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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泯灭爱情 佚名 4432 字 4个月前

或从军吧。

8月份,季军去北京串连,从他父亲老战友那儿证实了毛主席贴出了“炮打司令部”大字报。这对他振动太大了。路线斗争、党内的斗争过去他在父辈谈话中风闻了些。记得59年,他父亲从庐山开会回来,一整天关在房里踱步。他在窗口偷看,只听父亲自言自语:“彭大元帅呀,彭老总,敌人没有把你打垮,倒是自己人把你打倒了……。”他妈还一再嘱咐他,“你爸这话千万、千万不要对外人说呀!”而今,中央那几位首长都是在烈火中滚打出来的、久经考验的老革命家。报纸、电台都在发动着:不管过去功劳多大,地位多高,不是毛主席司令部的人都要打倒。

路线斗争、党内的斗争是这般无情。季军的内心曾激烈地斗争着,什么路线斗争,就看你跟着谁。跟着伟大领袖毛主席,准没错!毛主席都起来造反了,还怕什么。北京高校学生造反头头,毛主席都接见了。所以回到上海后,他在学校里第一个贴出“炮打学院党委”的大字报,成立《医学院红卫兵造反委员会》,自立为王。

这两个月过去了,中央文革左派的讲话不断地给造反派鼓劲。他的造反派队伍在这大好形势下发展壮大。而他吸收红卫兵条件也不那么严格,只要不是黑五类出身的同学,都可以参加。因此,原先一些游民部落的学生,只因为自己不是红卫兵而低人一等,在季军的鼓动下参加了他的造反派红卫兵。

下午3时,季军借看望汪丹,想了解关山动静。没料到,这乡巴佬,够机灵的,已带着汪丹溜走了。季军问值班护士,年青的护士说:“刚刚出院”。

季军气急败坏地赶回学校,立即派人叫来金欢、黄敏,指派黄敏集合造反派30人,跟他乘学校的大卡车追到苏州汪丹家。指派金欢带50人去苏州火车站围截关山一伙。最后他说:“你们不管关山有没有在,只要见到山鹰的人,不管是男是女,见到就抓,抓到后立即送到友校去,不怕你关山不来找他们。”他加重语气说:“革命战友们,这是一次抓反革命的革命行动,务必要齐心协力,动作要快、要狠!”

黄敏心想:“汪丹是跑不了,肯定抓得到。但不知这位情哥哥什么态度?”于是问:“汪丹要不要抓回来?”

“你抓她干什么?谁都不准动她!”季军威严地吼着。

他们飞驰般追到番口镇,下车后,季军说:“你们由黄敏带领把住镇口各要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汪丹的家。”说着,自己提一袋礼品,往汪丹家走去。

汪丹家大门敞开着,汪丹爸刚回家,坐在大厅太师椅上抽烟。季军亲热地叫了声:“伯父,我来看丹丹的。”

汪丹爸微笑着看着季军说:“怎么?你没和丹丹一起回来?”

季军心想:“老头还不知道我与丹丹的现在关系,这好。”尴尬地说:“我有点事给耽误,所以就赶来了。”

“这么晚了,你坐什么车来?噢,你是自己开车来的。”汪丹爸瞧着季军一身军装说。

“老汪,你跟谁说话?”汪丹娘从厨房里走出来问着,她见到季军,冷冷地看着他说:“季少爷,老远从上海赶来看我们丹丹,我们怎么担当得起呀。”

“伯母,你老客气了。丹丹在哪里,我想见她。”季军站起来说。

“这会儿,丹丹睡着了。你们在上海天天都见面,这会儿就免了罢。”汪丹娘走到楼梯口,又说:“这么晚了,你还没有吃饭吗?瞧得起我们,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话说的滴水不漏,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这话实际是逐客令了。

“不,不,我还有事,吃饭免了。我和丹丹有点误会,让我看看丹丹,解释一下,好吗?”季军欲往楼上走。

汪丹娘拦着季军说:“丹丹伤还没有好,这你知道的,回来又累着,刚刚睡着,你不能吵她!”

“老婆子,就让他见一见吧。”汪丹爸说着。

“那也得等一等,我先上楼叫醒她。”汪丹娘怒眼瞪着老汪说。

汪丹没有睡着,她半躺在软床上。听到季军声音时,她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她知道,季军不是一个人追来的,而且这么快就追到她家,火车站也被季军的人封锁了。醉翁之意不在她,而是要抓关山。幸好,关山没有留下来,可是关山才走一个小时,这么晚,水路也没有船了,长途公共汽车也不开了。关山肯定还在苏州市里。虽然中午她为关山画了苏州市区的简单地图,介绍了苏州市区的主要车站、码头,可关山现在很危险,这可怎么是好?也好,见见他,让他明白,关山早就离开了苏州。

“丹,伤还没有全好,这么早就回家?”季军走进汪丹的闺房,迎面一阵香气袭来,他激动地笑着说。

“别说这么动听,你是不是来抓我回校?”汪丹笑着说。

“别说傻话!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季军诚恳地边说,边欲走近汪丹床边。

“站在那里,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叫我爸来!”汪丹大声说着,汪丹娘就在汪丹床边。

“我知道,你还在恨我,不知道我要怎么解释你才相信。过去,那是我一时的冲动,我是真心地爱你。我求你,我发誓……”。季军还没有说完,汪丹打断他的话说:“过去的让它过去。你要是有半点真心,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抓我?”

“丹,我真的不是来抓你的!我怎么会抓你呢!我不准他们动你一根毫毛,请你不要这样敌视我吧。”

“好吧,请坐,你说吧。”汪丹边说边用眼色示意汪丹娘出去。

“季军,你要知道,我是工人。毛主席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别看你爸是个大官,他革命时也是个农民,你有什么尿就拉,有什么屁就放,别缠着我女儿!”汪丹爸突然在门口显身,说着。因为邻里告诉他,上海来了许多红卫兵把住了路口。

“伯父,我是真心的……。”季军瞧着这倔强的老工人一付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可有点心虚。

“你说,你来的真正目的是干什么?”汪丹笑着说。

“丹,我说句真心话,不是我与他过不去。现在,各校造反派都要抓他,与其被别校抓去,不如由我们来保护他。”季军坐在椅子上说。

“这是你的真话!说得比唱的好听,哈哈!”汪丹说。

“我知道你崇拜你的班长,其实我对他也很佩服,他聪明、沉着而且挺机灵的。”季军说。

“你说他是谁呀?”汪丹故意问。

“关山!”季军眼睛瞪着汪丹,似乎想从她眼里读出什么。

“噢,关山,他比你聪明。他知道你会来苏州看他,所以他早就走了。”汪丹笑嘻嘻地说。

“他什么时候走的?”季军装着漫不经心样子问。

“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汪丹随随便便说。

“不可能,你不是刚回来?”季军急切地问。

“我说,你比关山差劲吧!我中午就回来了。”汪丹说。

既是政敌又是情敌,难道这个乡巴佬真的比我狡猾?可是季军就没有想得深一点,他的老爸原本也是闽西乡下的一个乡巴佬,闹革命闹出来的。

关山一行三人赶到渡桥码头时,已是晚上7时多了,开往杭州的夜船6时就出发了。三人又饥又渴,囊中或口袋中掏空,仅剩几角钱了,吃一餐晚饭都不够。因为他们这个月助学金的餐菜卷放在302室,全被抄家了。

关山掏出杨秀玉中午时,塞给他的一把红卫兵通行证。有了红卫兵通行证,坐车或坐船不要车票,还可以找红卫兵接待站住宿、吃饭,只需写上校名和组织名称就行,不需付钱。

他发现夹在红卫兵通行证中两张拾元人民币,呆呆地想:“玉姐呀,我何德何能,你为什么这么好地待我……。”

林俊说:“别书呆子气吧,人生难得有一……。”关山已经瞪着他。他白了关山一眼,顺手从关山手中抽出壹张拾元人民币,大声说:“瞪什么眼,难得有一红颜知已。我做梦都盼有这么一位知冷知热,又买衣服又送手表又赠钱的女朋友。”他拉着关山和李荣边走边又说:“别浪费她的感情,你不要我要。现在得先解决闹革命的肚子,人家为你想得这般周到,你发什么怵!今生报答不了,还有来世吧!”

他们三人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晚饭。关山还要了两杯鲜啤酒,喝得醉呼呼。李荣扶着他走,渡桥候船室大门已关,他们只好像丐帮兄弟那样,在大门傍边的过道里坐着。

次日天还没亮,渡口的工人来上早班。关山第一个醒过来,他叫醒了两位战友,坐公共汽车直奔苏州火车站。果不出关山所料,昨晚10点多造反派全撤回上海了。

在候车室大门口墙壁小报上,关山要找发黄的旧小报,可这大门口墙报是各路诸侯必争的宣传阵地,一大清晨,所有昨日的小报都被新的小报覆盖了。

林俊问关山:“你找杨林做的记号?”

关山说:“找不到发黄的小报了。就找现有的这些墙报吧,大家一起再找,记号是用钢笔涂画的飞机。”

他们找遍了门口所有小报和标语牌,也没有找到。

林俊说:“我问了车站服务员,他说,这里的小报和标语,一天更新好几次。我看,记号是找不到了。”

关山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呀?不知他们现在……。”

“没想到的还多着呢!我看我们也别着急,他们中有秦凯音和张华在,不会比你老头子笨。”林俊把关山说得哑口无言。

李荣说:“我们呢!我看我们坐45次回福州?”关山果断说:“来得及,对,造反派想不到我们敢重回上海的。”

45次列车上挤满了红卫兵和旅客,连行李架上都躺着人,桌椅下横七竖八躺着串连的学生。关山三人挤到列车最后一节车厢与行李车交接部,那儿没有人。三人就在车地板上坐下。

李荣说:“我昨夜还在为杨林他们担心呢。关山,我看你一点也不着急,要是没有把握,你会比谁都急,不知你葫芦里装什么灵药?”

林俊说:“昨天中午我们先去吃饭,老头子叫杨林留下来帮他时,一定与杨林商量过,是吗?”他边说边看着关山。

“是的,我想过,我们送汪丹回家,动作慢。我没有去过苏州,不熟悉。我听汪丹说,火车或汽车差不多一小时就可以到达。我们没有汽车直达,所以得花了三个多小时,如准备不好,季军一旦发现,我们还没有到汪丹家,他就可以先在汪丹家等我们,那就被一锅端去了。”关山说。

“所以你交待值班护士如季军要问就把汪丹出院时间说是刚走,是吗?所以你要杨林他们三人不要去汪丹家,以防万一,是吗?够缜密、够机灵,不愧是老头子。”林俊说。

“杨林他们怎么样?是否先到家?我还是有点担心。”李荣问。

“杨林他们不会出事的,你担心?有人比你更揪心呢。安置了这一位,又丢了那一位,哦!”林俊拉着李荣,指着关山说。

关山睡着了。

他俩也只好相互靠着睡了。

其实,关山是装睡,被林俊说中了。他睡不着,他同意林俊的看法,杨林他们被抓获的可能性很小,也可以说,不可能。他担心的是秦凯音,因为,昨日离开上海时,他与杨林约定,万一走散时,各自回老家。可秦凯音是无家可归之人,又身无分文,最基本的生活费也是这些穷同学凑的。他本想,这次相聚时主动与她和好,带她一起回老家。而今,他与她分开了,她肯不肯与张华一起回老家就难说了。

她是一位外表柔和文静又自尊心很强的女孩。自从那夜分手后,她从未搭理过他。而他又与汪丹那般亲密,不知她会怎么想呢?在她与他之间的心里疙瘩还未解开之时,她的自尊心会驱使她要强要面子,而不愿意同张华一起走。如果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