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曾看过报道说,有几位也是得了叶可良这种病的人,在滨河市一家医院做手术后,活两三年了,还健在,便决定把叶可良转至滨河进行手术。
全文 全文 第三十一章
吴一萍管不了那么多了,哪怕被欧阳派人追杀,她也要先救叶可良。
第二天,吴一萍便送叶可良一起乘飞机到滨河。一路神经紧绷。终于在滨河一家比较有名的医院住下。
医生说要观察几天,并要和几位专家讨论一下再答复吴一萍,是否叶可良能做手术。
此时,吴一萍的钱已快花光了。她查了查自己的账户,欧阳并没叫人存奖金进来。
没钱的日子,吴一萍经历过。她非常紧张。
在滨河,吴一萍没有什么好朋友,更没有亲戚。想到原来“马尾松”对她垂涎三尺,厚着脸皮去给他借一点钱,应该会给个面子。便打电话给“马尾松”,说想借点钱。
“马尾松”说,你下午五点半到我单位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五点半。吴一萍准时到信息中心。因五点钟就下班,单位里的兵都已走了,只有“马尾松”在办公室。
“马尾松”的电脑正放着vcd,是一首轻柔的音乐《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一见到吴一萍,忙很客气地说:“小吴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又能见到你,真高兴,来,坐。”
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下后,“马尾松”把音量调低了些。
吴一萍厚着脸皮直截了当地说:“能不能现在就把钱借给我?我还要去医院看一位病人。”
“要多少?”
“五千元就可以了。”
“别急,难得有机会见面。等一下先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再去银行提款机取钱。先谈谈你最近去哪了,怎么没有消息?”
吴一萍随口说,最近四处流浪,工作不稳定,居无定所,很惭愧,不过借你的钱会很快还给你的。
正好这时歌曲播完了,“马尾松”说:“这首老歌真耐听,再播一遍,我们来跳一曲,然后就去吃饭、取钱。”
吴一萍哪还有心思跳舞?但俗话说,求人低三分,只有吴一萍将就他没有他将就吴一萍的道理。
就做一回孙子吧。她想。不就是跳一曲吗?应付一下就过了,她再没心情再不情愿,也不敢反对。
“马尾松”用鼠标重新点了一下,《月亮代表我的心》乐曲又响起了。他把房门关了,然后拉起吴一萍的手说:“来,能跟你跳舞真荣幸。”
刚跳了一半,“马尾松”就一下子把吴一萍抱在怀里。吴一萍正想挣脱,恰巧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吴一萍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闯了进来,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吴一萍很尴尬。
“马尾松”嬉皮笑脸地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婆,姓陈。”又转身对他老婆说,“这位是以前在我们信息中心的同事小吴。”
吴一萍向她点头致意。她却对吴一萍怒目相视,继而骂“马尾松”说:“看你那副得行,竟敢背着我勾引三陪女人来办公室。”
吴一萍说:“陈女士,请你放尊重点,说话那么难听。我以前在主任的手下做编辑。今天来找他有点事。不好意思,刚才……”
“抱在一起做事?做爱还是做事?”那女人对着吴一萍大喊大叫,泼妇一般。
这时,吴一萍最希望的是“马尾松”能讲一句圆场的话,给她一个面子。哪怕撒个谎说跳舞时不小心踩了脚撞在一起也行。吴一萍看着他,期待着他开口。
没想到他却对他老婆说:“老婆啊,小吴要来向我借点钱,一时心急,没有别的用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这也是人之常情嘛。跳个舞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竟然有这么卑鄙的人!吴一萍像被重重打了一耳光,脑子嗡嗡作响。
吴一萍哭着跑下楼了。
下了楼,她本想直奔医院,但想到叶可良还等着她的钱交医药费,又停住了脚步。
她在大街上徘徊,心情慌张,脸色煞白。
吴一萍拼命地想着有没有熟人,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在脑海里过滤一遍,查看看有没有可借钱的人。脑里重复了几遍之后,只剩下欢乐林夜总会的林大棋。
这只把她送进虎口的披着羊皮的狼,吴一萍本来巴不得拿块抹布把他闷死。但事到如今,有什么办法呢?
你最恨之入骨的人,往往就是你自己不得不经常跟他打交道的人。最痛恨的人往往跟你最亲密。
吴一萍想,凭她和欧阳现在的“关系”,跟他借些钱应该不成问题。
天已经黑了。城市夜灯开始闪烁。四处灯红酒绿,吴一萍一阵阵心寒。浓密的树影在身旁婆娑,花枝招展。她却不能丝毫松懈。毕竟,还有比她更可怜的人在医院忍受病痛的折磨。
她给林大棋打了个电话。林大棋说他正在帝国大厦的家里,让她过去坐坐。
吴一萍一口气跑了半个多小时的路,跑得头昏烟花。
到林大棋家的时候,他一个人正在看电视。
来不及坐下去,她就开门见山说:“我男朋友正要做手术,能不能借点钱,很快就会还给你。”
林大棋起身给吴一萍倒了杯纯净水,并示意她坐下来,休息一下。他说:“别急,气喘唏嘘的,喝口水,慢慢说。”
“我真的急着回医院。”
林大棋说,借点钱是可以,但不可能借太多,只能借几千元。还说他这些年来,他赚的钱大部分都交给欧阳了。自己并不是很富有。他在帝国大厦的房子是办理三十年银行按揭的,每月还得供五六千元。
说着说着,林大棋突然指着电视屏幕叫吴一萍看:新闻频道正在直播一位有点眼熟的高官的现场会议讲话,说今年要集中力量大力打击高级隐秘涉黄活动,要把那些幕后黑手也一锅端掉,不抓到底誓不罢休。
林大棋小声说:“小吴,咱们现在是自己人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外面有很多传言,说正在讲话这位高官是欧阳石的亲戚,别名叫欧阳山,我看长得不太像。以前滨河有一位姓陈的房地产商,是从天都来的,长得跟一位老资格领导有点像,大家都猜测他是老领导的儿子。他自己也好像默认了,以致他的生意做得特别顺畅。后来,大家才知道他跟老领导根本就不沾亲带故。”他摇摇头说,“这个社会扑朔迷离,谁也说不清啊。”
“既然你认为他们不太像,不是亲戚,那还算什么秘密呢?”
“万一是,就是个大秘密啊,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这社会啊,复杂得很。”
吴一萍说:“如果社会很简单,就不是社会,是居委会了。”
吴一萍一贯觉得自己没有政治细胞,对政治不太懂也不太关心,所以对官场人物所知无几,也就不太认识这位高官,不知道他的姓甚名谁,更没有兴趣去打听他的真实姓名和与谁的关系。
这些日子以来,吴一萍已疲惫不堪。能过安定的日子对她来讲已经是一种奢望了。哪里还有心情去关注谁是谁的后台,谁是谁的背景。
但吴一萍只知道林大棋的欢乐林可能还会继续经营一段很长的时间。当然,这只是她的直觉。
林大棋说:“今晚就住我这里吧,我老婆回内地老家去了,我再多拿几千块钱借给你,而且不用还了。”
林大棋说着马上开了一张现金支票递给吴一萍。
吴一萍说:“你不怕欧阳找你算账吗?”
“现在管不了他那么多了。别再提起他好吗?”
吴一萍的身心已疲惫不堪,拿了支票站起来想走,却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呼吸困难,一阵天昏地旋后,栽倒在沙发里。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凌晨。窗外飘着一层灰暗的雾蔼,红色的阳光已开始射着远处的云彩。
吴一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林大棋的怀里,林大棋还未醒来。
她已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追究昨晚的事。想起叶可良还在医院,来不及洗刷就赶回医院。
几位医生和护士都责骂吴一萍好狠心,把病人扔下不管,一夜未归。还悄悄在背后说:最毒莫过妇人心。
吴一萍只好点了点头,并向他们道歉。
全文 全文 第三十二章
吴一萍陪叶可良在医院住了三天。每天,她都守候在他身旁,寸步不离。医院的药味和霉味,熏陶得五脏六腑全无味觉。她每天只靠喝点淡汤,勉强支撑着身体。
叶可良的身体越来越浮肿了,胸腹腔也感到越来越剧痛。吴一萍紧紧握住他的手,想分担他的一点痛苦,但好像无济于事。
叶可良对吴一萍说:“我死的时候,有你在身旁,也知足了。你还只是我的女朋友,却已经尽了老婆的责任,我欠你的太多了。”
吴一萍说:“我最害怕听客气话,一听就会冒鸡皮疙瘩。别再说了。”
叶可良说他爱天都大学,希望在他死后,吴一萍能在他的墓碑上写上“天都大学研究生叶可良”10个字。
吴一萍说:上帝会因我们的爱情而感动的,你的奇迹很快就会出现。我是个经常不小心产生奇迹的人,小时候曾经从阎罗王的魔爪下逃回来。有我在,你就会没事的。
叶可良被抽了很多次血进行化验。也做了多次专业技术检查。医院还专门为他组织了一个专家小组进行讨论。
最后专家小组得出的结果是,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很小,小得不能再小。即使成功了,也只能活一两年,必须慎重考虑。毕竟经济上要付出不小。
吴一萍想,不要说一两年,哪怕一两个月,也要不惜代价。科学的发展很难想象,一两年后说不定肝癌已经是一种普通的病。先把时间抢过来再说。
她当即去街上弄了一本假结婚证。吴一萍担心医院不相信她是他的女人,先做好准备。
当吴一萍说她就是叶可良的妻子,是他最亲密的人时,没有人表示怀疑。
吴一萍终于以叶可良妻子的名义签了字,同意做手术。
手术进行了很久,前后用了三个多小时,吴一萍一直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候。
叶可良正进行手术的时候,吴一萍那个退而不休的call机突然拼命地嚎叫。她复机后才知道,呼她的人就是她去欢乐林作陪的客人李绅士,也就是朱副局长。
朱副局长说林大棋今天早上告诉他,她的身体珠圆玉润,很令男人消魂。是不是也给他赏个脸,过几天他要出差到上海,能不能陪他一起出差。
吴一萍这才知道,原来,男人竟喜欢把玩女人拿来互相转告,以便获得另一种快感。
吴一萍对老朱说:“听说你爸爸今天正在医院做手术,你怎么不去看看他呢?”
老朱听了莫名其妙:“我爸爸?……我小时候爸爸就去世了,你搞错了吧?你不记得我了吧?以后不要乱说。要是别人这样说,我就对他不客气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也难怪,父母早死,从小没人管教,他才有今天这副德行。
吴一萍的声音沙哑了:“我不管你是谁。不过,我知道你是谁,反正你比人会用脑子。”
这个白痴听了竟笑起来:“哈哈,谢谢夸奖,谢谢夸奖。”
放下电话后,吴一萍像不小心吃了一只苍蝇,肠胃一直翻滚,全身没有一个细胞舒服。这种感觉你不懂。
医生出来的时候,面色灰暗,轻轻地摇了摇头。
吴一萍突然说不出话,四肢一软,瘫在地上。
尽管医生用了最大努力,叶可良还是走了,来不及见他父母一面。
不知为什么,吴一萍已变得不会伤心。伤心已成了一种奢望。
她只抱着叶可良的头说了一句话:“可良,无论如何,我已经是你的女人。”
按照他生前的遗愿:愿在死后把眼角膜献给最需要的人。医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