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眼神不自觉的飘向澄。
澄垂着头，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专心的在收拾背包。
“来来来！”richer举起啤酒说，“澄澄，以豪，我敬你们两个。为我们再度合作，干杯！”
澄没有举杯，若有所思的看着richer，豪看了澄一眼，原本拿在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其他在场的人脸色都很难看——richer喝多了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干什么？”richer皱起眉头。“我没有别的意思！那，我们三个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就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然后那一部戏，以豪迅速上位，澄澄成为圈内数一数二的剧作家，我，呃，我也开始有几个人认识了……”richer打一个酒嗝，笑的眼睛眯眯的，“所以我一直认为我们三个是无敌铁三角啊！怎么样？喝一杯吧！”richer举杯的手一直悬在半空。
似乎没有理由拒绝，澄笑了笑，举起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
豪的杯子还好好的放在桌面上，他在很专心的唱k。
“吴以豪！你很没有风度唉！”richer状似十分不满的，娇滴滴的说。
豪哈哈大笑，把麦丢在沙发上举起酒杯站起来，勾住richer的肩膀跟他碰杯，“恶心的家伙！早晚会被你肉麻死！”话音方落他仰起头，满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richer左右看看他们两个，慢慢的坐下来。
澄今天似乎特别开心，跟每个人说笑，喝酒，笑的好灿烂。
豪就有点反常，没怎么喝酒，抓着麦克风不停不停的唱，好像专为来这边唱歌的。
这时包房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人。
annie。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连衣裙，卷发披在肩头，高束的领口敞开，白皙的胸膛一览无余。
豪停止唱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望着她。只有澄，她还在笑。
“hi！”annie扬扬手跟所有人打招呼。
没人回应她。
“hi！”是澄，她微笑着回应，举起手里的酒杯跟对方示意。
annie笑的开心，然后拍拍豪的肩膀，“我来还你这个。”她从皮包里掏出一串车钥匙，“不用了，所以提早还给你。”把钥匙丢在桌上，annie又冲所有人摇摇手，“bye！玩得开心点。”她转身打算离开了，豪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怎么了？”他低声说。
annie没有说话，只是笑笑，萧瑟的笑容。
“我送送你。”豪没有再问，拉起她跟她一起走出去。
所有人都呆愣着。
“唱歌啊！没有人要唱了吗？”澄挥着麦克风道。
走出pub，annie的脚步越来越快，豪甚至被她甩出几步之遥，豪默默的加快步伐跟在她后面，经过一个僻静的小巷，豪一个健步冲上去，抓住她钻进巷子里。
“发生什么事？”豪沉声说。
“你回去吧！会有人说闲话！”annie笑笑，甩开豪的手。
“你的嘴——”豪的手指抹过annie的嘴唇。
“嘶——”annie痛的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豪更严厉的问道。
annie别过脸，沉声说，“你不要管！”
“danny在搞什么？”豪明白了。
“他不要我送他。”annie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咸咸的，是自己的血，“他说我，丢脸。”
“他……”豪张开嘴，想说，想骂，但是却发不出任何一个字。
“他说的对，我也觉得我很丢脸。所以同班三个保送生，每个都有好多人送机，我不敢去。我想即使是这样也好，他不会希望我出现。”annie轻轻的，慢慢的说着。
“他，怎么会知道呢？你不是，一直瞒着他吗？”豪绞尽脑汁在找出合适的话来说。
“没错，就是上星期他拿到学校的通知书的时候，他还以为我们会结婚。”annie看他一眼，涩涩的一笑，从皮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塞进嘴里，再去找打火机，却怎么也找不到。
豪无言掏出一只打火机燃着，然后凑过去。
annie诧异的任他帮自己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你不是从来不抽烟的？”
豪笑笑，手指灵活的玩着打火机，然后把它放回口袋，“我不会娶抽烟的女人。”
“咳！”annie被烟呛到，翻一个白眼瞪他，却又不自觉的笑了，“神经病！”
“他打你？”豪斜眼盯着那个伤痕，不像啊！
annie的淡淡的笑容霎时敛住，“咬的。你会看不出吗？”一道凌厉的眼锋飞向他。
豪听闻惊讶的睁大眼睛。
annie猛抽一口烟，把烟蒂抛到远处，偎近豪，“呼~”烟雾全喷到他脸上，“你是不是没试过男人？”她危险的眼神，狂肆的像即将爆发的火山，“试试看！”说毕，她猛然吻住豪的嘴，深深，深深的吻住他，吻的火热，吻的窒息，吻的……绝望。
豪没有动作，只是任她吻自己，吻到喘不过气的时候她才停止，倒在他身上哈哈大笑：
“信不信！我学的很像！我应该得金马奖！我应该是金马影后！”annie张狂的笑着，放肆的笑着。豪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让她趴在自己胸前好好的发泄。
笑，笑到了最后，变成哭。
“可是我不想做金马影后，我只想让我的弟弟，不要觉得我，丢脸……”她的脸埋在豪的胸前，泣不成声。
“danny……有一天，会谅解你的。”豪说。
“哈……”annie低着头，苦笑，“我值得谅解么？”她抬起脸，满脸的妆容糊成一片，惨不忍睹，“看看我，三分像人，七分像鬼。我值得谅解么？”
“annie！不要自暴自弃！”豪责备的说。
“除了你这个神经病！”annie大声骂道，“你是神经病！变态！笨蛋！猪！蠢……”annie一连串骂出各种千七八怪的难听字眼，骂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要骂什么好了，“……恐龙！蜥蜴！蝙蝠！蟑螂！……”
“你开动物园啊？”豪接口道。
annie愣住了。
两个人相互瞪着彼此，瞪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撑不住，“扑哧”一声，同时笑出来。
“还有没有？继续！”豪笑着说。
“你变态！”annie撇撇嘴，转身大步走出巷子。
“喂！你……”
“我没事了！你不要跟着我！”annie大声说。
澄喝了很多酒，玩到很晚。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这样放肆的玩了。玩的好开心，起初的时候还知道为什么要自己好开心，但是后来忘记了，只知道自己是好开心的，然后就一直喝，一直喝。
喝醉了，就出问题吧！出事，然后她可以有权力哭，她一直没有哭的权利。她想哭。
但是拒绝所有人要送她的提议——实际上那些人也喝的西里哗啦了——她自己一路走来，居然没有遇到任何事。台北的治安真的有这么好？坏人都死光了？还是，她陈澄有这么差，差到坏人都不屑动她的脑筋，占她的便宜？
没道理啊！为什么不让我出事？就连一个哭的权利都吝啬给我？
“陈澄？你怎么了？”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二章 相恋
7
澄抬起脸，费力的睁开朦胧的眼睛。
annie扶着她肩膀：“你喝醉了？”
澄笑一下，酡红的脸好烫，她抬起手背去冰脸。“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经过。”annie盯着她，眼神中透漏着令人不安的讯息，但是澄醉了，根本看不到。
“我家！”她指指身后的大楼，“我回去了，好想睡，好想我的床！”澄乱七八糟的说着，笑着，转身向大门走去。
“澄。”annie按住她的肩膀。
“什么事？”澄皱起眉头，回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帮我写个剧本好不好？”annie盯着她的醉颜，澄口中的酒气扑到她脸上，她没有闪躲，反而深深的呼吸，将浓烈的酒气吸入鼻腔。
“我？帮你？”澄哈哈大笑，“好！好好！有时间吧！再见！”澄转回头。
“阿娇很好，但是，也许我更适合你。”annie依然按着她的肩膀，不允许她走脱。
“你说什么？”澄不耐烦的说，醉了的人反应会迟钝很多，她根本无法领会annie的意思。
“我说，她不能够给你的，我可以。”annie慢慢贴近她，在澄没有察觉时候，两个人的身体已经贴在一起。
“给……我什么？”最后一个字，被annie吞到肚子里。
澄迷迷糊糊的被吻着，完全放逐自己的被吻着，但是，当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冲进鼻腔里的时候，……她醒了。
“你在做什么？”澄猛然推开她，大声呵斥道。“变态！”
annie惊讶的盯着她——原来都是好好的，她以为……一天里面被拒绝两次，从没有过的挫败。
澄愤然转身跑向大楼，被annie一把拖住手：“不要走！我……我保证不会了。陪我坐坐，聊聊，好不好？”
澄僵直的背影，还是停住了。
“原来，那些传闻是真的。”澄喃喃的说。
“全世界都知道！”annie妩媚的笑，拿出化妆镜，重新涂上唇膏。“今天真过瘾！没试过一天里面亲这么多次，特别是都这么辣的！”
澄第一个想到的是豪。
annie继续说下去，“……男人，女人，还有自己的亲弟弟！”annie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的颤了颤，然后立刻用一个笑容去掩饰，“怎么样？刺激吧？”
“你的，弟弟？”澄惊讶的望着她。
“对啊！他亲我，然后咬我，最后，赏了我一巴掌。”annie笑的花枝乱颤，像是在调情。
澄注意到她嘴上的伤痕，下意识的握紧膝盖，她没有想到……然后看到她正在用心涂着唇膏，连忙拉住她的手，“不要啦！伤口会感染的！”
“怕什么？”annie不以为然的说。“死不了的！死了，也许更好点。”annie轻声说。
“你不要自暴自弃好不好？”澄说。
annie盯着她：“奇怪！你们好像都喜欢说这个词！”annie挥挥手，缩缩肩膀，“哗！风真冷！”
“当然！现在十二月！你穿这么少。”澄笑笑说。
“切！又冻不死我！”annie嘴硬的咕哝，但下一刻——“阿嚏！”
“别逞强了！借你衣服披一下！”澄说着要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
“不用！你……可不可以……”annie咬着嘴唇，踌躇的说，“给我抱一下？”
澄怔了一怔，张开手，搂住annie的肩。好一会儿……
“谢谢你！”annie轻声说，她垂着头，匆匆的道了再见，然后掉头就走，有点像落荒而逃。
澄也站了起来，望着她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惊讶、生气、或者愤怒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绪，现在都没来得及感受到，只知道，那个背影好可怜，像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好熟悉。
“已经走远了。”
澄猛然回头。
以豪，他站在大楼的阴影里，究竟站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一定是很久。
“舍不得？”他握着澄的手臂，把她抓到自己身边，跟他一起淹没在黑暗里。“感觉好不好？”
“什么？什么感觉？”澄迷蒙的眼睛盯着他。
“是她比较好，还是阿娇？大作家！你就是这样找灵感的？”豪暴虐的吼着，晃着她的身体。
“我……你说什么？”澄震惊的盯着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想，这样讲？
“好委屈啊！”豪轻叹，声音好轻，但是只令人觉得更加危险，“你不要每次都露出这么委屈的样子好不好？很俗气！每个女人都会用这一着,一点都没创意！”豪的手伸出来捏住她的下巴，捏的好紧，好痛。澄呆呆的，不知道是太痛还是吓呆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的望着他。
“你只会让别人觉得可怜吗？全世界都同情你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不去演戏？你一定可以拿奥斯卡，不演太可惜了。”豪丝毫不留余地的冷嘲热讽，澄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垂下头——她开始有了知觉，知道怎样去应对了，就是沉默。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豪突然住口，轻声说。
澄的心颤了一下。
他之前的话她都有本事当作没听见不去理会，但是这一句，她的心……
豪猛然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
澄的世界顿时变成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