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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泯灭爱情 佚名 4371 字 4个月前

学春节来看望汪丹,这是人之常理。我倒要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居然还住在人家家里,我倒要和你去学校摆个理,你仗势霸占良家妇女呢!”说完,冷笑望着汪丹。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汪丹不知所措,被林俊刺了一下,似乎清醒过来。她款款走到杨林面前说:“放手,大家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杨林在张华的拖曳下,放开了季军。

“季军,你应该清楚,今天,你不说真话,他们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汪丹温柔地对季军说。

“怕什么,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岂有此理!”季军说。

“那好。你答应我的,只要把山鹰的大字报责任推给走资派,就没有我们山鹰的事,是不是?”汪丹问。

“是的,你们山鹰的人不都好好的吗?”季军说。

“你为什么抓关山?”汪丹突然转变话题。

“没有!”季军说。

“你答应我,不抓关山,是吗?”汪丹又问。

“是的,我……我没有抓他。”季军说。

“为什么黄敏带人,千里迢迢到福建抓关山?”汪丹问。

“这……我不知道! ” 季军说。

“他们是不会骗我的!否则,春节期间赶到我家来。你是不是人?你若对我有那么一点真诚,你就交出关山,我还是跟你……做朋友,否则…………”汪丹声泪俱下地说。

“丹,……”,季军站起来扶着汪丹肩膀,汪丹一下子甩开他。

“你们听着,看在汪丹是你们同班同学的份上,我不追究你们今天的……行为。”他本来要说反革命行为,但众怒难犯,他改口了。又说:“也不追究你们山鹰的责任,但主犯关山是逃不了责任的。所以革命派要对他实行专政……。看在汪丹面上,本不想抓他,但揭发的事实,证明他与上海头号走资派有着密切关系。所以才对他隔离审查。”季军以为杨林他们并不知道是谁揭发的,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众人都冷笑着看汪丹。

杨林说“你把关山关在那里?”

“这是革命派的事,你无权过问!”季军强硬地说。

杨林、李荣两人一个箭步冲到季军眼前,不由分说把季军双手拧到背后,说:“我们先隔离你再说。今天,你要不交出关山,我们绝不放过你。走,一起回上海。”

杨林四人挟着季军,也不和汪丹告别,竟自冒雨走了。

汪丹痛心地伏在她娘身上嚎啕大哭。

她终于明白,季军是在骗取她的感情。自己愚蠢到了神乱智昏地步,在大会上揭发关山坐红旗车的事。他恨关山薄情寡义,与秦凯音比翼双飞,连一封信也不回。但从内心讲,她想着他,想为他开脱,反而弄巧成拙……。她无颜去见关山,也不想再见季军。可是,关山如今是死还是活,凶多吉少呀……,这揪心、这懊悔,又不知如何是好……。

雨越下越大。他们一行五人走出汪丹家门不远,林俊说:“大炮,鲁迅先生说过,对恶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句话提醒了杨林和李荣,他们把季军带到了太湖边。

春寒料峭,季军全身又湿又冷,簌簌抖抖的,一付可怜相。

张华说:“季军,你本也是一个好人。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你只要说出,关山关在哪里,我们就放了你。”

季军硬着头皮不吭声。

林俊说:“季军,你是一位共产党员,我们也不是反革命。你不如你老子,我们都听说了,你老子宁可被罢官,也不肯去跟那班人。你想一想,你喜欢汪丹,可是你在她那儿表现得太差了,这与关山没关系。你再想一想,你老子的事要是让学院同学知道,你这个官也一样当不成了,官场、情场你都是失败者。还是找回你原来的你吧!”

“放开我!”季军吼着。

张华示意杨林和李荣放开了季军。

季军走到太湖边的一颗柳树下,望着茫茫的太湖出神。

“季军,你私设刑堂,逼供迫讯,这已经触犯了共和国的法律。眼前你可逃之夭夭,不管这运动搞多久,将来都会找你算账。而且人命关天,你好好想一想!”林俊又说。

终于,良心未泯灭,季军坚决地抬起头来,挥手说:“走,回上海,我带你们去放关山!”

这一伙落汤鸡冒雪回到上海,直奔医学院解剖室地下室,当季军打开牢房时,牢里除了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外,只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关山不在牢房里……。

正文 第七章

黎明前的夜。

寒风夹着雨点和雪粒凄厉地呼啸着,猛烈地敲打象征上海的那一排巍巍的建筑物,把强加在大理石身上的大字报、标语冲刷的七零八落,仿佛要刷洗那不白的冤屈与耻辱,还我清白般地执着。

一颗颗洁白的雪粒一跌进滚滚的黄浦江浊浪中,就被一口吞噬下去了。

市革委会对面的堤岸上,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一尊遭难的维纳斯美神。那柔美的线条凹凸有致,诱人遐想,动人心弦。说她是神,因为她傲然屹立在刺骨的寒风中,任凭风雪洗刷着、敲打着,沐浴着黑暗与冷酷,傲视着大自然的淫威。

她是活生生的。

那满头秀发和零乱的衣衫随着寒风飘曳。面对着滔滔的江水,是一张美丽而凄楚的脸孔,她的双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那浊浪像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巨蟒,只要向前再跨一步,它就会一口吞噬下去。

神也有冤屈和耻辱。这世界,天上、人间与地狱都有着不公、掠夺与欺诈。

她,原本对这世界的美好、少女的天真,连同宝贵的贞洁就在这狭小的空间,竭力的反抗中,被那畜生无情地剥竹笋般剥夺了。

柔弱的她本想向前再跨一步,这驱壳连同那撕心裂肺的耻辱一起回归大海,…难以诉说的苦痛和悲愤…解脱了。但…,她…恨…她心不甘!这…能解脱精神上的痛苦和心灵上所蒙受的耻辱吗?!……解脱的仅仅是驱壳呀!

她踌躇,她想起他,她是为了救他,才来找这衣冠楚楚的畜生…。他…生死未卜,受苦受难的父母,还有那未成年的弟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让已经遭难的灵魂再蒙受畏罪自杀的罪名?她心里犹豫着,争斗着……,不…,不!

痛定思痛……。

一辆北京牌吉普车沿着外滩堤岸缓缓驶来,车灯的光束似乎在寻找已丢失什么……,又好像发现什么。

一个高个子男子急速从车上跳下,直奔那屹立的女神,走到女神背后。此时,他只要轻轻向前一推,那女神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漆黑寒冷的下半夜,整个外滩上只有他们俩。

可是,他不能。

她太美了。

早在十几年前,还是孩子时,在军区大院里,他就认识她。她爸是他爸的老部下,那时他就喜欢她,要带她去玩,可她却骄傲的像小公主。去年初在图书馆藏书楼上,意外地认出她,她却与那个糟老头子很亲近,连瞧都不多瞧他一眼,当然也认不出他。

越得不到的越有吸引力。今夜意外地他得到了她的身子,却没有得到她的心。他要征服这难以征服的心,因为他发现他真的喜欢她,爱上了她。她的身体是那般娇嫩,那点点落红,那潮水般的快意,那欲罢不能的欲望,他永不会满足的,他要永远地占有她……。

他跪在她的脚下,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一双小腿,落地有声般地说:“我错了!我一时冲动……酿成了你的痛苦……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我很早以前,在军区大院时,我就喜欢了你;在藏书楼时,我就认出了你,我多次去你学校是为了多接近你,可是,都没有机会……,天可怜有情人……今夜得睹你的芳容。我对天起誓:我是真心爱你的,我要娶你为妻,生生世世为你做牛做马!若有异心,电劈雷打,不得好死!”他声泪俱下地说完,低头热烈地吻她的小腿与脚背……。

他顺势把她抱下了堤岸,又喃喃地说:“我求你原谅我……,我就跪着直到你愿意跟我回去……。”

她终于回过头来,惨淡的脸上显得凄楚动人,恰似一朵被雨雪摧残了的憔悴水芙蓉。突然,她双眸放射着冷电,直视着他说:“我一个弱女子奈何不了你!只求天公报应。你刚才这些话,当真?”

“我再次发誓……”

“好了!别演戏。我问你,你不是有了一个章雯吗?”

“我是喜欢过她,但我们政见、性格合不来,经常争吵,今晚吵翻了。她不喜欢我。再说,我根本就没有动她一个指头。”

“你问过我吗?我喜欢不喜欢你?”

“我再次求你原谅我……,其实,我一直关心你和你家。你爸出事后,我去年借串连机会,特地去了解过。回家后,我向我爸汇报,能不能解救你爸。我爸说,要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爸调回参加省里的军管会。你如果同意,我们明天就回杭州……能救出你爸……当然,要先救出关山后再回去。”

终于,秦凯音紧紧咬着嘴唇,心里流淌着那苦涩的血和泪,默默地走了……,吉普车向医科大驶去。

秦凯音的父亲抗战时期高中毕业,参加了四明山抗日游击队,解放战争时期当上支队长,后转入人民解放军,从团长升到了师长,后来转到某地区当专员,接着当地委书记。他深入农村,了解农民疾苦,主张农民房前屋后的杂地分给农民当自留地,种蔬菜瓜果,解决农民生活疾苦。不料,65年四清运动中,正因为上述做法,被开除党籍,送去一个小农场管制劳动。

她母亲原是该地区妇联会主任,因为丈夫出事受牵连,下放为小学教员。文革后,被遣送到边远农村劳动改造。

从小秦凯音的家教既传统又严格,她所读的课外书都经父母精心挑选的进步书籍,不让她读一本杂书。父母教育她从小要树立崇高的理想,坚定的信念,革命的人生观和道德观。

她从小生长在部队小院里,从战争年代过来的父辈间的真诚友爱和高风亮节深深地烙在她幼小的心灵间。在她的心灵里这世界美好多于罪恶,养成了天真、善良、懦弱的性格。

到了高中时代,她有了较大自由和天地,瞒着父母私下阅读了国内外许多名著,对社会和生活有了深一步的认识,这社会并不象她想象的那样单纯和浪漫呀。

直到她父亲被打成走资派后,家庭、社会环境发生了天与地的倒转。从世人的羡慕变成冷眼,更可怕的是,原是父亲的老战友、老同事、老部下,一夜之间,她家像得了瘟疫一样,一个个躲着远远,深怕多讲一句话,有的甚至落井下石。第二天,她家就被赶出地委大院。

她不解、迷惘、痛苦……。

她对十几年来教育她的那些有形或无形的老师动摇了,才深深体验到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之间的巨大鸿沟。一切华丽的词藻对她再没有吸引力了。

因为她家的变故与古代落魄官僚的遭遇没有什么两样!

她从小就不认为自己是公主或高人一等。她是一颗小草。那时候,生长在四季如春的环境中,到处是阳光和雨露,头上是光环、花环笼罩下。而今这颗小草在那风雪摧残下,枝枯叶黄。

他,关山。进大学时,她与许多女同学一样,觉得他与众不同,而且太不同了。即使许多农村的同学,同班同学年龄也相差无几。唯有他,从非洲森林里跑来一个丑八怪,又老又黑,还留着山羊胡子。她没有同许多女同学一样,背地里取笑他,却心里暗暗地赞同她们,觉得这糟老头子既凶悍又傻气,穿着又特别的老土。

第二天,当宋萍指导员宣布关山为班长时,她比别的女同学更惊异。看着站在全班同学面前的黑老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