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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泯灭爱情 佚名 4397 字 4个月前

间似乎又听见关山的呼唤,那是情爱的躁动…,她想念他已躁动得不能自已…梦中的关山越变越不清晰……。她哭泣…。

杨秀玉睡不着,也惦念着关山,听到章雯哭泣,流着泪转身安慰她……。

关山天天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背朝皇天面对后土,弯腰曲背在黑土地上,默默地点播种子,培土浇水,锄草施肥,样样劳作得认真到位。被工宣队请来做农业指导的贫农陆老汉都夸他说:“这后生瞧得出,是农家子弟,农活做得认真又好。”

一天辛苦,晚上一躺在床位上,关山就打着呼噜睡着了。夜半醒来,情不自禁地思念章雯,他心里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这天晚上,年长的工宣队员从家里回来,带着许多吃的东西来。有一整条光荣牌的香烟,有几袋子奶粉,有二瓶上海老白干和饼干巧克力糖果等全摆在桌子上。他小心翼翼地反锁了门,对关山说:“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关山刚吃过饭,躺在床位上看报纸。连看也不看那些东西,说“谢谢你的好意,你自个留着吃吧。我无功不受禄。”

那队员说:“是一个女孩子的爸爸给你的。”

关山从床位上坐起来说:“王师傅,你说是哪个女孩子?”

王师傅笑着说:“关山,你真倔。我和你同住了二十多天,到今天,你才肯叫我一声‘王师傅’?”

关山笑而不答……。

王师傅又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也别把我看作坏人。其实呢,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工人。我不懂什么政治斗争,我只想把日子过好些。文革前我在厂子里拼命干活,只想多拿点奖金。没想到,工友们要评我当先进……。这好,文革初期造反的年青人批我是‘奖金挂帅’的什么主义,反正我也说不清,他们爱怎么说,我都认了。”

关山起身为他倒了杯开水,说:“王师傅,请说下去。”

王师傅又说:“上海‘一月革命’,闹得鸡犬不宁。可是,毛主席老人家说是‘革命行动’。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毛主席说对的,我们就跟着走吧。”

“小关呀,我听说,贾政委来后,他很器重你,说你有思想,有才干,做事认真,他重用你。可…你为什么要去告他?害得他不但挨了上头批,连要提的副军长也丢了。多伤他的心…。”

关山第一次听到这消息,心里受了很大的刺激。他苦笑着说:“王师傅,我没有伤害他。”

王师傅又说:“我听说了,你是为了一个女孩子。我看,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你去给贾政委认个错,不就行了?”

关山说:“王师傅,我没错。你想想,那女孩子文革前是位三好生,要走上工作岗位时被开除党籍。她以后怎么过呀?”

“这也是。噢,你说那女孩子是谁?是不是杨师傅的女儿?”

关山说:“她叫杨秀玉。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杨师傅的女儿?”

“是她,她是个好闺女。难怪!小关,这些东西是她爸爸托我老婆带来的。”

原来,杨秀玉的爸爸与王师傅的老婆是一个厂子的。

关山说:“王师傅,这些东西,我用不着。你留着用吧。”

王师傅说:“那怎么行!我看这样,奶粉饼干和糖果归你,烟和酒就放着咱们一起用。噢。”

从这一天起,王师傅对关山多了些许关照。有时帮关山一起干活,有时看到关山累得满头大汗,就叫关山休息,还递上一支光荣牌的香烟给关山。

关山从十二岁起跟他舅舅上山为老板挑担时,累了休息时,他舅舅就教他抽几口自卷的毛烟,可以解除疲惫。上学时关山从不抽烟。

关山又抽烟了,孤独与无助,寂寞与无奈,常常就在这激情燃烧后的烟雾中淡化了……。

明日是除夕。这晚,工宣队宣布:从明日起放假四天,初四起再上班。

王师傅很晚才从干校的队部回宿舍。他见关山还未睡,便叹气说:“小关,不是我不帮你,我是帮不了你。你还得呆在这里。”

关山苦笑说:“王师傅,我很感谢你的好意。”

除夕一大早,队部的吉普车上跳下两个军宣队员就把关山带走了。

连王师傅也大出意料之外。

吉普车一路上驶过市区,驶向吴淞口码头。

两个军人押着关山上了一条军舰。一位士兵带关山到餐厅吃午餐。关山早餐没有吃,早已饥肠咕噜。他毫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慢咬细嚼地吃起来。这里的饭菜比起干校,那是好多了。等他吃饱后,军舰已驶出了吴淞口。

见到大海,关山欢呼雀跃,跑到舰艇左舷扶手处看海,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感怀它的宽阔胸怀和博大的容纳,竟忘记了自身陷于囹圄之中。

这时,那两位看守他的军人才走过来,和蔼又客气地请关山回到船舱内去。

关山索性躺在床位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当他被看守他的军人叫醒时,舰艇已到了一个小岛上,走下舰艇时,已是满天的晚霞和被映红了的海水,景色十分壮观。

这小岛原是军队的农场,现在改为军队的“五·七”干校。是部队失意的高级军官流放地。

校部家属区已响起热烈的爆竹和礼炮声,人们过年了。

岛内中心地带盖着许多平房,校部对面几排平房是学员住房。每间房内都有小套间,进屋是小间供洗澡和洗手间,里屋是单人卧室和书桌还有小餐桌。

关山被安置在第一排西头第三间,正对面就是校部。距离校部大约一百多米,中间是操场和打谷场。

一位军人把关山带进屋后,说:“你就在这屋住。这里的学员都放假回家过年。你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到海边去。”说完就走了。

没有人看管他。

天渐渐暗了。

关山到了这神秘的小岛后,好奇心使他没有了忧愁没有了顾忌。他漫步房屋四周,隐约可见远处的黑压压的大海,清晰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寒风凛冽,他有些哆嗦,这才走回屋里。

屋里小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菜肴和一瓶上海白干,糖果和一包大前门的香烟。好像招待什么客人。

关山四顾无人,也不关门。他先开了酒瓶盖,又在小餐桌上找到了两个小酒盅,洗干净后,酌了两盅酒。他端着酒走到门外,面朝南方向远方的父母祝福说:“祝父母亲身体健康,春节愉快!”然后把两盅白酒洒在地上。

回到屋里,他又酌了两盅酒。他先举起左手酒杯说:“雯雯,这杯酒是你的。”而后又举起右手酒杯,对着左手酒杯说:“雯雯,我先祝你新春愉快,事事如意!干杯!”说后,一口连干了两杯白酒。

接着他又重复上述,这下是先举起左手酒杯对着右手酒杯说:“雯雯祝酒,祝阿山春节平安,早日归来!干杯!”关山又一口连喝了两盅白酒。

他撕下两个鸡腿,一手一个,举着左手说:“这个是雯雯的。”他左一口右一口地吃起来,边吃边喝酒,也不知喝了多少杯白酒。他喝得迷迷糊糊,歪倒在床位上……。

海风拍打着房门,噼啪,噼啪……。

无月的夜是梦。

不知什么时候,灯光灭了,房门也关了。

那倩影款款飘过来,弯下身子,把倒在床边的关山挪进床铺,脱去他的布鞋,又脱去他那破旧的布军服。拿起被子正要为他盖上,他喃喃而又含糊不清地说:“雯…雯,你…什么时候来?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快想死你呢。”说着,不由分说,从床上跃起,摇晃地要拥抱她。

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拽倒在床铺上,情不自禁地紧紧地拥抱着他。她的唇对着他的唇,热烈而急切地吻着,心潮如同那澎湃又炽热的岩浆燃烧着,涌动着,尘封已久的火山暴动了。

一层层地相互穿透,一层层地相互剥脱,赤裸裸地一起燃烧了。她毫不羞涩地解读他的身体,触摸他往日的伤疤,流着泪,吻着读着他的胸脯…。

他兴奋得颤抖,双手不知所措地触摸着她。她引导着他,使他进入那神女峰中,轻轻地在那峰顶的明珠上吸吮,游荡,…飘向平原,…走进那神秘的草原。那儿已有了水意,已成了沼泽地…。

他的那个亢奋,勃发,挺拔…。

她迎合他,可他一个医学生竟然傻呆地在芳草地里踌躇,冲动而又紧张地磨擦着,不敢陷入那神圣的沼泽中…。她扶着,导引着…,终于他进入了她的体内…,占有了她。他从未有过的欢快和激动…。

她拥有了他,俩人患难而热烈的心紧紧粘贴着,相交融洽,潮水般的快意和妙不可言的激情把俩人激荡得飘然飞翔,云雨得酣畅淋漓……。

她俩就这么久久地相拥着,意犹未尽,相互揉搓,接吻…。

他又亢奋勃发生机,他又要了她。这回他没有了紧张没有了顾忌,轻车熟路,轻松愉快,勇敢地挺进她的体内…。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欢愉,从未有过的激情,全身颤抖的又一次飘荡起来,迎着他的抽动…,翻江倒海般沐浴着云和雨…。

俩人的心与心,爱与欲,灵与肉已完完全全融为一体……。

醒来时,他仍抱着她,觉得雯雯削瘦得这般模样,睁眼才知,原来他抱着是个枕头……。

他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我抱着是实实在在的雯雯。”

他跑到户外,在黎明前的黑夜中叫喊:“雯雯,你在哪里?”

只有刺骨的海风和海浪的涛声。

一阵阵有节奏的大海涛声,犹如他的澎湃的心音……。

第十八章

作者:汗英

春节,阳光暖和又灿烂。

爆竹和礼炮声一阵比一阵热烈……。

关山被吵醒了。他跑到门口想开门看个究竟,屋门已被锁了。他从门缝隙里看到,他的屋门外有卫兵把守。而对面的校部影影绰绰人来人往,很热闹,好像迎接贵宾。

回到里间,小餐桌上已放着早餐鲜牛奶汁和蛋糕等。他盥洗完毕,喝了奶汁,无事可做,又躺在床铺上想起了昨晚的梦。

梦里那么飘忽,却又那么真实。那由生以来和心爱人的第一次爱和欲的结合,竟然是在这神秘的小岛上,四周是滔滔的大海。这般不可思议的浪漫,这般无法言表的快意。雯雯像仙女飘然而至,又飘忽而去……。

“这也许是,我在她心中,她在我梦里呀。”

他突然想起了蒲松龄的《聊斋》里那些美丽又可爱的‘狐’仙女与‘鬼’仙女。心想,这老儿一生落拓,倒是选了个风景秀丽的佬山,孤独又寂寞地住在昏暗又低矮的太清观石屋里。他一定也有那铭心刻骨的爱,也有一生执着的真情,有我类似的稀奇古怪的梦,才写下了那许多动人心弦又催人泪下的故事。

他又想,即便此生出不了这神秘的小岛,但愿雯雯能时时在自己梦里,就如昨晚那样,永远不要再醒过来。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房门被打开了。一位高个子军官走进来说:“你的姓名是不是叫关山?”

关山从床位上坐起来,说:“是的,我姓关名山。”

那军官说:“关山同志,首长要见你。”

“首长?……。”关山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军官又说:“是军区首长。关山同志,请!”

关山跟随那军官来到校部小会客厅里,那军官立正向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首长报告:“报告首长,关山同志请到。”然后转身站在首长身后。

关山微笑着昂首挺胸随意站着。

那首长严肃地说:“你就是那份‘市报内参’调查报告的作者关山?”

关山苦笑说:“是,首长,有假包换。”

在座的众人都被逗笑了,气氛缓和了。

那首长笑着说:“真有你的嘛,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