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熬了一个通宵改出来的剧本，看看怎么样？”澄把剧本抛到richer怀里，莞尔一笑，静等他的反应。

richer翻看着剧本，眼睛不时的瞄一下澄，眉头渐渐锁紧。澄高昂的情绪渐逐平复下来，甚至开始有些忐忑了。

“……小姐，你……改了好多哦！”愣了半晌，终于从richer嘴里溢出这样一句话。

“是，但是你不觉得好了很多吗？更加生动，更特别，而且很适合阿娇不是吗？”澄盯着richer的双眼，企盼的说。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但是你真的改了太多，这样对其它演员不公平。”richer耸耸肩，不打算赞同这个新版的剧本。“之前我们也有开过好多次会，基本上定下所有角色的定位，而且大家背剧本背了那么长时间，这个时候你提出要改，而且要改那么多。我想其他人很难赞同。”

“可……”澄在挖空心思企图说服他，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richer手里的剧本：

“新改的本子？不错啊！……我没问题，你呢？”豪碰碰richer，然后带几分挑衅的坏坏的笑。

“我？你ok，我就ok！”richer高高挑起眉毛，不服输的一口应下来。

豪灿烂的笑容，淡淡看了澄一眼，转身走开了。

richer自己对自己做一个鬼脸——反正他没原则惯了。多一次不多，谁让他们两个都是他的朋友呢？

收回目光的时候，richer有意无意的瞄澄一眼，她面无表情，但是咬嘴唇的小动作出卖了她。

才女陈澄性冷感？哈！

对着陈澄走开的背影，richer将双手背在后面，撇撇嘴又翻翻白眼。原本一张满帅的脸被他作践的歪歪扭扭，不过幸好他自甘堕落，从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英俊帅气，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他对自己的长相最满意的地方。知足者常乐，有些人往往就因为太过追求完美而最终什么都得不到，他才不会笨成这样！但是自己的身边，就是多的是这种笨蛋！

5

阿娇搔头的手被人拍了一下，抬头一看，是豪。

“呃……hi！”娇愣了一下，旋即展开一个灿烂的笑靥。

“看剧本。”不是问句，豪看到她摊在腿上的剧本。

“嗯。”娇重重点头，噘了噘嘴，“今天一大早澄就把我从床上捉起来，给我看这个剧本。——哇！跟我前面背的那个简直变两样！——那个时候才只有五点钟！”娇吐吐舌头。

“哈哈！”豪笑起来，“她就是这样的，有时候神经兮兮。”讲完笑完了，豪突然想起什么，沉默了。

阿娇并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没有要追根就底下去，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总是反反复复，一会儿笑的好灿烂好开心，一会儿就又沉默寡言一语不发。

这时，片场里突然一阵骚动，豪跟娇好奇的看过去。

豪的脸变得毫无表情，目光深邃的像两泓深潭。

娇则是惊叹的张大嘴巴。

应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女人呢？

修长的身材，至少应该有170，纤细的腰线是最最性感的弧度，酒红色的紧身衣绷的蓄势待发，下一刻就要炸开一样，柔白细嫩的胸脯和修长的美腿毫不吝惜的暴露在外面。浓艳的妆容描画在原本就不错的五官上，掩盖了原本的天资，可是的确很精致的人工美。

“豪，”娇看到她向她们的方向走过来，在她张大的嘴巴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的时候被对方淡淡扫了一眼，一条裸露的手臂亲昵的搭在豪身上，俯下身——

娇打赌自己看到她整个胸部的轮廓了，而且她所处的位置并不是最佳角度，其他人一定有人比她看得更清楚。但是她却毫不以为意的样子，在豪的脸上印了一个口红印。

好突兀的红！

前后只是两秒的时间，娇发觉自己讨厌这个女人！

“有事？”豪望着她，他在笑，但是，为什么感觉不到笑容的温度？

“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告诉你。”那个女人终于注意到娇不够友好的目光，嫣然一笑，拉起豪向僻静的角落走去的时候，不忘回头给娇一个飞吻。

娇差点没有被口水当场噎死！

探头看看外面好多“关心”的目光，豪格开她勾住自己脖子的两条手臂，“什么事，annie。”

“什么事？”咬着下唇，身体贴着豪轻轻磨蹭，“想你啊！你说……什么事呢？”

“好不好玩？”豪的眼神突然阴沉冷酷，让annie措手不及。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按住annie的后脑，深深吻住annie的两片红唇。

“咳！”一声轻咳。

两人闪电般的分开。

“我是把剧本拿给你。”澄漠然的脸孔，找不到一丝情绪。

“谢谢。”豪一手接过来，另一只手的小指慢慢的在嘴唇上滑动着，抹掉粘腻的唇膏，但却适得其反的越涂越开，该死的诱惑的要命。

“呃，还有……”澄已经转身了又回过头来，“刚才，谢谢你。”

“不用。”魅惑的一笑，豪看着澄转身。笑容里，终于现出涩涩的苦。

“哈哈……”annie吐出的烟雾袅袅升起，她摇着头，并没有说什么。

豪看她一眼，继续用力抹掉嘴上的唇膏，“下次不要用这种唇膏，讨厌死了！”

“谁跟你下次？”annie翻翻白眼，“我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

“剧本都看好了么？”澄帮娇整理着戏服说。

“嗯……”娇心不在焉的回应着，“澄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没有指明，但澄立刻便知道是谁了。

“那个人？小八卦！也开始学人家打听别人是非了？”澄挑挑眉毛，淘气一笑。

“不是，只是……”娇着急的辩解，却发觉自己明明就是这样啊！

“吴以豪的绯闻女友……”澄咬咬嘴唇，“之一。”

“哦。”娇点点头，小小的失落，像清朗的天空飘来一片云掩住了太阳光。

“娇，你，不会……”澄没有看她，只是缓缓的开口，“喜欢吴以豪吧？”

怔住了。

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她……自己？花精，喜欢一个人类？

这跟她与花神的赌约有没有关系？会不会……

可不可以，就这样做呢？

她，是爱上他了吧？吴以豪，很帅，虽然有时会反复无常，但是对她很温柔，特别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

原来可以这样完成赌约的吗？她爱上一个男人！

不……不对！不对！

当然还要他也爱上她才行！

对啊！就是这样！

“娇，你怎么了？”澄瞪大眼睛盯着她。

“没有！我……”正在这时，娇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了。

是一束花，一束粉色玫瑰。

“阿娇，你的fans送的。”工作人员把花放下，笑一笑走开了。

“谢……谢。”娇呆呆的说。

从没试过这种感觉。

她当然知道身为花最有价值的时刻便是成束被包装起来，被赋予其存在价值的时候。但是，那毕竟是由别人制定的观念吧？好像月桂枝代表胜利，橄榄枝代表和平，玫瑰代表爱情，都不过是别人的意愿，花儿没有资格拥有思想去思考乐不乐意，但是，当她看到同类被包裹的华丽非常，漂漂亮亮的面临死亡的时候，她的心……

她们存在的价值，仅仅是由人类，或者神制定的概念吗？花的生命，竟然只是这样微不足道？

杀人是要偿命的，杀死动物也要受法律惩罚，被大众唾骂，但是植物呢？为什么没有人曾经替植物讲过话，它们才是最无辜的不是吗？空气污染越来越严重，环境越来越差，土地越来越少，绿草茵茵的田野变成沙漠，植物们无辜受害，但是却没有谁去想过它们，没有谁同情。

而它们，居然要因为人类不再有爱情而被灭族！

荒谬啊！

此刻娇只想大哭大笑，看着那束美丽的玫瑰花，她看不到它的美丽，只看到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凋零。

“娇——”

“我想休息一下，好想，休息一下。”娇的大眼睛里噙着泪，倔强的忍住，定定的望着澄。

澄被她突然的样子吓到了“……好，我去跟导演说，请他先拍其他部分……”她从没看过娇这个样子，她怎么了？

“谢谢你。”娇站起身，慢慢向更衣室走去。

“那就这么说！明天，我来把车还给你！”annie修长的食指转着豪的车钥匙，妩媚的一笑。

“哇！你再这样笑下去，我还会想吻你哦！”豪靠着墙，玩世不恭的笑道。

“少跟我来这一套！”annie不屑的皱皱鼻子，上一刻还是妖冶迷人的性感尤物，只因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变得亲切而娇憨可人。

豪微笑目送她离去，突然想起什么：“annie！”

“什么事？”annie不耐烦的叫道。

“少喝点酒！还有好好休息——你的鱼尾纹都出来了！”豪吐吐舌头，似乎很受不了的样子。

annie抿起嘴，淡淡一笑：“知道！少罗嗦！”他的关心，总是这样欠扁的存在，让人一边想爆打他一顿而一边又被感动着。“你也是，不要自寻烦恼了！开心点！傻小子！”

豪笑着咬咬嘴唇，不要自寻烦恼了！

大哭了一场，但是，有什么意义呢？它们还不是一样不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为了虚幻不实的人的情绪而生而死？

擦干眼泪，娇瞥见镜子里的人影，没有惊惶，她知道他随时都可能出现，只在于他想不想，而不会听由她愿不愿意。

“有什么好哭？你不是说玫瑰是象征爱情的话吗？”花神坐在她面前的妆台上，玩弄着桌上的工具说。

“这就是玫瑰的全部意义？只为这个存在？”阿娇不平的说。

“有生的机会还嫌不够？妖精，你未免太贪心了！”花神摇摇头，“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要生即会得生。如果是那样的话，没有一种生物愿意死。甚至一些生命费尽了千辛万苦，都无法获得一个生的机会。相比较它们，你虽然只是花精，但是幸福多了！”

娇垂下眼睛，他当然知道花神说的全部都是实情。“但是，好短暂！即使我自己也许都没有这样难过，但是看到自己的同伴这个样子，想到我的明天就会是这样——我的努力，只是为玫瑰争取到这样面临死亡的机会吗？“阿娇抬起头，困惑的问道。

花神望着她，好一会儿一言未发。

“想想看，如果它们没有这样的死去，那么然后呢？”

然后呢？

然后……

“在花田里凋零。一样是凋零，但是凋零的无声无息。可那还是不会没有任何意义。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这一季的凋谢，为了下一季花开的更艳丽。每一种花都是这样，玫瑰也是。”

“化作春泥……但是，玫瑰的价值，仅仅是为了取悦人类吗？未免太可悲了！”娇悲哀的说。

“那么人的价值呢？”花神反问。

“人？”

“人的价值，不同样是要得到别人的肯定吗？如果没有别人在意重视的活着，最多不过是个庸庸碌碌的行尸走肉。人要靠生命实现价值，花也是。在这一点上，人跟花没有什么不同。”

娇怔怔的听着花神的话，似乎是顿悟了。

“除非，你不认为玫瑰还需要这种实现的机会。”花神耸耸肩，说。

“不！我要！”娇急忙道。“我要完成这个赌局，我还没有输。”而且也许很快就会赢了！

娇的疑惑被解开，斗志又回来了。

花神望着她的样子，淡淡的一笑。他只是在完成一个赌局，既然承诺了要赌，当然不可以半途叫停。他，只是在打一个赌，只是。

6

收工的时候，richer拉住澄：“晚上有没有安排？”

“有啊！回家做饭！”澄嫣然一笑。

“过二人世界？”richer挑挑眉毛，揶揄的说。

澄愣了一下，旋即不以为然的笑了，“算是喽！”原来正如她料想的……算了！她并不介意，唯一在意的事，这对阿娇似乎是不利的。

“不要成天呆在家里面，会发霉的！今天好不容易提早收工，我约了一班朋友去pub坐坐。你也过来吧！”

澄的拒绝还没出口，richer已经大步走开了。看出这回他是存心耍赖，澄笑了笑，不忍薄了好友的好意，她转身对娇说：“阿娇，今晚自己回家好不好？”

“好啊！”阿娇嫣然一笑，乖巧的应道，目光掠过的地方，豪正巧转身，眼神与她的相接。

一个灿烂的笑，娇轻轻的点点头。

豪也点点头回应她，但是心中有份模糊的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