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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泯灭爱情 佚名 4438 字 4个月前

她要么回乡下看她母亲,要么回学校,她都有可能做傻事,那会毁了她呀!

他恨自己,在感情问题上,既自卑又自私。原本是乡下的穷孩子,自卑的不敢爱,不能爱。却又没有勇气明明白白地拒绝汪丹的爱,还多多少少有点气气秦凯音的味道。

若说她不喜欢他,为何两心又如此相通?若说她喜欢他,却为何她每次又拒绝了他?莫非她心中已有意中人?

“你不是不敢爱不能爱吧?又怎么爱上她了?真是自作多情!不管怎么说,同学情份上,也得帮她。”关山终于在心里,找到了感情的航标。

这夜,在另一列火车上,也有一位她睡不着……。

回到福州了。林俊说:“这一路上,你是哑巴吃黄连,喏。想她?还是她?我比你多长二岁,我劝你,不要为情一字毁了你!既有今日,何必当初……。”林俊还要说下去,李荣捅了他一下,不说了。李荣说:“关山,过几天我们会来看你的。”

患难战友相别,男人有泪不轻弹,好在很快就要相聚。

正文 第五章

第 五 章

金秋,收获的季节。

凉爽爽的秋风,金灿灿的稻穗。

日出而作,日息而归。弯腰曲背的社员,正在地里辛勤收割,满身的汗水正在心里沸腾着一句话语:“这季的收成能够几个月的口粮?何时能温饱?”

红太阳、红标语、红旗飘、红海洋夹杂着杀气腾腾的火烧xxx,打倒xxx,喧嚣着一个主题:文化大革命大好形势。

夕阳西下,关山终于望见了太子岭。公共汽车过了这道岭,便是生养自己的一马平川的虎头镇了。

虎头镇周围环绕着丘陵和高山。南面太子岭,木兰溪从永春一泻而下,经过城关从太子岭下穿越平川,而后从东面的天马山与小昆仑山的峡谷中流向莆田,汇入东海。北面是巍巍的塔山,由望夫岭、虎岭与天马山相连。仙水溪从西面的三将军山与塔山的峡谷中由西向东流入木兰溪。这虎岭远看真像一只威猛的下山斑虎,虎头正对着平川。虎岭之上是著名的九鲤湖,相传吕洞宾曾在这里斩将伏虎,超度湖中九条鲤鱼精成仙,故曰仙游。

这平川相传原是一个内海,在望夫岭山腰曾挖掘到宋代的航船板,是真是假,无从考证。

小小的方圆不到十里的黑土地,竟居住二十多万农民,按人口平均土地,每人不到一分田地。

肥沃的土地,匮乏的资源,宝贵的人才,贫穷的乡亲。这里的山山水水流传着许多动人的故事,几天也说不完。

回到土墙老屋,门前静悄悄,关山三步并两步地推开大门,高兴地叫着:“妈,我回来了。”

关山娘正在厨房烧晚饭,听到熟悉叫声,兴冲冲地走出来说:“是山仔吗?仔,你回来了!”母子俩两年没有见面,关山娘激动地把儿子拉到身边端详。关山娘扶着儿子的肩膀说:“山仔,吃胖,变白了。”说着扶儿子坐在板凳上。这时关山的侄儿侄女(实际上是外甥)跑出来,激动地拉着关山手叫:“小叔,胡子变长了!”

关山娘忙去取面粉,交给大孙子和孙女说:“你们俩去打面,小兵去大队挂个电话叫你爸回来。”小兵是关山大侄子,已十来岁了。关山忙说:“妈,别忙,我中午到大哥那儿吃饭,他晚上会回来。”说着拉着小兵问:“有没有上学?”小兵天真地说:“有,上课唱造反歌、游行,爷爷说别上了,我就没敢去了。”关山抚摸着他那小脑袋,忧心重重地说:“再这样折腾,连他们这一代也给误了。”又问:“你有没有发课本?”小兵说:“还没有,小叔,我要读书,你回来就好,你教我好吗?”关山说:“好,我找一找过去的小学课本,教你。”

“我们家的书……”,小兵正要说,关山娘赶紧抢过话头说:“兵仔,你小叔刚回来,还不去打盆水,让你小叔洗脸。”小兵对着奶奶扮鬼脸,打水去了。

关山边洗脸边说:“妈,爸和大姐呢?”

“正在地里割稻子,你爸外面没活做,也去割稻子了,挣几个工分。”关山娘边从锅里打粥边说。

“爸身体好吗?”关山问。

“经常头痛,旧伤又复发了,至今头还痛呢。”关山娘说。

“妈,家里粮食够吃吗?”关山问。

“够啥!前几个月我们家就买高价粮了。”关山娘说。

“妈,明天我就带爸到卫生院去看病。”关山说。

“你姐早就叫你爸去看病,他听不进去,说要花好多钱。你回来,也许会听你的。”关山娘说。

太阳下山了,关山爸和大姐还没有收工。

关山吃过面条后,在小兵的帮忙下,打扫自己的房间。

这土墙老屋外观挺大,两层结构,坐东朝西。房前一条小溪由北向南川流不息。北面几排观音竹林,南面紧挨一座当地的三教庙。正面进去是厅堂,分左右上下两排厢房,中间一条小走廊。

当年盖房时,关老汉正当年,雄心壮志,宏伟计划,想让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每人分得上下楼四间房。可是已盖了16年了,没有一点丁装修,墙还是土墙,没有灰刷,地板还是泥土打的。二楼除了厅堂铺了杉木板外,厢房里只架着梁,楼面未铺,连正大门还只用小门暂代。房里破旧家具,没有一件是新添的,只盖一座能遮光避雨且四处漏风的房壳而已。

关山的祖父关如林早年丧父,靠当长工、替人挑担、卖苦力,养家糊口。后来有一个偶然机会,学得一手泥瓦匠兼石匠的手艺,扶养了两个弟弟成人。到了中年才成了家,生了关山的父亲关良勋。他宁愿让二弟去读了二年私塾,没让儿子去上学,却让关良勋跟自己学手艺。不久,劳累成疾的关如林过早地谢世了。

关良勋的手艺在虎头镇出了名,收徒授艺,组成了一个十几个人的工程队。哪家盖房、哪村筑坝、哪乡修路,都争着来聘请关家工程队。

关良勋也挣了些钱,由母亲做主,娶了邻村的美人冯明治。这女人不但人长的如花似玉,而且贤惠会持家。男主外,女主内,关良勋在外拼命工作,冯明治在家克勤克俭,他们舍不得为自己买件毛衣,节余下来购置田产和购得一间较好的旧房,没有几年,家计有了兴旺,小两口也有了第一个女儿,由二叔取名关书。

老实敦厚的关良勋不识字,不善言词,不懂交际。那二叔虽读得二年书,又不想学这门日晒雨淋、弯腰曲背的手艺,学得半桶水的中医,做事迂腐,反而常靠侄儿接济。乡绅恶霸既欺负关家老实,又贪婪关老大的美色娇妻,屡屡借口来关家敲诈勒索。聪明的冯明治虽不识字,但爱看戏,懂道理,能说会道,每当丈夫被欺凌时,挺身而出,把这些吃屎拉尿的恶人说的哑口无言。

一个乡村女流之辈,怎斗得过这些老奸巨滑的恶霸乡绅和官府呢?

自古以来,官匪是两个门坎一个后院的一家子。

国民党抓壮丁,关家堂兄弟五人全被抓走了,连15岁的小堂弟也难免。与其关家绝后,不如逃跑,也许能留下关家一脉。五兄弟被解到福清县生死岭时,两位小堂弟掩护关老大等三位哥哥逃跑,而他们自己牺牲了。所以关家上代三兄弟,传下来也仅剩下三位堂兄弟。

土匪一次又一次光顾关家,一次又一次把关家洗劫一空。在两位叔叔和兄弟、邻里救助下,关老大的娇妻和孩子幸免劫难。而关老大三次被土匪绑票,被毒打得惨无人样,落下肋骨骨折,左腿跛脚的终生残疾。每一次只有倾家荡产才赎回了关老大。

饱经灾难的关良勋,关老大认为自己一生的不幸是没有文化造成的,决心让儿子读书,出人头地,免受他人欺凌之苦。

直到换了天,翻了身,关家的日子才算平安。关老大家的祖坛上方端端正正挂着毛主席像,每逢节日祭祖祭神时,关老大都要带领全家,烧上三柱香,行三叩拜。

关老大生了三女三男,大女儿关书,老二是男孩子关棋,四岁时父亲正遭土匪绑票,生病无钱医治死了。老三是女儿关画,生不逢时,正巧,生下来时父亲又被绑票,冯明治在月子中逃难,咬咬牙把她送给人家当童养媳。老四是男孩关海,长得眉清目秀,四岁时入私塾读书,后来上初中、高中,51年考上上海外国语学院,入学体检发现肺结核病,退学在家养病,哪知越养病越重。关老大把要装修房子的钱、预订好的石大门、家具全都卖光为这宝贝儿子治病,却无回天之术,终于63年6月人去楼空。老五是女孩关琴,老六就是关山,可怜关老大生了三个儿子仅剩下关山一脉。

天色黑下来了,关山爸和大姐才收工回家。关山忙迎出来,接过父亲和大姐手中的工具,亲热地叫着:“爸……。”

满脸皱纹的关老大望着儿子喃喃说:“山仔,你怎突然回家?”说着,跛着脚走近儿子。关山放下工具急忙上前扶着老爸说:“爸,学校不上课,我顺便回来看你和妈。”

关书走近弟弟,仔细瞧着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关山说:“胡子留着这么长充老成,闹革命搞串连,我们小弟闹回了家。”说得全家乐哈哈。

这时,关山的大姐夫王玉取、三姐关琴和三姐夫张书礼推着自行车带着生肉、青菜和酒走进了家门。

“你们怎么不约而同一起回家?”关书说。

“大姐,我们比你还早知道小弟回家呢!”关琴说。

“大姐,是大哥托人捎信给三姐的。”关山说。

王玉取说:“小弟回家,今晚我们全家团聚,应该庆祝一下。爸,先洗一下脸,歇着,三妹帮妈洗菜,我炒几个菜,咱们晚上喝一杯。”张书礼接着说:“妈,你也歇着,大哥炒菜,我来烧火。”全家过节般,喜气洋洋。

当晚,关老大叫孙子请来两位堂弟一起团聚,吃着农家过节的肉荤,喝着他们认为的好酒。

几杯酒下肚后,王玉取说:“我48年参加闽中游击队,经过土改、三反五反、反右斗争,像我这样老党员现在也成了革命对象,靠边站、抄家……。”关书在旁插话说:“你当了县监察科长这几年,刚直,被你处理的公社、大队干部不乘机报复才怪呢!”

“小弟,你是红卫兵小将,走南闯北,对这场运动见识比我们多,我实在不理解,不知怎么是好?”王玉取动情地说。

关山说:“大哥,我没有加入红卫兵,因为我们家是上中农。”关山笑着看一看他老爸,又说:“不理解何止大哥你一个,中央那么多首长也不理解。老实说,我也不理解,这走资派为什么是第一把手?咱家现在吃点青菜也要到市场去买,农民种点自留地、种点房前屋后的闲地就能发财、走资本主义?”

“小弟,在家说说罢了,出门可不能说。县郊大队有人这么说,就成了反革命。”关琴担心说。

“小弟,听说,毛主席贴了刘少奇主席的大字报了,是不是真的?”张书礼说。这张书礼是部队转业到省钢铁厂当个小干部,三年困难时期,主动申请回家务农,在县郊大队当民兵队长。

关山说:“8月5日毛主席在中南海贴了一张炮打司令部的大字报,但没有点刘主席的名。”

“那就对了,不点名等于点名,看样子,共产党内部要打内战了。”张书礼口直心快地说。

“张老弟,你在外头,可不能这么说呀。”王玉取忧郁地说。

“怕什么!现在提倡大辩论大自由,自己解放自己。听说城市里,为了保省委还是反省委,父子之间、兄弟姐妹之间、夫妻之间变成了两派,甚至一夜之间闹翻了。”张书礼说。

“你的嘴巴就是没遮挡,你也想一夜之间小两口闹翻了。”关老大对三女婿的话反感地说。

“不,爸你误会了,我是高兴,给大家吹风。”

“我听说,你在大队也起来造反?”关山三叔说。这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