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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泯灭爱情 佚名 4620 字 4个月前

走资派指使的。你说呢?”季军狡黠地说。

汪丹沉思不语,心想,季军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关山那篇《真理与荒谬》文章确实引起各方的关注。眼下也不必要与季军争是非,只要能把关山从这场是非之中解脱出来,回到她的身边,她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

午餐时,汪丹闷闷不乐,季军反而不断给她挟菜。餐后,季军建议,一起出去散散心,汪丹同意了。

季军开车带着汪丹在苏州市区逛了一圈,季军得意地说:“丹,我开车技术还不错吧,你说,我们要去哪里玩?”

“真不错!季哥,我有点不舒服,不想玩。”汪丹说。

一句甜蜜的“季哥”,叫得季军心花怒放,躁动不已!汪丹顺势把头靠在季军的右肩膀上,更是火上加油。季军迅速把车开出市区,把车停靠在郊区路旁,迫不及待地抱着汪丹,疯狂地亲吻着,汪丹也不拒绝。当季军要亲她的嘴唇时,她突然用手推开了季军,说:“季哥,你真得喜欢我?”

“我是真心爱你!你要我怎么做才相信呢?”

“我是站错队的,又是你们批判的山鹰成员。配不上你呀。”

“这算什么!把责任往上推不就得了。现在,上海第一号走资派被打倒了,推给他不就行了。”

“你是不是哄我?说得这么轻巧,我看没那么简单。”

“当然啦,要说些有说服力的,比如,听了那一个走资派的报告,或听了旧市委那个联络员的讲话。关山是上海两报和旧市委内部参考刊物的特邀通讯员,经常接触旧市委的领导,把山鹰的责任推给他们就了吧。你同意,我明天就召开全院批判会,你上台说明一下,就没事了。我还准备推荐你当筹委会委员呢。”

“你不骗我?”

“我说的是真话!”

“我们山鹰的那些同学都可以回校,你们不为难他们?”

“只要你代表山鹰公开表态,关山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下午,季军一回到学院,立即命令黄敏,到福建抓拿关山。

次日,在大会上,汪丹讲了关山坐红旗牌的轿车事后(见第二章),季军还要被陪斗的宋萍老师、杨秀玉表态。但,她俩昂着头,用沉默表示抗议。

会后,汪丹自以为做了好事,可没想到,她班的同学和杨秀玉都不理她。她自讨没趣地回家了,心想,等关山平安回校,你们就会理解我,望眼欲穿地等候关山回来看她。她万万没想到,大年初三来番口镇看她的,不是关山,而是来报关山噩耗的杨林等人。

汪丹哭着:“是季军这混蛋害死关山!…是我这笨蛋害了他呀……。”她娘见她哭了整个上午,心疼宝贝独生女儿哭坏了身体,劝她说:“阿丹,别哭了。我看,关山说不定还活着。你去上海瞧瞧,再说也不是你害他的,要是还活着,你把他带回家养伤。哦!”

汪丹哭红了双眼,回到了学校。遇到的同学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理睬她,有的甚至指着她的脊梁骨说:“猫哭耗子……。”她问了好几位同学,没有一位同学肯告诉她关山的消息。她问张华等人消息,都说不知道。她问秦凯音的消息,有的同学说,不知道,有的说,秦凯音和外校一位帅哥一起走了。这又大出她的意料!而且猛烈地撞击着她的心灵,她心里痛苦地自言自语自责:“错,错!是我大错特错呀!”

一位解剖室好心的工友,瞧着她可怜兮兮,告诉她:“关山被关在解剖室地下室里,一大早被外校的同学抬走了,像死人一样,不死也是个废人。真惨!”

她跑了好几家医院打听,毫无消息。她知道,这个时候,关山的铁哥们和杨秀玉一定陪护着关山,找不到他们,即便找到他们 ,他们也是恨她的。痛定思痛,冷静地想,倘若关山已不在人世上,他的铁哥们岂肯善罢甘休!一定要去报案和找季军算账,她也脱不了干系,他们也会找她算账的。现在,她找不到他们,说明了关山还活着,他们正忙于照料关山。关山一定还活着,她想着,心里也平静些许,只好悲伤又无奈地回家了。

她这次是接到复课通知才回校的,而且她还是院革委会挂名的委员。一回来就听说杨林和张华被捕了几个月了,秦凯音被军队调入伍参军,只等毕业分配时办手续。季军也成了黑五类子弟。

她的宿舍里空荡荡,往日的好友,人去楼空。她愚蠢糊涂,可秦凯音是个聪明达理的女孩。秦凯音喜欢关山,这,在好同学中是公开的秘密。在她落难时,关山不怕闲言碎语忠肝义胆地帮她,为什么当关山大难临头时,她却离开了他?可见,她并不爱关山。真正是人心不古,世事难料。

想到此,她又为关山伤心地哭泣着,又几个月过去了,不知他现在身体如何?她真得好想他!可有谁会相信她呢!也不会把关山信息告知她。她茫然不知该为关山做些什么?…忽然,她想起杨林和张华,对,我要想办法救出他俩,关山和他的同学才会谅解她。

她擦干了眼泪,就到院革委会找郑光主任,以学生代表的名义,请求院方出面保释杨林、张华回校复课。郑光沉吟半晌,才缓缓地说:“杨林、张华,还有关山,是市革委会专案组点名要审查的学生。他们找不到关山,一直向我要人,我说,关山被打成了植物人,找到了也没用。他们也就不问了。杨林、张华被他们叫去了。你们班的好几位同学来找我,有问案情的,有问他俩被关在哪里的。我也不知道呀。但我多次派保卫组的同志去询问,上面总是说,他俩没什么大事,很快就会回来。可已好几个月了。这样吧,我打电话请示市委教卫组领导。”说后,拿起电话就打。

汪丹第一次听到关山的确切消息,情不自禁地掩面痛哭,她知道,郑光是不会骗她的!

而郑光主任还以为,汪丹是为杨、张俩同学哭呢,被感动得在电话里极力恳求上头放人。

汪丹思念关山,辗转彻夜难眠。她想起和关山在月色如画的外滩公园里浪漫情景,那是她初恋的第一次接吻,也是关山的第一次亲吻。病房里多次拥抱和耳鬓厮磨,至今还留在唇上和心里,临别时的亲热竟成了此生的诀别了。她抑制不了心潮的阵阵撞击,那泪水就像珠儿,串串地滚下来。几个月来,她几乎夜夜如此,只好靠安眠药才能入眠。

相思苦,苦相思,清风明月有几许?痴女思郎泪不干。如今她已知道关山确切消息,可不知他在何处?她暗下决心,明日一定要找到关山,不管他是植物人还是木乃伊,她都愿意与关山长厮守,陪伴和照料他一生。

次日,汪丹带着院方的介绍信,找到市专案组。递交了介绍信,并说明了来意。一位大个子中年男人毫无表情地说:“你办下手续,到黄埔公园门口去等,他们会把你们同学送到那儿交给你。”

汪丹左等右等,中午买了二块面包充饥,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见到杨林和张华。而他俩见到汪丹时却感诧异。张华见汪丹迎面跑过来,忙迎着走上前,两位好同学热泪盈眶地久久拥抱着,低声哭泣……。

杨林也跟随过来,劈头就问汪丹:“怎么是你来接我们?”

汪丹松开张华,左瞧右看张华后,说:“阿华,你瘦了,你们受苦了。”张华也说:“阿丹,你也瘦了。伤痊愈了?”汪丹点点头,情不自禁地又哭起来,慌忙低头擦泪。

杨林本想讽刺她几句,瞧汪丹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样子,于心不忍,笑着,改口说:“汪丹,今天我们出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呀,怎么又哭起来了?”

汪丹哭泣着说:“关山成了植物人。”

“你听谁说的?”杨林着急地问。

于是,汪丹就把找郑光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他俩听。

张华笑着说:“阿丹,那是几个月前的关山,别着急,我们回去问秀玉姐就明白。”

杨林突然说:“汪丹,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好几个月,一直想,一见面就问你,关山家的地址你是怎么泄漏给季军的?”

“我没有呀,噢!原来你们怀疑是我出卖了关山!”汪丹气得全身发抖,掉头就要跑,被张华拉住。

张华挽着汪丹胳膊,安慰着说:“我们谁也不会怀疑你!只是,这事很蹊跷。阿丹,你想,当季军他们在市里夺权时,郑光副书记就暗示杨秀玉他们要赶紧把干部、教职工和学生干部的档案转移到安全地方去。季军是找不到关山和我们这些同学的档案,他也不可能从宋萍老师那儿得到关山家的地址。你想想,你寄信给关山时,有没有被季军看到过?为什么关山一封回信也没有?是不是关山连你的一封信也没有收到呢?”

汪丹说:“我每次写好信贴了邮票,交给我爸去寄的。我爸爸恨透季军,绝不会交给他的。……要是季军从邮局……那样话,太可怕了!”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说:“找季军去!”

季军被监管在自己宿舍里由他本组织的同学看管,因为他老爹被打倒,他也成了黑五类子弟,也因为他作了太多坏事,被院革委会撤职监管以平民愤。

季军的床铺上遍布着信封和信,他坐在床沿上,一边看信一边喃喃自语:“她是写给我的,不是他!‘…你不在我身边…我度日如年…我想你,朝思暮想,魂牵梦绕,又不能自拔’…真风骚!我的!……”,并把汪丹的信纸放在嘴上亲吻。

汪丹站在他门口,听了他的话,羞愧得无地自容,一下子冲到季军面前,一把抡过他手中的自己写给关山的信。季军见是汪丹,喜出望外,嘻皮笑脸地说:“你想我了,我也想你呀,‘你不在我身边,我度日如年’…”。汪丹气得啪的一声,打了季军一巴掌,季军反而迎着汪丹要拥抱,说:“打是疼,你为什么不骂我?骂是爱,你骂我呀!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汪丹又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这下子,季军面部肌肉痉挛地呆坐在凳子上,双手抚摸着脸,眼里有了泪花……。

看管的同学只让汪丹进门,却不让杨林和张华进门。屋里刚刚发生的事态,惊动了他们,都走进门来。汪丹边哭泣边慌乱地捡起这些自己信件,张华杨林也帮忙收拾。杨林从地上捡起几张信封,信封上的收信人栏目的“关山”两个字,被季军用蓝墨水打了许多个“x”,而且上面还有脚印。张华也发现,张张信件的眉头已被撕去……。

这就是季军们的自由,这也是汪丹们的悲哀和无奈!古老文明的大地,山重水复曾有过,但愿不再!

杨林和张华回校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林俊、李荣都赶回宿舍看他,杨林不在。他们又到张华宿舍去,一进门,满屋子烟雾,秀玉、刘嘉也在,大家脸色凝重。林俊、李荣本是满腔的高兴,这下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

脸盆里的火燃烧着,汪丹边哭泣边往火盆里扔信件,把这些被季军玷污了的情书,遂张的付之一炬。自古多情空余恨!这原本是对关山的真心爱纯洁情,却被季军玷污的面目全非,怪不得同学们冷眼看待她呀。想到此,汪丹心中的怒火如同这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能咬季军几口!

张华劝说:“阿丹,现在真相大白,我们理解你,同学们也会谅解你。身体要紧,走,和我们一起吃饭去。”

杨秀玉走到汪丹身旁,扶起她说:“阿丹,过去就让它成了过去,这些日子,我也是从痛苦中走出来。振作起来,开心地活着,我们还有现在和未来!”

汪丹哭着说:“秀玉姐,我也对不起你呀。”

杨秀玉笑着,说:“别提了!”又大声对众人说:“今晚,我请客,一来为杨林张华接风洗尘。二来欢迎汪丹回来。”

他们找了附近一家小饭店,已是晚餐过后,店铺里没什么外人。杨秀玉点了几样菜,又要了一瓶葡萄酒。各人都要了大米饭,男生们肚子早就饿了,没一会儿,狼吞虎咽地把一大碗米饭一扫而光。杨林吃得最快,这才开瓶盖倒酒。

杨林为各位同学酌酒,而后才为张华和自己倒满了酒,他俩一同举杯敬汪丹说:“阿丹,我们得先感谢你保释我俩出狱。”说着他俩先一饮而尽,汪丹不会喝酒,只喝了一小口酒。

杨林又举起第二杯酒,说:“阿丹,为你勇敢地找回自己的清白,干杯!”众人都举起了杯,干了。

林俊说:“大炮,不!杨林、阿华,我…”,杨秀玉也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