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知道你是爹娘的好孩子,你命硬又苦……。”
关山说:“爸爸,你安息吧。儿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孝敬母亲照顾好家庭。堂堂正正做人,做一个好医生。”
晚上,临睡前,小兵悄悄地对关山说:“小叔,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去问奶奶。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关山说:“什么事这么神秘?我答应你,你说吧。”
小兵认真地说:“不行!我妈说了,你从小对奶奶毫无隐瞒,什么事都要讲给奶奶听。咱俩得对勾了指头才算数。”
叔侄俩真得对勾了指头。关山说:“这下,你可要老实告诉叔叔。”
小兵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交给关山,说:“爷爷听我读完这封信后,情绪就不好。我从没见过爷爷发那么大的脾气,爷爷摔水烟斗,拿起拐杖打自己的伤腿。第二天早上爷爷就走了…。”
关山边看信边听小兵讲,突然大声说:“别说了!”
吓得小兵不敢说下去,差点哭出来。
关山看侄子那样子,忙说:“小叔对不起你,你做了好事,反被小叔吓了。”
小兵嘟嚷:“为什么你们大人看了这信都会生气?这信是不是很不好?”
关山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快睡觉。”
这封信是倪月容写给关山父母亲的,正楷古体字,一字一板,字写得工整娟秀。可见写信的人是十分认真和严肃。信的全文如下:
关山父母:
你们好!
我是章雯的母亲。我女儿不仅救了你儿子关山的命,而且照顾他恢复了健康,使他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这几年的吃穿用的都是我女儿供给的。我女儿对得起关山和你家,我和她爹也支持她帮助关山。我可以无愧地说,我们对你们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你们的儿子关山却一直纠缠着我女儿章雯,要娶章雯为妻,逼得我女儿躲到边远山区。太不象话了。
章雯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们有幸在枪林弹雨中活过来,就要保护我的孩子们不受伤害,也不会让她过着不幸的生活。
希望你们教育好你们的儿子关山,别再纠缠章雯,别痴心妄想娶章雯。我是不会让他得逞。
你们家有什么困难,我们仍然会帮助你们。
请谅解一个苦难母亲的心。
祝安康!
倪月容
一九六九年x月x日
关山读完信后,思绪十分紊乱,说不出的气愤,说不清的难过。一位曾经是反封建争取自由解放的女性,现在竟然走到自己的反面去了。是对自己当年行为的反思还是对当年的反叛?
关山想,父母亲听了这封信后,一定是很生气,怪不得父亲那晚大发脾气。父亲在县医院住院期间,章雯伺候他十多天,给他留下深刻的好印象。他对章雯有着慈父般的疼爱,多希望她成为自己的儿媳。他用自己的拐杖打自己的伤腿,是自卑家境自责自己。这些情绪的剧烈变化导致父亲血压升高,他的去世,倪月容的这封信是直接的诱因。
但也不能全怪倪月容,父亲便秘,晨起他用力解手引起再次脑出血而去世。
关山虽气愤,却怨恨不得倪月容。毕竟她是章雯的母亲,她是爱女儿的,只是爱得太自私太霸道。她全然不体谅章雯的感受,不理解女儿的感情。这会给章雯造成终生的心灵痛苦和不幸,而关山自己也会终生痛苦和不幸。
关山想:“为了心爱的雯雯,为了我俩的幸福,我决不退却,要抗争!”
可是,倪月容权大势大,自己拿什么去抗争?“至死不渝的爱!只要雯雯不变心,雯雯绝不会变心!”他又想起雯雯说过“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心心相印……”的话,信心百倍…。
中午放学了,小兵和小丽高兴地手拿着章雯的信和汇款单跑回家,一进门就嚷着:“奶奶,未来婶婶的信和汇款单!”
关山连忙接过章雯的信拆开读着,心想,雯雯果真出事,事情虽说过去了,他一定得去看她。
冯明治问儿子说:“山仔,阿雯来信怎么说?”
关山笑着说:“妈,阿雯信里说,她知道爸爸去世了,她心里很哀痛。她是未过门的媳妇,也该尽孝。寄来人民币50元,表达她的孝心。”
冯明治说:“山仔,阿雯的心意娘领了。这钱你退还给阿雯她娘。”
关山说:“妈,阿雯已经工作了,这钱是阿雯自己工资省下来的。把钱退给她娘,阿雯会伤心的。”
冯明治说:“山仔,阿雯给我们家的恩惠已不少了。她待我们越好我心里越不安。我昨晚思前顾后的想,阿雯虽好,我们娶不起她。你命中还带克妻的相。算命先生说,你要娶比你大的或比你小5~6岁的姑娘为妻,才会相安无事。阿雯是位好姑娘,阿雯比你少一岁,替阿雯着想,你还是让她去找一个比咱们好的人家嘛。”
关山听了他娘的话后痛不欲生,流着泪说:“妈,您真得相信算命先生的话?当年为什么您还让舅舅把我抱回来?现在也不会给你和爸造成这么多的痛苦,你为什么要养活我这个灾星的儿子?!”
冯明治被儿子问得心如刀绞般疼痛,泪水如泉涌,许久才说:“仔,你是娘的心头肉…娘只有你唯一的儿子了…你的命也好苦…娘信命…也…不敢全信…娘更怕你再有什么闪失…可你惹不起阿雯她娘呀……。”
关山从他母亲前言不搭后语、反复矛盾的话语中,终于明白了他娘的心思。他母亲是一个不畏权势的顽强与命运抗争的农村杰出妇女,可以说,她是关家的顶梁柱。但她也是一个信鬼神信命运的普通农村妇女。
关山说:“妈,阿雯说您是她学习的榜样,说您坚强自信不畏权势。儿子从小跟您学,遗传了你的性格。您怎么怕了阿雯她母亲?”
冯明治说:“仔,娘心里苦,娘知道你心里也很苦。娘心里愁苦…愁你…你要为你爹守孝三年…阿雯她母亲不会放过你们…喏…娘心里很乱…仔…娘很喜欢阿雯…只愁咱家没那福分得到她……。”
这一夜,关良勋去世已整七天。母子俩依偎着在关良勋的灵堂前默默地守着,母子的心又相通了……。
次日,关山辞别母亲和姐姐,辞别父亲的灵位,直奔边远山区来。
他坐汽车又转火车再转汽车,第二天下午才到达边远县城,找了家最低廉的旅社住下。便向旅社老板打听去边远公社的路途。
第三天一早,他坐汽车到山下公社,边爬山边想着就要见到几个月没见面的心爱人。几天来因父亲去世心里笼罩的阴霾,母亲命运论的沉重,都伴随着凉爽山风的飘忽而云消雾散了。
面对着层层叠叠的山峦,他的心情特别轻松愉快。因为他从小在大山中滚爬着,山峦曾经给他了磨练给他了勇气给他了信心,也给他了惆怅给他了痛苦给他了欢乐给他了新生。
如今,他的生活道路和爱情历程正像这重重叠叠的山峰,爬过一峰又一峰,一峰更比一峰高。他喜欢这高山的挑战,这漫无人烟旷野的压迫。路就在脚下,他脚步轻快哼着《梁祝》的曲调踩下一个又一个山峰。高山又一次给他了信心和力量,他信心百倍越走越勇……。
他想,雯雯真是选了个好地方,这里高山流水,山高皇帝远。再过一个多月他就要毕业分配,他要调到这里来也不难。毕竟愿意到这边远地区来的人少,就是知青来这里的也不会多。他俩在这里相亲相爱你唱我和地过一辈子,与高山相伴与流水同唱那是何等的幸福!
太阳尚未偏西,关山就到了边远卫生院。他找了值班医生,刘医生听说找章雯医生,带他到了院长室。
见到金院长,关山笑着说:“金院长,我叫关山,来找章雯医生。”
金院长打量着这个风尘仆仆又文质彬彬的年青人,矜持地说:“关山?…你找章医生什么事?”
关山友善地说:“我是特地来看她。她在哪里?”
金院长说:“你是她的什么人?”
关山说:“我是她的男朋友。”
金院长怀疑地瞧着关山,走到门外,自言自语地嘟嚷:“又一个男朋友?她到底有几个男朋友?吴梅英!你过来!”他喊叫小吴。
小吴应声跑上楼,说:“院长,找我有事?”
金院长说:“又来一个章雯的男朋友,你接待他。”又对关山说:“关山同志,你跟小吴去,她会安排你。”
关山听后,心想:“谁来找过阿雯?”
吴梅英仔细打量着关山后问:“你叫关山?是从福建过来得?”
关山笑着说:“我是关山,有假包换!是不是有人冒充我来过?”
吴梅英被逗得腼腆地笑了,说:“你真逗!我明白了,章雯姐为什么会喜欢你。”
关山说:“小吴姑娘,阿雯呢?”
吴梅英说:“你还没有吃饭吗?我带你去吃了饭再说。”
关山有点着急地说:“小吴姑娘,是不是阿雯又出了什么事?”
吴梅英笑了,说:“你别心急,等你吃饱了饭我才会告诉你。不过,阿雯姐没出什么事,倒是有喜事。”
关山扳着脸说:“喜事?小吴,你要不告诉我阿雯在哪里,我不会去吃饭!”
小吴笑嘻嘻说:“关山先生,这是章雯姐吩咐的。你不去吃饭,我就不告诉你!”
关山被小吴的调皮话逗乐了,说:“小吴姑娘,你别叫我先生,我就听你的。”
小吴带着关山到隔壁边远中学说:“你要见到的郝老师是这次救了章雯姐的恩人。晚上你就住在他这里。”
找到郝老师后,郝老师热情地接待关山。关山尊敬地对郝老师说:“郝老师,听说是您救了阿雯,我心里十分感激您!”
郝老师微笑说:“我本来就是章医生的中学老师,帮忙她是义不容辞的事,不用感激。我也没吃饭,我做东,我们一起吃饭去。”三人就在对面小饭店里吃了晚餐。
餐后,小吴笑着说:“关山,章雯姐昨天离开这里。”
关山着急地问:“阿雯为什么事这么焦急地走了?她知道我要来看她!”
小吴说:“章雯姐说你急性子,要我慢慢地和你说。前天夜里,她和我还有郝老师聊了整夜,都是说你…。你们俩从认识到相爱很感人,我听了很感动…。她说,你父亲去世已过七天了,你一定会来看她。可能就在这一二天来。你今天果真来了,你们俩真是心心相通…。”
郝老师插话说:“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关山仍焦急地问:“小吴姑娘,你快告诉我阿雯到底去哪里?”
关山越着急小吴偏要慢条斯理,她要杀杀关山的倔劲。笑嘻嘻地说:“你着急也没用,你总不会连夜去找她吧。即便连夜去找她,你也找不到她呢。”
关山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耐着性子听她说。
小吴又说:“关山,别苦着脸,章雯姐这次走是好事喜事。郝老师,你说是不是?”
郝老师说:“这倒不一定!对于想离开这穷山沟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喜事。章医生是主动要求来这边远山区,自然有她的理由。她的走对她不一定是好事喜事。关山,章雯医生被调走了,她本人也只知道调回省城,具体调到哪个单位她也不知道。”
关山听后,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吴心里有点怪郝老师,想:“你真是老实人,我本来还想逗他呢。”看着关山半天说不出话来,又说:“关山,你和章雯姐几个月没见面。她知道你要来,心里特高兴,准备好等你来。前天,县里突然打电话来说,接到上头命令,调她立即回省城。而且昨天派出专车来接她,昨天上午由金院长亲自送下山。我们俩也去送行了。”
关山心里知道章雯的突然调动与她母亲有关,感觉到她母亲不但对他和他的家庭,而且对自己的女儿也采取行动了。但不至于这么急迫,他觉得事有蹊跷,他想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