。她一天到晚扎着白围裙，飞舞着的两把菜刀把砧板弄得当当响。她敢杀鸡，用一把尖刀割断鸡的脖子，看着血流如注，她一点都不怕。她一心还想回战斗班，白天别人训练的时候，她就不停地朝训练场上张望。有时闲下来，她就一次一次地抛尖刀扎藤条。

许圆圆炒菜也有很大长进，大家都说味道不错。

女兵们训练回来，许圆圆给大家端菜、摆碗、倒汤，忙得不亦乐乎。女兵们狼吞虎咽，个个都夸奖许圆圆。

“许圆圆吵的菜真好吃。”

“嗯，好吃，没想到许圆圆还有这一手哩。”

“我好不容易减了几斤，又给长上来了。”

“许圆圆，你居心不良，你把我们都养成大肥猪，靠你争第一呀？”

许圆圆咧着嘴笑，笑得很甜。

这天，陆云霞把许圆圆叫住，对她说：“你到炊事班干的不错。”

许圆圆一听有戏：“什么时候让我回正规班？”

陆云霞说：“等团里考核结束再说，这几天训练紧张，每顿再加两个菜，把伙食搞好。”

许圆圆问：“要不要杀头猪？”

陆云霞说：“等考核结束再说。”

崔长海带着一个考核组验收女兵队十公里越野、实弹射击、武装泅渡、越障碍等，评委们认真地给每个项目评分。考核结束，女兵队总体训练成绩有所进步，但是，还是有一部分女兵没有过关。

成绩一公布，陆云霞垂头丧气地进到房间，倒在椅子上。

湛海霞、吕兵霞、陈丹、杨浪等人一起进来。

陈丹进来就讲：“我们又白忙活了一个月。”

湛海霞说：“过不了关的还是超过了20%。”

杨浪不服气：“男人、女人本来就有体质上的差别，让我们跟男兵同一个标准就不合理。”

吕兵霞说：“团长不是说过可以给我们放宽5%嘛？”

陈丹不满地说：“湛排长说不要，让团长给收回去了。”

湛海霞解释说：“我说不要是有理由的，放宽标准，让男兵怎么看我们。”

“你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就过了。” 陈丹说。

“就那么一点？不要忘记还有10%的勤杂兵没有参加考核呢。”湛海霞揭了老底。

陆云霞气得头都昏了：“你们都别吵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我们找团长理论去。男兵们能去海练，我们女兵就能去！”

“走，找他去。”

陆云霞厉声道：“回来！考核没过关就够丢人了，还要丢到团部去？”

湛海霞说：“我建议开个支委会，大家研究一个方案出来。”炊事班门前，一群女兵追着一头大肥猪，猪四处乱窜，女兵们围捕，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猪按倒，捆绑住。

女子陆战队 第四章(5)

一女兵拿出一个一尺多长的杀猪刀：“大个儿，你来。”

张娜接过刀，比试了几下，交给许圆圆：“还是你来吧。”

许圆圆双手握着刀柄，闭眼运气，猛地朝猪脖子上刺去，结果却刺到了地上，自己摔到猪身上，猪大叫，许圆圆吓得掉头就跑，没跑多远，就看到了梁悦壮。许圆圆停了下来，又怯怯地走向梁悦壮。

“梁班长……”

梁悦壮失望地掉头就走。

“梁教练……”

梁悦壮停住步子，背着手。

“梁叔叔……”

梁悦壮讥讽地说：“叫我法西斯。”

许圆圆笑嘻嘻地说：“法西斯。”

梁悦壮暴跳如雷：“毛丫头，你还反了你。”

许圆圆吓得直后退：“是你让我叫的……”

梁悦壮：“我让你杀人你就杀人呢？”

许圆圆掉头便跑，梁悦壮追过去。过了墙角不远，便看到女兵们正在七手八脚地捆猪。张娜看到梁悦壮，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张娜：“看，梁班长来了。”

一女兵说：“我清早起来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有贵人相助。”

另一女兵说：“梁班长来的正是时候。”

女兵们把梁悦壮围住，纷纷喊：“梁班长，快帮我们杀猪！”

“梁大哥，帮帮忙啊。”

“梁教练，我们求你了。”

梁悦壮气急败坏地说：“我是法西斯。”

许圆圆没个正经地说：“法西斯才正好屠杀生灵呢。”

女兵们哄笑，没个正形。梁悦壮看斗不过，转身想逃，结果被女兵们扯住衣服拦住了去路。

“梁班长，你不能走。”

“梁大哥，这个忙你可一定得帮。”

“梁教练，过去我们女兵队每次杀猪你跑得最快，亲自主刀，这次怎么能袖手旁观，看着不管呢？”

许圆圆可怜兮兮地说：“猪杀不死，我就不能调回战斗班了。”

梁悦壮气急败坏：“你调不调战斗班关我啥事？”

许圆圆说：“我是你的学员嘛，你就那么狠心让我在陆战队做两年饭？”

梁悦壮气消了一些：“说实话，我听到猪叫，就知道你们女兵队要杀猪。”

张娜：“那你还不快来？”

梁悦壮说：“我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女兵把猪杀死的，如果她能杀死一头猪，起码她就合格一半了。可你们也太让我失望了。”

张娜：“你是教练，你先作个示范，让我们看看你是怎么杀的。”

“你们这点鬼心眼还能瞒过我。”梁悦壮接过刀，“还叫我法西斯吗？”

许圆圆：“不敢了。”

张娜：“你可别告诉我们队长这猪是你杀的。”

梁悦壮：“为什么？”

张娜：“队长知道要批评我们的。”

一女兵说漏了嘴：“队长让我们少给你们来往。”

许圆圆接过话茬：“队长还说，凡是男兵没事到我们女兵队转悠的，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梁悦壮气坏了：“简直是胡说八道。”他举起刀，对准猪的脖子，一刀捅了进去……女兵队队部，支委会还在继续。

吕兵霞说：“我就不相信崔团长是铁石心肠，看着我们女兵队降级见死不救。”

杨浪：“说不定还真的要逼一逼我们呢。”

陈丹：“但愿不要把我们逼到绝路上去。”

大家议论着，陆云霞踱着步子。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杀猪的声音。

“也许有一个办法能够打动团长。” 湛海霞说。

“什么办法？”陆云霞问。

“写血书。”

陈丹大吃一惊：“你没搞错吧？”

湛海霞说：“给团长写血书，表达我们女兵队参加海练的决心。据我分析，男人都是心软，一见到我们动真格的，他肯定会重新考虑的。”

吕兵霞伸出手：“把手刺破，我还怕疼呢。”

女子陆战队 第四章(6)

杨浪：“再说，哪有那么多血呀？”

大家议论着，还是没有找出好办法。

这时，许圆圆突然出现在门口：“报告。”

陆云霞：“进来。”

许圆圆挤到陆云霞面前，十分郑重地掏出一卷白布展开：“我要求回正规班，参加海练。”

众人瞪大眼睛，只见白布上用鲜红的血迹写着：

血书

战场上不分男女，陆战队员不相信眼泪。我坚决要求参加海练，请领导批准我！

许圆圆陆云霞吃惊地看着许圆圆：“你？”

湛海霞问：“你怎么能这么干呢？伤了没有？”

陈丹说：“你是想去海练想疯了，连命都不要了。”

湛海霞拉住许圆圆的手，左看右看，没看到伤口，疑惑地问：“是用鼻血？”

许圆圆嬉皮笑脸：“没有。”

湛海霞：“怎么回事？”

许圆圆：“今天杀猪，我用的是猪血。”

杨浪：“妈呀，吓死我了。”

湛海霞：“你人不大，鬼心眼子还挺多的。”

吕兵霞突然兴奋地说：“对了，我们用猪血每人在后面签个名不就行了？”

房间里爆发出“嗷嗷”的欢呼声，陆云霞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

当天下午，团长崔长海的办公桌上就摆上了女兵队送来的“血书”，下面多了很多签名。崔长海在阔大的军用地图前面踱着步子，高政委、团参谋长盯着“血书”为之动容。

崔长海摇着头说：“这要多少血呀，这不等于自残吗？”

政委说：“女兵队要求参加海练的热情是好的，应该充分肯定。”

崔长海：“还肯定？这要是传出去，首长肯定会批评我们工作不到位。”

参谋长：“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血，一见血心就软。”

崔长海交代说：“血书的事就到此打住，不要扩散了，弄不好会给我们工作带来被动。”

政委说：“这不已经被动了吗？被女兵队将了一军，你说是让她们去还是不让她们去？去吧，是因为写了血书才让去的；不让去吧，人家写了血书还不让去，这当领导的连一点人情味都没有。陆云霞这一招还真够绝的。”

崔长海估摸了一下：“这可能不是陆云霞的主意。”

“会是湛海霞？”高政委说。

“自从湛海霞到了女兵队，我发现什么事都在悄悄地变。”

参谋长公正地说：“这次女兵队考核没过关，但她们确实在进步，而且进步的幅度还相当大。”

政委寻思片刻：“这种练兵的积极性要保护，不能打击。血书的事我看不如变被动为主动，在全团海练动员大会上好好宣扬一下，这样，女兵队参加海练就名正言顺了嘛。”

崔长海有点为难：“基础训练不过关不能参加海练，这也是我们自己定的。给女兵队网开一面，那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高政委说：“女兵队不就一个嘛，其他连队没法攀比。”

崔长海：“陆战队训练大纲上可没有分男兵、女兵。”

政委说：“老崔呀，你怎么就死脑筋呢，不行就变通一下嘛。”

崔长海：“怎么变通？”

政委：“譬如增加一个考核项目，让她们过关……”

这时，一名作训参谋站在门外：“报告！”

崔长海：“进来。”

参谋敬了一个礼，把一份文件夹交给参谋长：“海豹连的登岛计划报上来了。”

参谋长翻看了一下：“明天晚上海豹连上铜鼓岛，任务是对海练场的周边环境进行实地踏勘。我的想法是让女兵队也派几个人去，一是练练找情报、抓舌头，二是加强一些对抗性演练，就算是给她们增加一个考核项目。”

高政委说：“你是给女兵队一个台阶下。”

张参谋长说：“但要给陆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