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轻轻地托起来。
“去你的!”汪丹用左手使劲地推开关山。
“阿丹,别这样,你究竟要我怎么做呢?”
汪丹听了这纯朴的乡下佬的话,双眼柔光流动,嫣然笑着说:“我要你给我一句真话:你爱不爱我?……你说,你说呀!”
“我,我……我不知道我……”关山此时的灵性丢到瓜畦国去了。他木纳而古板地接着说:“阿丹,你这么好……不,你这么漂亮……不不!哎,阿丹……我这种人根本就……就不值得你爱!”关山双手抱着自己的头说。
汪丹用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关山的头发,深情而百般温柔地说:“阿山,是我逼着你了,这些天你太累了。我只要你永远对我像现在这么好,我就……”她双眼充满了泪光,侧着身揽着关山的头低声哭泣着。此时这少女无限的爱意都在这无言中……。
关山一下子又不安了,死沉沉的心又燃烧起来了,一下子又失去了自己。他站起来,生怕她侧身,弄痛了她的右手,轻轻地把她扶平躺着,握着她的左手说:“阿丹,不说这些了。你好好养伤,你的伤好了,我才会开心,我才会高兴!”
汪丹水汪汪的眼睛柔光流溢着说:“你这是真心话?”
“阿丹,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让你相信……。”
“在这里……,我就相信!”汪丹果断地毫无忌讳地把关山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拉到那高耸而挺立的乳房上。
那儿正激动地跳动着,像大海的波涛正汹涌,那儿是一座洁白而温柔的神女峰……。
关山一阵眩晕,一阵颤栗,一阵亢奋,慌乱地抓紧她的手,喃喃地说:“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
传统的文化造就了这个乡下青年的纯朴,文化的传统又逆反了这位多情书生的风流。他既不浪漫,又不洒脱,他为道不明理还乱的情丝所纠缠着。这十几天的耳鬓厮守,他并不是不喜欢汪丹,但在他熟悉汪丹之前,已有另一个她,虽然他俩从未像他和汪丹这般亲热。他退却了。
“你这只呆鸟!”有一种被轻视、被侮辱感油然而生,汪丹伤心地哭了。也许像现代一位女作家说的,女人这时候不是怕被“伤害”,而是渴望为自己所爱的人所“强暴”,所温存。可是,60年代的这位乡下佬,为了自己这一纯真,付出了他终生爱的代价。
由爱生恨,由恨掀起了情海波涛。女人是山,女人是海,女人也是谜。
季军正好推门进来,神采飞扬地说:“丹丹, 我带来你家乡苏州好吃的……。”
“你来干什么,你滚!我不要看见你!”汪丹正好找到发泄的地方,看都不看季军一眼说。
季军莫名其妙地被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地发冷、发抖。他狠狠地盯着发呆的关山,泄恨地说:“你别怕,谁欺负了你,我绝不会饶过他!”
“你走吧,没有人欺负我。”汪丹语气缓和地说。
季军十分尴尬地站着,就此一走,于心又不甘……。
关山毫不示弱地坐在汪丹床边……。房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闷。
“老头子,代我感谢季大哥,代我送送季大哥!”汪丹微笑着打破僵局说。
这天下午,年级指导员宋萍老师来看望汪丹。这位风韵犹存的漂亮的哲学老师,像慈母拉着汪丹的右手抚摸着,问寒问暖,还带来汪丹平常爱吃的巧克力、小香梅等。又为汪丹干干净净地擦了个澡,忙个不停。
当关山送别宋老师时,宋老师轻声地对关山说:“我有话对你说。”俩人默默地走出附院大门口。
“关山,你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呀,倒很冷静。”宋老师边走边说。
“冷静,才会思考!这是你常对我说的。”
“你在想什么?”
“我想,如何生存下去!”
“你已经想的很远,是吗?”
“我想,找个地方,找个医院见习、实习。”
“你想避避风头。”宋萍忧郁地望着关山,想说什么,又改口问:“你的这几位同学呢?”
“愿意走的都带走。”
“汪丹呢?”
“如果时间允许,也一起走。”
“好!……不过,形势的发展可能比你想得还快,那时你怎么办?”
“我一个人豁出去了。”
宋萍欣慰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得意门生说:“你的入党申请党总支5月份就批准了。院党委接到上头文件,运动中不审批党员,暂时搁下了。”她顿一顿又突然转话题说:“这场史无前例的运动对每一个人都是考验,而对你,特别是你,是一场严峻的考验。”她语重心长地说。
“请你相信,我不会出卖自己的良知和正直。我绝不会更改我的信念。”关山坚定地说。
年级党支部党员大会在1996年5月18日通过关山的入党申请,一致同意接纳关山为共产党员。由于各种原因,三次入党,三次基层党支部党员大会通过,但始终没有取得共产党员的身份,这是第一次。这是后话。
岁月的沧桑也许比沧桑的岁月更不可捉摸,冥冥之中,命运是否自有定数?
“关山,杨林他们三人被造反派抓起来了”张华气喘嘘嘘,一推门就急着说。
“他们来的好快。”关山说着,扶着张华,让她坐在椅子上。汪丹躺在床上也急得要坐起来 ,关山说:“别着急。”边按着汪丹肩膀又说:“你好好躺着吧。”这才对张华说:“杨林他们在哪里?你慢慢说。”
“今天上午7点,我校造反派联合外校的造反派几十个人冲到302室找你,你不在,就抓着杨林他们三人乱打,把你们四人的箱子、抽屉砸开,把东西都扔出门外,桌椅箱子全砸烂了。杨林、李荣、林俊被他们架到操场上批斗,一帮人还在你们宿舍里找什么反革命证据。”张华接过关山递给她的茶水,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去找秀玉姐,她正在组织我们的人去救杨林他们,她叫我赶紧来通知你,说造反派主要是冲着你来的,要你做好准备,今晚不要回宿舍,一时半刻造反派还不敢冲进病房抓人。”
关山在室内踱步沉思,突然向汪丹:“阿丹,你能不能出院!”
“我已经住了十几天了,烦透了,可我还不能走路,怎么办?”
“我们先送你回苏州,怎么样?”关山说。
“行,我依你。”汪丹果断地说。
“阿华,你马上赶回学校去,我想,秀玉能把杨林他们救出来的。你通知凯音,接杨林他们一起来病房。”关山正说着,秦凯音、杨林、林俊、李荣已经推门进来。
“这些王八蛋,四个打我一个人,让他们讨了便宜。”杨林嚷着。关山、张华都走上前问他们:“伤的重不重?”
三个人脸上、胸部、四肢青一块紫一块,显然被打得不轻。林俊笑着说:“双拳难敌八只犬,我干脆抱着头弯腰让他们捶背。”逗着大家哈哈大笑。
“谁领头干的?”汪丹边说边用左手撑起身子,秦凯音赶紧扶着她坐在床上。
“一年级的黄敏。”李荣说。
“我看背后八成是那个王八蛋……。”杨林说着,为他擦伤的张华拉了杨林的衣角,不让他说下去。关山正为李荣、林俊擦伤,边问:“怎么出来的?”
“杨秀玉组织我们《捍卫毛泽东思想红卫兵》几百人反包围造反派,他们才放了我们。一出来,秦凯音就雇三轮车一起来了。”李荣说。
“秀玉姐要我转告你,赶快离开上海去外地,越快越好。”秦凯音说。
“愿意跟我一起走的,中午就走。”关山说。
吃中午饭时,杨秀玉匆匆地赶到了病房里来,给每人一只小旅行装,里面装着收拾好的衣物等。拉着关山到走廊边上说:“阿山,你去外地不要写信回校,现在各高校造反派都要抓你,你要多保重。”说着眼睛湿润润,低头解下手中梅花牌手表,递给关山说:“你此行出远门,用得着它,我还有一只上海表。”
关山坚持不接,说:“玉姐,我跟这么多人在一起,用不着它。”
“你又来了,我当姐姐的借给你用,行吗?”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关山的左手,把手表替他戴上。杨秀玉又掏出一把红卫兵总部的通行证塞在关山手里。
关山双手紧紧握着杨秀玉柔软的手,默默无言……。
一行七人,草草用过中饭,关山背着汪丹,秦凯音、张华在旁帮忙,杨林、李荣提行李,简陋可怜的行李,林俊先跑去雇三轮车,一行人直奔上海北站。
汪丹的家在苏州郊区太湖畔的番口镇,苏州的火车站下车后,转乘8路公共汽车。
众人帮忙背着汪丹的关山上了公共汽车,让汪丹在长凳上半躺着。这时,杨林说:“汪丹,我们是第一次来苏州,想去逛一逛寒山寺。有老头子、夫子、李荣送你回家,这队伍够壮观,行不行?”
“噢,你们就不去我家了?大炮,你们可真行呀。”
“一行七人,浩浩荡荡开到你家,你妈招呼的过来吗?”杨林友善地握着汪丹左手,又说:“况且,你的伤还没有痊愈,是战友,来日方长。等你康复了,那时我们一起来接你。”
“说的轻巧,你们这一走,不知哪年哪月才回上海,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伤一好,就要去找你们,除非……。”汪丹看着关山,没有说下去。
秦凯音、张华各握着汪丹一只手说:“汪丹,多保重!我们等着你再相聚。”三人眼里都含着泪光。
临开车时,秦凯音轻轻拉着林俊的衣角,把汪丹行李递给林俊,轻轻地握着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林俊。林俊回头看了看关山,会意地点点头,轻声说:“你们在候车室等我们。”又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保证还你一个关山!”秦凯音羞怯地低着头下车了。
四十分钟后,公共汽车到了番口镇,汪丹的家离镇口还好几百米。下车后找不到三轮车,一行人只好走路去她家。关山背着汪丹,汪丹右手放在关山肩上,左手勾着关山的脖子。关切地问关山:“累不累?看你汗淋淋的。”说着用自己左手替关山擦汗。
“小蹄子,回娘家不坐轿,骑着大驴子……”。关山瞪着林俊,林俊马上改口又说:“不…不,骑着老头子,驾!”又逗着汪丹开心大笑,这一笑不要紧,可苦了关山,脖子被勾勒的透不过气来,突然一阵眼花,在旁的李荣赶紧扶着关山,说:“夫子,你这混蛋!”汪丹赶紧松手,用左手轻轻地揉着关山脸说:“要不,放下我,休息一会儿。”关山边走边说:“没事了。”
汪丹这下子老老实实地紧贴着关山的背,那稣胸上一对小樱桃活泼的随着关山的步伐跳跃、鼓励着、亢奋地撞击着那驮它俩的男人。汪丹含情脉脉,沉醉在夕阳的温馨之中,心海荡漾火热的波涛……。
突然汪丹象发现美洲新大陆一样,惊奇地说:“阿山,你大颈椎上长着这么可爱的一个大肉球呀!”笑着用左手去触摸那个圆嫩的、硬挺的指垫瘤,关山笑而不答。李荣说:“我们早就知道了,这是老头子辛酸的历史见证物。未成年的少年,天天挑重担,挤压出来的。”汪丹问关山说:“老头子,真的吗?”关山平静地说:“真的,我十二岁起,为了能上学,每周六要去六十里外的深山里替老板挑担,从50斤挑起,后来一次能挑一百五十斤,有时一周去两次,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和交学费,一直到了上大学。”
“可怜的好孩子,终于熬出了个大学生。”汪丹老气横秋地感叹着。
“小蹄子,这话你应该留着讲给你们的……”夫子话还没说完,关山突然一脚踹过去。“哎噢,背着娘子还抠人。”林俊边说边溜到关山身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