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酒杯,接着林俊的话,他俩异口同声说:“我们为你俩平安回校干杯!”
林俊又说:“杨林,经历这番风雨后,我觉得,你成熟了,长大了。我做老大哥的,以后不叫你的外号,我劝你们也别叫了。”
杨林听了,爽朗地哈哈大笑,说:“夫子,人未老就卖老,我不过比你迟长几个月。秀玉,他是不是急得要成家?”
秀玉含笑应道:“那怕他比你大一天,也是你的兄长。”
杨林又说:“你俩一唱一和!”说着,扯着张华衣服,要她帮腔,张华羞红了脸,不理他。
李荣本就不会喝酒,几杯酒下肚,已颜面潮红。刘嘉在他耳边轻声说:“该你敬酒了。”这才和刘嘉一起举起酒杯敬了各位同学,说:“杨林,说说你们在狱中的事吧。”
杨林望着张华,又看了汪丹,低头不语。
汪丹说:“保释书上这样写着:不许向他人说明本人的案情,不许声张里面的生活,不许……。”李荣打断汪丹的话:“行了!那就别说,这叫什么民主呀自由!”
刘嘉笑着,举杯敬汪丹说:“阿丹,我叫刘嘉,是阿荣的朋友。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祝你开心!”俩人痛快地一饮而尽。
杨林明白,刘嘉为李荣的话,缓和气氛。便又笑着说:“其实,也有可以说的,第一,我们俩只有三个字:”不、知、道‘。这第二,我不亏待我这一百三十几斤的体重,我们俩互相勉励,要吃饱睡好养好身体。“
杨秀玉倒有几分酒量,喝了几杯酒了,面不改色,她兴奋地说:“为杨林的话,干杯!”众人都举杯,喝了。
汪丹也喝了几杯酒,脸色犹如盛开的玫瑰花,看着他们成双成对,一唱一和,自己显见得形单影只。情不自禁又想起关山,今日要是他在,一定会更热闹。不知他现在身体如何?为何今日他们好像约定好,只字不提关山!禁不住自己的泪水又涌上眼帘,忙低头擦泪。
张华坐在汪丹左侧,全瞧见,她望着坐在汪丹右边的杨秀玉,希望她能出来,说明关山近况。却见秀玉装着没瞧见,与她邻座的刘嘉低声说话。她只好用脚尖轻轻地触动杨林的脚。
杨林早就想询问关山的近况,一经提醒,他大声说:“我们今晚还少了一个人……”,林俊立即打断他的话,说:“还少了两个人,”杨林又接过话说:“对!关山和阿雯,不知关山现在身体如何?”
林俊说:“关山在阿雯的照料下,身体好多了,只是记忆力还未完全恢复。”
一听到关山消息,汪丹眼睛雪亮,心情兴奋地问:“阿山,阿山如今在哪里?”
杨秀玉说:“他们俩现在一家部队医院实习。”
“阿雯?阿雯是谁?”汪丹又急迫地问。
杨秀玉说:“阿雯是关山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女朋友。”
汪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张华忙扶持她说:“阿丹……。”
几经心灵撞击的汪丹病了。睡梦中,也叫着“关山”名字。
章雯和关山在章家门前合奏《梁祝》直到晌午,还不见她爸妈回家。她心里好烦恼,她拉提琴的音调也有点走调,关山的二胡只好嘎然停住。章雯生气地把小提琴摔在地上,走到关山身边,一把抢过关山手中二胡扔在地上,拉起关山,问道:“阿山,你早就饿了吧?”
“阿雯,我好久没拉二胡,第一次和你合奏,能跟得上你吗?”
“你的二胡拉得比我想象的还好。开头时,你的节奏有点慢,但很快就跟上了,而且你的感情很投入,很专心。后段你拉得比我稳定专一。走呀,我们该去吃午餐,边走边聊,哦。”
“是…有点饿了。阿雯,你爸说好了要见我,我们再等等。”
“不等,走呀?!”章雯手拉着关山手,一起走。
没走几步路,迎面正遇到章士杰夫妻俩回家来。章雯赌气拉着关山,要从旁边小路绕过她爸妈走,她爸喊住了她:“雯儿,你别走,爸有话对你们说!”边说边快步走近章雯。
章士杰和蔼又慈祥地笑着说:“雯儿,你不是要炒菜给我们吃呀,怎么气呼呼的要走?”
“爸,我们一早就买了菜回来,可你们为什么不让关山进家门?瞧不起他!”
“你是关山?”
关山憨厚笑着,点头应道:“伯父,是,我是关山。”
章士杰亲切地双手扶着关山肩膀,仔细瞧着关山,又笑着说:“走!回家,我们爷俩好好聊聊。”
关山看着章雯,章雯娇嗔地说:“爸,我们不回去了!”又对关山说:“阿山,咱们走,走呀!”关山还是不动,反而拉着章雯的手,自己毕恭毕敬地向章雯父母鞠躬,这才和章雯手牵着手走了。
倪月容急了,边追着女儿边哭着喊:“雯儿,你回来,听妈解释。”
章雯头也不回,拉着关山走了。
章士杰走过去,挽着妻子的胳膊,安慰地说:“你呀你…,女儿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其实,关山不象你说…,我看,他憨厚,质朴,女儿选择没有错。”
“你懂什么!你看那个关山,身体那么差,脸色苍白,又受过重伤。雯儿实在是不懂事呀。”她又伤心哭了。
回到家里,章士杰就在客厅桌子上,写了二封短信,封好后,并取了三百元人民币,立即叫秘书到西子疗养院务必找到章雯,亲自交给章雯。
章雯和关山俩在附近小饮食店吃了午餐,章雯闷声不吭,慢吞吞地吃饭。关山安慰说:“阿雯,都是我不好,惹得你不开心,伯父伯母也不高兴……。”话还没说完,突然,章雯生气地大声说:“你别说了!”丢下筷子就起身走了。
关山连忙追上来,拦截章雯说:“雯雯,你没吃几口饭,这怎么行?别气坏了身子,哦。”
章雯没理他,只站着哭。
关山不知所措,急得跺着脚,又说:“都是我不好,又惹你生气!”
章雯反而哭得更伤心……。
街道大庭广众下,关山不敢为她擦泪,只好又说:“雯雯,别哭了,要怪只怪我不好,行吗?”
章雯气得脸色发青,没好气地说:“你只会说‘我不好’,过去的倔劲哪里去了!没出息的男人。”
关山听了,更着急地说:“我…我从没说…你不好…我只说…我…自己…不…。”
章雯被逗得哭笑不得,听了这傻话,瞧着他那傻呆又痛苦、可怜又可爱的样子,章雯更心疼心爱人所受的委屈。她连忙说:“你别再说你什么不好了,越说我越烦。你这个傻瓜!走,我们逛西湖去。”
夏日的中午,天气炎热。他俩漫步到“柳堤闻莺”景点,微风吹拂,湖面上涟漪荡漾,波光闪烁。湖岸边柳枝袅娜多姿,枝头上莺歌燕舞。一片诗情画意,一对热恋情人。美景美人,情意浓浓。
关山陶醉地说:“人称西湖美,果真不虚!雯雯,你真美!”
章雯羞红了脸说:“那只不过是一付外表而已。心地善美,才是真正的美。比如你,太妄自菲薄,就自卑得可怜了。”
“你人美,心地善良,为了我竟与父母闹翻。我三番五次连累了你,你不但毫无怨言,还多次鼓励我,真心爱我。我今生今世是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好的女孩了……。”
“你不爱我?!”
“不,不!你别急,听我说,我这个人…有许多缺陷,个性倔犟耿直,好打抱不平,说不准将来哪一天会再惹出什么是非来。身体又这么差,家境也不好。我反复掂量过自己,我真得不值的你爱,我也不会给你带来幸福,恐怕只会拖累你一生呀。”关山诚挚地说。
“可你今晨说过什么话?‘他们态度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我们自己…我铁定了心,永远缠着你,永不分离!’原来你是骗我,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傻瓜!你根本就不爱我!”章雯边生气地说边用小手捶打关山的背……。
关山激动地转身,紧握着她那双哲白的纤手,喃喃细语:“我真得爱你…我爱你都要发疯了…可我……。”章雯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说那些傻话。我不奢侈你给我什么地位呀,金钱和享受,我也不希望你当什么官。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心心相印,共赴生生死死,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幸福。”
树阴下,两颗相爱的心又紧紧地粘贴在一起。
傍晚,他们才回到疗养院。在路上,章雯与关山商谈好了,明日他们就回上海。
章士杰的秘书等了一个下午,才见章雯回院,连忙把她父亲的信和钱物交给了她。
她爸的第一封信是写给她的,信中说:“雯儿:请谅解我们接待关山不妥之处。我尊重你自己的选择,我会说服你娘,也请你谅解你娘的一片苦心。我们是爱你们的呀。
疗养院不适合你们学习,你拿我的信找郭海西叔叔,到他那儿去学习。希望你们认真学习,只有真本事,才能为人民做有益的服务。
随信附上你们的生活费。“信中还写了某部医院的地址。
章雯高兴地对关山说:“我爸同意我们的恋爱关系。郭叔叔那儿是一家综合性大医院,我们明早就动身。”
“你爸真好!”
章雯和关山坐火车,傍晚到达郭海西院长那儿。郭海西见信后,十分高兴说:“雯儿,你还记得郭叔叔吧?你小的时候,我抱着你去玩呢。现在长得婷婷玉立,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了。首长还好吧?”
章雯高兴说:“我爸我妈身体都好。他俩要我向郭叔叔问好。”
郭海西热情地请他们到家里吃饭,郭妻陈玉茜是位主任医师,她十分热情地接待他俩。这陈玉茜,原是倪月容院长手下的医生,也是倪月容介绍给郭海西的。所以,他们两家的关系非同一般。
郭海西院长因章雯是他老首长的千金,而关山是他老首长的未来女婿。特地让总务科把他俩安置在院招待所的一间小套房里居住。章雯住里间,关山住外间。又安排最好的主治医师带教他俩。生活上和学习上都十分关心爱护他们,不敢有半点闪失。
次日晚上,章雯给顾大爷和杨秀玉分别写了信,报告了关山的身体已有明显好转和他俩现在的学习环境,请顾大爷与杨秀玉等同学们放心。
现在有了稳定的学习环境和住址,关山也忙给父母写信。
半年多了,没有与父母通信,思念父母的思绪一下子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关山写了撕,撕了又写,反反复复十多次,一个子字也没写成。
章雯已写好了给顾大爷和杨秀玉的信,看关山撕了一大堆稿子,便走到关山身边说:“你先看我写给大爷和秀玉姐的信,你有没有需要补充?若有,你自个就添加上。伯父母的信,我代你起个草稿,你瞧了行,就抄上。你说好不好?”关山点头说:“那我先谢谢你了。”
章雯一会儿就写好了信的草稿,关山看了,仅在最后落款的“儿”字前面加了个“愚”字。信这样写:尊敬的父母亲:您好!
我近来一切平安,身体比以往好。现正在这家部队医院实习,生活学习都很好。请你们不必挂念。
我十分思念你们。望收到信后,速回信,告知你们的身体状况和家中情况。
祝愿您身体安康!
愚儿 关山下面是时间和这家医院的地址。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在顾大爷家时的温馨。
但这里是一家有名气的部队大医院,不直接参加“文革”,各项工作都十分正规化。而且,病人多,各科的床位利用率都很高,有些科室,如内科、外科病房走廊上也常住满了病人。有这么好的学习环境和学习条件,章雯和关山俩如饥似渴般学习和工作。
章雯对关山仍然像在疗养院时的约法三章。这里的学习压力比较大,工作任务十分繁忙。对章雯来说,学习和工作应对的轻松自如。而对关山来说,却十分吃力。因为,关山比章雯少读了一年临床基础课,没有到临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