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冯明治,白天操劳一家家务,晚上她摇纺纱车、上织机织麻纱,令章雯特别感动。
又十多天过去了。关良勋的左侧肢体功能有了明显的恢复,能够拄着拐杖起床活动了,关家全家欢喜。
这天,关书有些不舒服,章雯听了她的心脏时,发现她的心脏已肿大,有明显的心脏杂音。她已患有风湿性心脏病。章雯说:“大姐,你要休养好,以后也不能太劳累呀。”
郭海西第三次来信催章雯回医院学习。头两次的信,章雯看后就藏起来,关山问时,她只说郭叔叔来信关心老人家的病情。而这次来信,郭海西特别提到“首长很关心,请你们速回。”章雯心想,她未来的公爹病情已明显好转,该回去了。所以把信的来意告诉了关山,关山也同意回去。
当晚,两人一起禀告母亲,冯明治说:“娘很想让你们在家多住些日子。娘也不能自私…耽误你们的学业。明天,你们起程吧。”
次日上午,关山和章雯一起向父母和大姐辞行。他爹拄着拐杖送到家门外,他娘送了一程又一程,直送到去城关的汽车站。临别时,他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包布,取出一枚金灿灿的金戒指,拉着章雯左手中指为她戴上后,说:“我早就盼望山仔有一位能体贴他的媳妇,阿雯,你是一位好闺女,将来也是我关家的好媳妇,我已经把你当关家的人了。这枚金戒指是我与他爸成亲时,我婆婆给我的,算我老太婆赠送给你,作为山仔和你的定情信物。”
章雯恭敬地对冯明治说:“妈,谢谢你!”
冯明治又对关山说:“仔,阿雯对你好,你更要尊重她,有阿雯照顾你,娘就放心。”说着,泪花已挂在眼帘上了。她边擦泪边塞给儿子三十元人民币,关山不肯接,她又说:“这钱是去年你自己挣来交给娘的,娘还留这三十元还给你用。”关山这才接过钱,挥泪告别母亲。
回到部队医院已是第二天傍晚了。
一进屋,丢下行李后,关山迫不及待地紧紧拥抱着章雯,两人热烈地接吻。关山似乎不满足,变得冲动,掀起章雯的衣服,要吻读章雯的身子……。
章雯心里一阵狂喜,她意识到,关山经他妈中药调理后,作为男人标志的雄风体内的荷尔蒙已有明显恢复了。二十多天来,虽然形影相伴,在关家的传统家教中,俩人却无机会亲热。她本想放纵自己,让心爱的人去解读自己身体的奥秘。可当她面对着关山那张棱角分明又憔悴的面庞时,理智终于战胜了欲念。
她轻轻地,只轻轻地推开关山说:“大男孩,你瘦了累了。这些天你很辛苦,你歇着,我去弄点水和吃的,你先去冲澡,喔。”
关山顺从地松开了章雯。
他们又开始紧张的实习生活。进入外科,关山得先当见实生,要学得东西太多,连进入手术室清洁洗手,穿无菌手术衣和戴无菌的手套等,都得章雯手把着手教他。晚上,他俩互相比赛练习手术打结……。
不知不觉又过了二个月,关山从不懂到会,从手术的第三助手进到手术第二助手,而章雯可以当手术的第一助手了。
倪月容来信说,父母十分思念章雯。章雯把自己和关山的学习进步和身体健康一一地向父母禀告。请他们放心。
转眼又近年关,倪月容又来信说,今年春节,章雯的二哥章洪会回家过年,要求章雯今年春节回家一起团聚。但,她信中只字不提关山。
章雯有二年没有回家过年,而且有三年多没有见到她二哥。她很想念上了年纪的父母亲,所以,她是想回家过年。可信中并没有邀请关山同她一起回家,她心里明白,她母亲对关山还没有改变看法。她内心既痛苦又矛盾,也不能让关心知道…。
夜里,她照顾关山入睡后,给她母亲回了封情深意切的信,恳求母亲接纳她和关山一起回家过年。她在信中说:“我与关山两心相印,两情相依,我永不离开他!”
关山发现,章雯这几天心情郁闷,极少说笑。晚间时,关山搂着她说:“雯雯,你这几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气色不好。”
章雯掩饰地说:“这两天,连着上了几台大手术,我觉得有点累。”
关山连忙泡着奶粉端到她面前说:“我真正是个马大哈!我怎么就没想到你累呢。往后,不要光是你照顾我,我啊…我…也要懂得照顾你。”
章雯被逗乐了,说:“唉,大男孩,什么的我啊…我?”
关山真像男孩,蹲在章雯膝前,说:“要不,这样,明天帮我向主治医师提提,让我上第一助手,你歇一歇?”
章雯用中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你别想得美,你要上第一助手还早呢,你要努力再努力二三个月啊。”
这天是周日,一早,关山对章雯说:“雯雯,要过年了。咱俩是第一次一起过年,我们是不是买些年货?”
章雯说:“别急买年货,我倒想给你买双皮鞋。你看那些男医生一个个都穿皮鞋,只有你还穿着军用鞋,像当兵…。”
“不用,不用,许多实习生也穿军用鞋呗。”关山急忙说。但他还是拗不过章雯,章雯逼着他伸右脚试穿皮鞋,买了那双皮鞋。而关山也用自己仅有的钱买了当地一些特产和糖果蜜饯等。
次日,章雯又收到她母亲的来信,信写得很简短,一定要章雯回家过年,也欢迎关山一起来。
章雯十分高兴,母亲同意接纳关山。她兴奋地告诉了关山,可是,关山却闷声不响。
他也想同章雯一起去章雯家,他虽然只见章将军一眼,章雯父亲那慈祥和蔼的眼神已深深地烙在他的心间。可一想起倪月容那双犀利而冷酷的眼睛,他不寒而栗。他要娶章雯,就必须勇敢去面对着未来的丈母娘,在西子疗养院时,他反复地作了思想准备,却那么不堪一击,反而在她面前显得拘谨,更增加了她的反感,对他显得不屑一顾,连章雯的家门也不让进。这对关山的自尊心是多大的挫伤。他曾痛苦又伤心,好在阿雯百般体贴和无微不至的关爱,才抚平了这伤痛。如今要再次去面对,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回到宿舍,章雯笑着说:“唉,大男孩,你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关山傻里傻气地答道:“雯雯,你说什么?我的…老毛病…啥老毛病?”
章雯指着他的心,说:“你对自己又没信心了。是不是?”
关山醒悟了,他一下子把章雯拉到怀里,说:“雯,我怕…真得!回去…我怕迷失我自己…。”
章雯顺从地搂着关山的脖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别怕,有我在呢,乖,哦,乖乖…。”那样子,就像保姆哄小孩子,脸上像绽放的鲜艳牡丹花。
关山兴奋得躁动不已,热烈而急切地亲吻着章雯的唇。章雯热切地回应,温柔地抽动着舌尖,那每一次的抽动都传递着深爱的信息。这,像潮水般冲激他体内的荷尔蒙。他激动得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十分珍惜地把她放平,双手颤抖而慌乱地解开她的上衣……。章雯闭着眼睛放松自己…,让他尽情地亲吻和阅读着……。
他像小孩子轻轻地吸吮…逗舔着她的鲜艳小玛瑙时,她被刺激得全身微微颤抖,兴奋而冲动地紧紧地抱着他,鼓励着他。他放肆地阅读着她已敞开的每一寸芳香……。
他颤抖的手就要解开她的裤扣时,她知道那一刻即将来临,激动和紧张得全身颤抖,少女的羞涩使她颜面发热。
而他更激动又笨拙,慌乱得半晌也没有解开她的裤扣。她害羞地双手掩面,想尽量放松自己,让心爱人自由自在又轻松愉快地去爱…。
却没有想到适得其反。
他戛然住手,以为她掩面哭泣,冲动的心猛然冷却下来,忙俯身在她耳边喃喃说:“雯,是不是我太下作了,伤了你的自尊心?”
听了他这莫名其妙又傻里傻气的话后,章雯被逗得哭笑不得又欲罢不能,紧紧拥抱着他,喃喃细语:“你…这…傻子……。”
关山却再也兴奋不起来,一直喃喃地:“雯…我…不该……。”拥抱着章雯自个儿睡着了。
章雯仍紧紧拥抱着他,淌着热泪,睡不着。心里既欣慰又痛苦,欣慰得是他纯真诚实、又体贴又傻气又让她心疼。痛苦得是他受伤害的心身这般难抚平。愁得是,今夜她愿把全心身交给他的良苦用心,他为何不理解?
她知道,她今晚的做法是与母亲较劲。母亲虽然同意关山一起回去,但,她信中那口气也是相当勉强,可为什么再三要她一定得回去?她理解关山对母亲的复杂感情,因为她自己对母亲是否真心接纳关山,都没有把握呀。
这一夜他们俩相互拥抱着直睡至天明。
次日,要起程回去时,关山仍犹豫不决地说:“雯雯,咱们,就我俩一起过年更自在温馨,别回去,行吗?”
章雯耐心地说:“阿山,你想过没有?我父母不是一般的部队干部,子女的婚姻登记必须经过部队政审,将来我们结婚,我母亲不同意,你的政审怎么能通过呢?”章雯又鼓励地接着说:“别没信心!你往日的倔犟劲呢,丢到哪里去?!”
傍晚,回到章雯家,一进客厅,倪月容十分高兴地迎出来,把宝贝女儿拉到跟前,仔细瞧着。章雯甜蜜地叫了声:“妈妈…。”就扑进她母亲的怀抱里。她母亲搂着她,一会儿抚摸她的头发,一会儿又拍拍她的背,对女儿的深深爱都在那细微的抚爱中。
许久,关山上前轻声叫道:“伯母,您好!”
倪月容这才抬头注视关山,说:“好,好。关山,你身体好多了,面色红润,身体也胖了些。”
关山真诚地微笑着说:“伯母,我十分感谢您的支持和阿雯的照顾。”
倪月容说:“别尽说客气话,坐,坐!”
关山这才落座。
一个威武英俊挺拔身着海军制服的青年军官,边从二楼快步走下楼,边喊:“妹妹!好久没见面了。”
章雯拉着关山迎上前去,说:“二哥,我们有三年没见面,你有没有想我啊。”
章洪双手扶着他妹妹的双肩,左瞧右看着他妹妹后,说:“妹妹,越长越飘亮了。”他看见他妹妹身边的关山,又问:“这位是……。”
章雯微笑着说:“二哥,他叫关山,是我的男朋友。”
关山边伸出双手和章洪相握,边说:“二哥,你好!”
章洪紧紧握着关山手,说:“挺有气质嘛,阿山,来,一起坐。”
三位年青人又说又笑,章洪兄妹相互诉说着离别的这几年各自学习和工作的感受……。
章雯说:“二哥,你真行,三年来,你连升几级,已是副营级。成绩大大地有,该找个嫂子回来啦。”
章洪笑着说:“妹妹,你从小就不服输。这不,你又比哥哥强,捷足先登,找了个男朋友了…。”
章雯撒娇地轻轻捶打着章洪肩膀说:“二哥…你取笑我…。”
章洪笑嘻嘻地侧身对关山说:“我这妹妹,爱撒娇爱欺侮人,你有没有被她欺侮过?”
关山诚实真切又十分动情地说:“二哥,她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十分体贴和无微不至照顾我,我才有今天。”
章洪惊讶地注视这位其貌不扬又文质彬彬的关山,心想:“我本是一句玩笑的话,他却十分动情。”半晌才说:“你如此憨厚诚实又多情,怪不得!我妹妹会那么喜欢你。”
第二天就是除夕。一早,倪月容带着一对子女坐小车,去给一位首长的夫人拜年。章雯要和关山一起去,她母亲说:“雯儿,魏夫人是一位上面来的首长,她只见我们三人,带关山去,不方便。”
关山住在一楼客房里,独自在家看书。
晌午前,章雯一回来,就来关山屋里,说:“阿山,等我等急了吧?”
关山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在看书。”
“你不想我?那我要上楼去。”
关山一下子把她揽在怀里,说:“想!我在想象你在哪儿做什么,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章雯轻轻推开他并在他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