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张抗举目向远处的小镇眺望,相比于三年之前,这苦水镇显然更见繁华了,到处都涌动着游人,浑不似尸魔横行那时,大街上基本就看不到几个人!
他淡淡道:“你还记得三年前,在这里横行的尸魔最后怎么样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男子立刻来了精神,正要挺胸昂起,却是被山风一吹,立刻又蔫了下来,躲在了两个女人中间,道,“那当儿我谢三可是亲自参与了当时的除魔大军!话说我们在这里找到尸魔之后,立刻与它展开了一场大战!小人我奋不顾身,勇往直前,用‘达摩三剑’重创了尸魔,随后玄天掌白大侠补上了三掌,终于将尸魔消灭!”
他的脸上颇有洋洋得意之色,显然不知道拿这套话骗过多少人了,连自己也相信了。
张抗轻哼了一声,道:“那白二奇后来又怎么样了?”
“这你就问对人了,除了我之外,还真没有几个知道!”谢三仰天打了一个哈哈,正想要卖个关子,只是看到张抗眼神里露出的煞气时,不由地连打连战,忙道,“白大侠因为除妖有功,已经被峨嵋仙派收为了弟子,一年前还曾经带了一个仙女似的小姐来这里祭拜,小人曾经亲眼见过他!”
张抗微微一怔,却没有再追问下去。任他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陈雪儿居然投到了峨嵋派的门下。他想了一阵,突然冲天而起,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以前曾听白二奇说过,他的老家在苏州同里。张抗越是心恨白二奇,就越是不愿一刀将他杀了这么简单,他先要找上白二奇的老家,将他的满门良贱杀得干干净净,算是还给他一点利息!
他使出了“浮空术”,在强大的灵力支持下,三天之后便飞到了江苏地界。只是他毕竟是第一次飞行,难以辩识方向,居然跑到了金陵。多浪费了半天的时间,他终于来到了水城苏州。
在自己的时空,张抗虽然仰慕苏州水乡之景,但因为知道环境破坏得厉害,水乡早就成了臭水沟,是以虽然有过几次机会,却并没有到苏州一行。但在这个世界的苏州,河水却是清澈透明,真个是“人家尽枕河”,处处透着温柔的味道。
他的心中充满着狂暴的复仇感,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看美景,问了几个口讯之后,终于到了“白大官人”的府上。
从占地面积来讲,白府称得上是中等人家了,约有四五户普通人家的屋子那么大。只是两扇朱漆大门已经掉漆得严重,连门匾上的“白府”两字,都有些斑斑驳驳了。
张抗轻哼一声,想道这白二奇当真会欺世盗名,这种破落的环境更能衬托这位大侠的清名!他正想一掌将门匾给拍落下来,心中却是一动,灵力涌动之中,整个身体突然平空消失,如同隐形了一般。
事实上,这只是道法中的雕虫小技。只要稍懂道法之人,便能以污秽之物泼其身体,让对方现形,而习武之人则能凭着灵敏的感觉找出对方的踪迹,而以刀剑所伤。
他飘过院墙,进到了府内。扑面而来的,是一个精致的小花圃,栽种了不少花卉。张抗对花没有研究,除了一株牡丹之外,他就再也认不出别的品种来了。
“沙沙沙”,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水中还提着一个小巧的水桶。张抗定睛向她看了一阵,只觉她的样貌只能说是中上,但却清秀之极,仿佛全身都是水做的,碰一下就会破开一般!
“小姐,小姐!”随着几声轻呼传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跑了出来,看打扮就是丫环之流。她停在了黄衣人儿的身边,道:“小姐,你身子纤弱,这些活就让我来做吧!”
黄衣人儿微微一笑,瞬时之间,院中各种盛开的花朵顿时失色,在她的清丽之下显得平庸之极。她道:“就是因为纤弱,所以才要经常锻炼一下,可是你和梅嫂却是左又不肯、右又不准,真不知道谁才是小姐!”
难道她是白二奇的女儿?嘿嘿,想不到这个欺世盗名的恶贼居然有这么一个弱质纤纤、清秀无比的女儿!嗯,将她卖到妓院去的话,那定然极为赚钱!若是回不了自己时空的话,倒不如在这里开家妓院,自己当老板算了,一来钱源滚滚,二来也可以假公济世,像这么清丽的小妞自然要留在自己院里,绝对是摇钱树啊!
卷二 第十二章 秋水伊人
“小姐,这两天回春寒,冷得紧,你还是赶紧回屋去吧!”丫环接过黄衣人儿的水桶,替她在花圃里浇灌起来。
黄衣人儿看了一阵,道:“清涓,你跟梅嫂会把我惯坏的!”她嘻嘻笑了几声,便转身向屋中走去。只是她才走到大堂时,却见一个浑身乌黑的男人正吊而郎当地坐在了正位上,将双脚架在了桌子上。
“你是什么人?”与她的外貌不同,黄衣少女表现出了相当的冷静,眉宇之间丝毫没有惊惶之色。
张抗淡淡一笑,道:“找你父亲寻仇的人!”
“哦!”黄衣少女踱起了莲步来,道,“原来又是不敢跟我爹爹为敌,只会向弱质女子下手的江湖败类!”
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便要立刻暴跳如雷了,但张抗却根本就不将声名看作一回事。他笑道:“有客人来了,怎得都不上茶,太失主人的风范了吧!”
黄衣少女柳眉微皱,她虽然生性纤弱,而且不喜习武,但智计却是极为过人。由于白二奇侠名在外,也杀过不少著名的黑道人物,偶尔总有人杀上门来报仇,而白二奇又不能时时留在家中,这女子便学了许多陷阱机关之学,刚才只要张抗恼怒扑过来,她便可以发动至少三道机关,将对方擒下!
她丝毫不露失望之色,道:“白家的客人,都是从大门迎进来的,可向来不招待不告而入,形同盗贼的小人!”
好犀利的口舌!张抗微微一笑,道:“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告诉你两件事情。第一,你爹爹欠了我一条性命,这三年加起了也有不少的利息,所以我要杀了你们满门;第二,嗯,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把白府改成妓院,而你,就是我这个妓院的招牌小姐!”
黄衣少女虽然聪慧,但毕竟还是女子之身,听了张抗之言后,顿时大恼,道:“恶贼,休要放肆!”她抬起右手,素白的玉手仿佛水晶所制,竟是透明也似。
张抗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她的纤手吸引了过去,适正此时,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当胸袭来。虽然他灵力大增,但由于三年没有使展过手脚,反应着实缓慢,心中才刚有对方要暗袭自己的念头时,那道劲风已是打到了胸前!
“啪啪啪”,几声轻微的脆响传来,三根银针在张抗胸前猛然爆开,齐齐断成了两截。
他微微一笑,纵使身体还没有恢复原来的水准,但天魔功已然大成,就好像练武之人修成了护体神功一般,绝非这些靠机簧所发出的暗器能够伤到。
张抗心中一动,右手轻轻一招,将三根银针吸到了手中,嘴里却是轻哼一声,装作不防受袭。
黄衣人儿扬声道:“清涓,去取些绳子过来!”她板着俏脸看着张抗,又道,“你中的银针上,涂有神医贾楠所制的麻药,让你一天一夜之间动弹不了手脚,但却不影响说话!现在药力应该已经发挥作用了!”
张抗假装愤怒,道:“你这个小丫头居然敢暗算我?”
黄衣人儿好整以暇地一边坐下,道:“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岂能够以力与恶贼硬斗!上算伐谋,愚者才会斗力,对付你这种不告自入的强人,难道还要讲什么光明正大吗?”
说话之间,那丫环清涓已经走了进来。当她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的时候,却是没有什么吃惊之意,只是用手中的绳子将张抗缚在了椅上,口里说道:“自从老爷上峨嵋修道后,小姐已经擒下了二十七个暴徒!其实小姐虽然不会武功,但计谋足抵女中诸葛,比老爷还要强上几分!”
黄衣人儿低笑道:“爹爹一身正气,群邪避易!而我只懂些机关之学,怎么能够与爹爹相比?”
“是啊,的确是不能跟你爹爹相比!他道貌岸然,用心奸诈,确实没有几个人赶得上他!”张抗任清涓将自己缚住,反正这些绳索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随便一挣,还不是立刻断成了数截。
黄衣人儿芳心大怒,以前纵使有人潜入府中欲对她不利,但不是被她以机关暗器擒下,就是被当年号称天魔女的梅嫂生擒。这些人在开始时无一例外地口气嚣张,但被擒后又都个个摇尾乞怜,哪有像张抗这般还敢再说讽刺之言的。
“住嘴!”她恶狠狠地道,只是她的样子太过清秀,虽然板起了脸,但给人的感觉还是纤弱邀怜,“你凭什么说我爹爹?”
张抗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你爹爹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凭什么被峨嵋派收为弟子的?”
“小姐,不要跟他废话,把他送到官府得了!”清涓在一边说道。
黄衣人儿摆摆手,道:“我爹爹一生行侠,神人共敬,又送回了峨嵋镇山之宝紫郢剑,这才会被峨嵋掌教许前辈收为了弟子!”
张抗点点头,道:“那这柄紫郢剑又是怎么会落到你爹爹手里的?”
“在苦水镇诛除尸魔的时候,峨嵋弟子张抗与爹爹联手对敌,但尸魔太过凶狠,张叔叔不幸死于尸魔之手!爹爹消灭尸魔之后,这才将张叔叔的遗物紫郢剑亲自送上了峨嵋!”黄衣人儿不假思索地说道。
张抗倒是有些纳闷了,道:“张叔叔?”
“张抗与爹爹义结金兰,在危险时刻又不惜自己的性命,替爹爹挨了一掌,乃是武林中人人钦敬!”黄衣人儿说得大义凛然,正容道,“事情你已经问清楚了,不许你再污辱我爹爹!”
看来她对白二奇着实是尊敬无比,连对头辱骂其父也不允许,不然的话,大可以直接将他送官就得了!只是这白二奇还真会做戏,居然还编出了这么一个故事来!
张抗哈哈大笑,道:“如果我跟你说,张抗当年不是为救你爹爹而死,反而是被你爹所害,却大难不死,过了三年之后,终于寻上门来报仇的话,你会怎么想呢?”
“恶人,不但辱我爹爹的清名,更是对九泉之下的张叔叔不敬!”黄衣人儿大怒,向清涓道,“通知梅嫂,将这个大恶贼送交官府!”
“不用这么麻烦了!”张抗昂然站起,身上的绳索顿时一一断开,落到了地上。他向那两个满脸吃惊之色的女人微微一笑,道:“白二奇是个伪君子,欺世盗名,想不到连自己的女儿也蒙在了鼓里!我本打算灭你满门,只是你家却仅有你们两个女子,哦,还有一个什么梅嫂。嘿嘿,倒要想想该怎么处治你们了!”
黄衣人儿将左手举起,对准了张抗,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说到什么两字的时候,她左手轻振,立刻有两根连羽短箭飞射而出,直射张抗!
“女孩子应该玩学些女红厨艺,这样才能收得住老公的心!”张抗右手抬起,发出一道强大的吸力,将清涓突然挡在了自己身前,“况且这些玩意又太危险,搞出了人命怎么办?”
说话之间,“噗噗”两声,两根短箭已是刺入了清涓的肩头。那丫环只来得及轻呼一声,便身形一歪,倒在了张抗的怀中。
“清涓!”黄衣人儿惊叫一声,向张抗怒目而视。
张抗耸了耸,道:“这可是你打伤她的,不关我的事!我早就告诉你女孩家的不要用这些玩意,你却偏偏不听,现在不就闯祸了!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看到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悔怒交集的神色,张抗颇感有趣,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那个张抗!现在你们也该知道我这个债主为何而来了,我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浪费,只好放弃将白府变成妓院的想法了!嘿嘿,不过原来的构想还是不会变的,趁着这个小丫头神智不清,立刻送到妓院当姑娘,至于那个梅嫂嘛,我就等着她回来,看看她的姿色如何,如果漂亮的话,就也卖到妓院去,如何不漂亮的话,那就只好送她下地府了!”
黄衣人儿的身体一阵瑟瑟发抖,似是被张抗所说的恶毒之言吓得半死。
张抗笑道:“你不用紧张,暂时你还不会进妓院,我要带着你去见白二奇,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陪着一个死而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