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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泯灭爱情 佚名 4387 字 4个月前

重地赶到了省城。

大年初一晚上,他们乘坐开往上海的46次列车。车厢空荡荡,没有几位乘客。在这合家团聚的春节,有谁要出门呢?要出门的准有急事或正要赶回家中的人。所以整节车厢里就他们五人,可是谁也不吭声,空气沉闷得似乎凝固了。

张华看着沉着脸的杨林,突然问道:“杨林,你小的时候有没有与人打过架?”这犹如春雷把众人的沉闷都炸开了。

“有,”杨林直愣愣地说。

张华说:“小孩子打架是常有的事么。”逗着大家都笑了。“有没有令你难忘的呀!”张华又说。

“有。”杨林故意有气无力地说。

“死人了,你这么无精打采!哪像男子汉!”张华突然站起来气呼呼地说。

这下子,众人都沐了。

杨林霍地站起来,他从张华双眸里领悟到什么,怒气顿消。他缓缓地坐下,笑着说:“我小时候,令我最难忘是与关山打架……”。

这下,躺在椅子上闭目思考的秦凯音也睁开眼睛想听他的下文。

“我们村里有一个莆仙戏十音演奏班,村里许多少年都要参加,我和关山也想参加。演奏班大人就定了条规则,只要自家有乐器的孩子,就能参加学习班。我们买不起乐器,没法参加。可我们又羡慕他们,每晚他们演唱时,都跑去听。”杨林突然停下不说了。

张华笑着说:“嗨,你怎么不说下去?”

杨林又说:“我这个人笨嘴笨舌的,讲得不生动,我还以为你们都睡着了。”

众人被逗笑了。

林俊说:“哦,大炮,原来你要讨我们的掌声。别臭…。”李荣打断林俊的话,说:“讲得蛮好的!快讲下去。”

“我十岁那年,有一天,我跟关山和他的堂兄弟上山砍柴。关山发现一条大蟒蛇,有米秤那么粗。我们七手八脚就把它打死了。他的堂弟关利建议,蛇肉熬汤大家一起喝,我们都赞成。关山却说,先把蛇皮剥离下来,有大用场。我问有什么用场?他说,可做二胡和八角琴,有了家伙,我们就能参加村里的演唱班。大伙一听就高兴,把蛇皮整整齐齐地剥离下来了。过了几天,关山在他舅舅的帮助下,先试做了一把二胡,演唱班的叔叔大夸奖他,说他制作的不错,可以用。可我做不成,关山帮我做了一把小八角琴。从那以后,我跟他一起到十音班学乐器,他拉二胡我弹琴,我们俩就好上了。”

林俊插话说:“我说呢,原来,关山从小就学二胡,所以二胡拉得不错呀。”

秦凯音心想:“关山最爱拉的是阿炳的《二泉映月》和《病中吟》曲子…。”

李荣说:“夫子,你别叉开了,让大炮说下去。”

杨林又说:“刚才是开场白吧,我也得喝口茶水。那年夏天,龙眼树上的龙眼都熟了。一天下午,我们放学回家,就在一颗茂密的龙眼树下捉迷藏,关山却回家放牛去了。我们都知道,关大叔管得很严。但他是孩子王,他的破锣一敲响,村里的孩子们从四面八方集合在他的麾下。大伙都听他的,去放牛、去砍柴、去看戏,或演奏莆仙戏十音,只要他一声令下,周日大家行动一致,连大人们也没有办法,少了他,没玩劲。我们请他的堂兄关胜去叫关山,他来了,大伙玩得挺起劲。我怕被捉到,就违规,爬上了那棵龙眼树,爬上树,一摇动,熟透的龙眼哗啦啦掉下来,大伙也不玩了,争着抢龙眼吃,我也馋嘴,在树上吃了。正好让这树主人的林大娘看到了。大伙一哄而散,我一跳下树也跑了。只剩下关家三兄弟拖着关山走。晚上树主人林大伯告到关大叔那儿,气得关大叔二话不说,捆绑着关山送到林家请罪。关山倔头得很,光跪着,不低头也不说话,气得关大叔狠狠地打了一顿关山,关山只给林大伯叩了头就站起来了,关大叔又狠狠地打了一顿关山。幸好他哥关海顶替认错,才把他弟弟救回来。

“从那以后关山就不理我,村子里的孩子们也都不理我。我憋得慌,一天放学时,故意找碴,踹了关山一脚,那知道,这免崽子……。”众人听他讲得高兴,得意忘形骂粗话,都笑了。

“我个子比他高,岁数比他大一岁,自认为力气也比他大。哪知道小子猴劲上了,没有二三下,把我打倒在水沟里去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看都不看我,就走了。我阴沟里翻船,还被村子里孩子们取笑,难受极了,也不敢告诉我娘……。

“后来我娘也知道了,我也服了这小子…………”

“从此,你们俩……”。张华还没说完,林俊接着说:“莫逆之交,莫逆之交……”,又逗着众人哈哈大笑。

其实张华已知道,是杨林娘告诉的。

大年初二晚上,他们回到了阔别三个月的上海。

林俊说:“现在学院的情况,我们一点也不了解,不能回校,要么去找宋萍老师,要么去找杨秀玉。”

秦凯音说:“上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宋老师的处境可能很困难。秀玉也肯定受了冲击,但处境会比宋老师好些,我们直接上她家。”

他们赶到南市杨秀玉家时,秀玉诧异地把他们迎进家门。当她看到他们之中没有关山时,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孩子,预感到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否则,在这合家欢聚的春节,他们怎会风尘朴朴地赶回上海?秀玉一边高兴地沏茶,分糖果给众人,一边请她娘为他们做饭。一会儿,秀玉父母热情地做了可口的饭菜,请他们用饭。

吃过饭,杨秀玉把杨林众人请到自己的闺房里,关起门说:“关山怎么没有来?是不是出事了?”

“五天前…关山被黄敏带人抓回来了。”秦凯音忧伤地说。接着,杨林向秀玉说了关山被抓的情况。

“学校的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在上海夺权前夕,我们组织的大部分同学在付坤带头下表态支持工人造反总司令部,成立了我们学院另一派造反组织,留下来的同学都被打成保皇派。我被拉去陪斗了三次。大年三十才让我离开学校,但我还可以在校园内走动,为什么没有听到关山一点消息?牛棚里也没有关他。这有可能……。”杨秀玉思考着没有说下去。

“有没有可能被送去公安局?”李荣问。

“不可能。关山无非以山鹰名义写一张《真理与谬误》的大字报,其总体内容是反对怀疑一切打倒一切和不要停工停产,引用的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话。其内涵是反对造反派那一套,可是字里行间造反派又找不到证据。这一张大字报是拥护共产党和毛主席的,不是反革命。所以我料定造反派不敢公开批斗他的也在这里,更不会送公安局。对了……。”杨秀玉看了看众人又说:“现在关键是汪丹。”杨秀玉的话众人都感到惊奇。

“在批斗院党委书记那天,宋萍等几位老师和我都成了陪斗。突然主持会议的季军宣布:由汪丹揭发市第一号走资派勾结我院山鹰,破坏文化大革命的罪行。汪丹在养病二个多月后第一次到学校露面,这一露面,大家都很诧异。果然,汪丹上台说,关山写山鹰那张大字报是上了上海市第一号走资派的当,才写成……。”杨秀玉还没说完,杨林霍地站起来说:“汪丹简直是胡说八道!”

“别着急,让秀玉姐说完。”张华劝说。

“汪丹在会上说,她亲眼看到上海市第一号走资派用红旗牌轿车送关山回校。同学们都知道那一段日子她与关山关系密切,都信她了。不久,院革委会筹委会由季军提名让汪丹当上委员了。”

“人生无常,无奇不有。汪丹为什么要加害关山?”李荣说。

“我想,汪丹那番话,是想为关山解脱,把我们山鹰的责任推给市委。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害了关山。”秦凯音说。

“我看她是为自己解脱,不是为关山解脱。”杨林说。

室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而且渐渐地越下越大。

“我们要尽快找到关山下落,你们明早要去苏州,找到汪丹,问清关山被关在什么地方,想办法见到关山。凯音留下来和我一起去找筹委会主任、原党委副书记郑光同志,大伙共同努力把关山救出来。”秀玉说。

“关山五天没有消息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动身。”林俊说。

连夜,杨林四人冒着大雨去北站,坐火车赶到苏州火车站。在苏州站候车室长椅上坐到天明。

雨还下着,天空乌云黑压压的,整个世界显得昏暗、寒冷……。

对林俊、李荣来说,此行再去番口镇,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春雨霏霏,雨幕与湖水竞连成一色。杨林四人穿过雨幕,淋得像落汤鸡似才到了汪丹家。

汪丹家异常寂静,大门开着,杨林急呼呼地叫着:“汪丹、汪丹……。”

汪丹娘从厨房里迎出来,看到这湿淋淋的四位娃子,认出了林俊和李荣,忙说:“孩子,赶紧进屋暖和一下。”

“大娘,我们是来找汪丹同学的。”林俊说。

“孩子们,赶紧把湿外衣脱下来,当心着凉。我们阿丹还在被窝里。阿丹,阿丹,你福建的同学来看你!”汪丹娘热情地边忙乎边叫着。

汪丹在楼上答应。汪丹爸忙着给每位客人倒了一杯热茶。

“是你们?三个多月不见了,什么风把你们吹来?”汪丹边下楼边高兴地说。

“西北风。”杨林说。

“西北风?”汪丹不经意地回应,双眸环视着杨林等人后,说:“关山呢,关山怎么没有来?”

“装得真像!”杨林嘟嚷,张华捅了杨林,然后笑着说:“我们正是为了关山来找你的呀!”

“大炮,你说什么?我装什么?”汪丹看了杨林,又看了笑得不自然的张华,说“阿华,为了关山?他怎么了,这个没良心的糟老头子!”她幽幽地双眸含着泪花,又说:“他不是和你们在一起么?我给他写了多少封信,他一封也不回。现在来找我干么呢?”

“关山关在哪里你不知道?”杨林气呼呼地冲一句。

“关山关在哪里?大炮,你什么意思!”汪丹这下子有点明白过来,原来大炮一伙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坐在太师椅上说:“你们不要给我兜圈子,有什么直说么!”

“汪丹,关山已经被抓回上海六天了,现在被秘密关在哪里,只有你能帮忙。你还记得不记得?是谁把你背回来的?总要看在同学面上赶紧找回关山,否则,六天过去了,不知关山是死是活了。”林俊沉痛地说。

“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骗我!”汪丹说。

“汪丹,听我说,三个月前我们离开你家后,就被季军带人冲散了,这你应该懂得。关山一直一个人呆在家里,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直到春节前,我们去找他,他妈说,关山被黄敏带人抓走了。”李荣平静地说。

“关山娘怎么知道是黄敏呢?”汪丹问。

“关山告诉他娘的,才留下线索。”杨林说。

“秦凯音呢?秦凯音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汪丹说。

“你们女人就醋劲大,他妈的!现在都火烧眉毛,你还……”,杨林嚷着。张华打断他的话说:“阿丹,秦凯音一直和我在一起,关山确实是被季军抓回来了。”

“季军,……。”汪丹一下子冲到东厢留客房,敲门,“起来,快出来!”众人莫名其妙。

半天,留客房的房门才打开,大摇大摆走出一位穿军装高个子男人。杨林虎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说:“冤家路窄,老天有眼,在这里见到你!”

“怎么!你们胆大妄为,竟敢冲到家里来闹事,这是要坐牢的!”季军一派官腔。

李荣也冲到季军面前冷笑着说:“这是你的家!恬不知耻。”

林俊紧接着说:“谁在闹事?我们同班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