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并没有看到样子，但是那双眼睛射出的寒意，甚至可以穿透脊髓似的。无法忽略。

“不认识！快！快点！”阿娇胡乱的转动着方向盘。

“好好好好！你坐好！我开就是了！”虽然满腹疑问，但是豪还是发动了车子。

娇不时的回着头。

豪看着她，即使有问题，此时他也不会问出口了。

这个女孩，不是他之前认为的那么简单。她有秘密，任何人都有权力拥有自己的秘密，她既然不要说，他就不问。

嘎——

豪猛踩刹车。

这时他们不知为何已经跑到了荒郊野外，只有他们三个人。

车上的他和娇，还有站在车前不足五公分距离的女子。

他认得她，虽然没有看清过面容，但是见过自然不会忘记。

冰冷的眼神，僵硬无一丝表情的脸。双眼正定定的注视着阿娇。

阿娇的嘴角微微牵动，还是没躲过！

豪看到没有人愿意讲话，只有他委屈一点，首先打破沉寂：“你知道你这样很危险吗？也许我会把你撞死！”

对方没有回应，确切的说，连一点眼神的波动都没有。

装酷？豪想。

“你都没有要说的？”娇淡淡说。

“你跟我来。”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也是同系列，冷到结冰的。

阿娇没再说什么，开门下车。

“阿娇！”他如果不笨的话，应该已经看出阿娇之前躲的就是她。现在为什么只因为一句话就跟过去？

“你不来？我会……”神秘女子冷峻的眸光扫向豪，意思很明显。

“我没有说什么。”阿娇（蓼莎）叹口气，她回头对以豪说，“你回去，记得对澄澄好一点。”

豪看着他，他不明白他，但是，他知道起码要尊重她的意愿。

“保重。”豪很郑重的说，然后回到车里驾车离开了。

“你的脾气改了许多，以前你没这么容易向我妥协。”神秘女子依旧冷冰冰的说。

“我不想你对那人动手。”

“这不是我认识的蓼莎，你被那只妖精影响的太多了！”神秘女子长袖一挥，阴冷的风吹过来，寒气刺骨。

蓼莎明白了，“原来你是冲着阿娇来的！”

魅萤，可以称之为鬼，或者魂魄，但是有形体。具有修行的魔界生灵，大概可以这样讲她。

“回去吧！神界马上就要有所动作了。你知道那些家伙一直在找你跟王的麻烦，这次被他们抓到把柄，他们会借题发挥的。”

“我知道啊！但是你看看我，我怎么回去？我的原身已经被父亲毁掉了！你知不知道？”蓼莎问道。

“我知道，但是有我。”魅萤极其平静的说，“你可以用我的身体，可以将我的灵魂拘禁，或者打破。”

“你疯啦？”蓼莎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主动做出这种提议，就算是一个鬼也不应该这么疯狂才是。这并不叫大方，根本是愚蠢嘛！

“没有！我的灵魂是你帮我挽回的，否则我早已经魂飞魄散，根本到不了今天。”魅萤很认真很诚恳的说。

“我告诉过你，不要以为我救你，我只是在做找魂引魄的练习，拿你做实验的傻瓜！”蓼莎快被她逼疯了！

“这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我有今天，是因为你。所以，你不可以放弃。现在你必须跟我回去，否则的话……”

蓼莎竖起眼睛，“你威胁我？”

“不会，我只是……要除掉她！”魅萤说完，双眼耀出至寒的银亮白光，如鬼魅的双手抓向阿娇的身体。

“你敢！”蓼莎没想到她会是这一招，愤怒极了！

“如果你可以收服我，再讨论敢不敢的问题。在她这具花精的身体里，你可以做什么？”魅萤轻蔑的说着，手上一刻没放松。

蓼莎的确没办法做什么，只有躲。

但是，魅萤是鬼魅来的！她的动作有多快？是眼睛看不到的速度！蓼莎在阿娇的身体里根本达不到她的速度，但是亦并没有被追到，很快的蓼莎发现魅萤在愚弄自己。

“看看你自己，你能够避到几时？”魅萤倒是全不避讳，够直截了当。

蓼莎被追到气喘吁吁，她发现阿娇的身体渐渐坚持不住了。她已经令娇体力超支，继续下去，她会拖死娇的。

“你到底要怎样？”蓼莎大吼。

“我说过了！”魅萤答的简单。

“我不会回去，你死心吧！”

“现在看谁可以发号施令。”魅萤抛出一个黑色火球，“如果想给我教训，就恢复原来的自己吧！”

蓼莎看到跟她讲什么都没用，索性不躲了。

魅萤却吓了一跳，她迅速收回火球，还被黑焰燎伤了。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这具身体？”魅萤问出口，然后她马上找到自己的答案，“好！我们回去，我帮你改造这具身体。只要杀死那个妖精的灵魂，这个身体就有希望代替你过去的那一个。”

“不可以！”蓼莎断然拒绝，并戒备的退后一步。

“为什么？”魅萤不解道。

“这……”蓼莎垂下头，静静说，“是她的，不是我的。还有，有我在，谁都不要想伤害她！”

“你中花神的毒了！”魅萤吼道，投出鬼爪去拉阿娇的魂魄。

如果被拉出去，结果一定是死。这就是魅萤鬼爪的威力。

千钧一发之际，蓼莎将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析出，鬼爪先一步接触她的灵魂，不假选择的扣住她。

“不！”魅萤大惊失色，连忙收回鬼爪，但是蓼莎的魂魄已经被鬼爪的利刃损伤，奄奄一息。

“为什么？傻瓜？她不过是一个妖精，她值得吗？”魅萤不明白，“渝喜欢的人你就要喜欢吗？你就这么没骨气？这么贱？你都不知道你有权力恨她的吗？”

啪——

“不许你说我贱！我不是！”蓼莎从娇的双眼里投出的凌厉的目光，一样阴冷的可以杀人，“你不懂得的，就不要讲。”她握紧手，手掌被这一记重掴震得麻木，脚步也好沉重——她没力气走了。

“你休息一下，我来。”阿娇对她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可以带我的身体走，你可以杀死我。”娇说。

——你说什么鬼话？我答应过渝！

“不是你要杀我，是别人。”娇提醒她。

——废话！我有责任保护你！

“为什么？”她让娇迷惑了，“你喜欢渝，不是应该恨我吗？”

——恨？恨到要他恨我一辈子？如果我杀死你，只是一念之间，但是我跟他的一辈子，是一个永恒那么久。（叹息）我想我是爱他的，因为，我不想他恨我。

娇听了，听的懵懵懂懂，但是蓼莎的感觉她体味得到，没有什么时候跟一个生命像她跟蓼莎这么接近。

“爱是让他幸福。”娇说，是这一刻的感悟。

——这是你教我的。

“我？”娇奇怪的说。

——对，你总是不计自己，为别人想。很傻瓜，但是好容易传染人，至少传染给了我。

？

“我只是……”从不习惯为自己想啊！一朵花，有什么好想的？

27

“我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是这样。”豪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澄澄。

澄澄却没有把她所知道的全部告诉豪，她固执的以为，这样荒诞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我知道了。”澄澄淡淡说，说完转身。

豪看着她的背影。

这就是他们了，他们是相爱的吗？相爱，但是不够信任，所以可以那么容易就分开。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不顾一切的爱澄澄，但是澄澄，也绝没有毫无保留的爱自己。他们的爱情！

蓼莎受到了重创，她已经不能够抗击任何外敌的威胁了，但是，她们的麻烦不会因为这个便不找来，现在，她们就必须面对。

“听到什么声音没有？”蓼莎突然说。

“什么声音？”阿娇受惊的四下张望，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她听到了。

“我们对付不了的人。”蓼莎静静说。

春神馨沐。

如果统御季节的四神，春夏秋冬，在见到冬神雪儿之后就下评语，说她们都是庸碌无为之辈，那就真的大错特错，错到可笑甚至可悲了！馨沐的修为不仅是四季神之冠，在天庭神界中都是个中翘楚，她美丽端庄，冷静而富生命力。并且，她是渝的孪生姐姐——春神与花神，一个是生机，一个，则代表生命。

“渝不在这里。”蓼莎静静望着她，静静说。

“我看到了。”馨沐也静静的望着对方，她在观察她。虽然，她明白看人不应该看外表，作为神更不应该如此浅薄，但是——这个女孩真的好漂亮！娇弱的一朵小小花蕾，适合捧在手心里呵护。如果没有现在的这些事情，她当然不介意弟弟拥有自己的专宠，并且可以负责替他掩饰。但是，现在不行了，她必须做她也不愿做的事，必须，虽然她并不愿意。

“蓼莎，你们的事情整个天庭都知道了。”馨沐缓缓说。

“我知道必然要面对。”微笑，但是老实说，她并没有想过怎样面对，至今为止她所有的思想都用来考虑怎样逃避。

“跟我回去，你会少吃些苦。你是毁灭女神，在这里，要对付你的人很多。”美丽的人何以称之为美丽？就是她公平，公正，全无戾气。焦躁私欲会让最美的容颜也变得丑陋。

“不行！”蓼莎直觉的反对，“我……不可以……”她答应了别人，要保护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生命，如果回去，娇会死。

“你以为这样僵持下去有用吗？”馨沐轻易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为了对渝的承诺，但是，即使是渝他又能够怎样？他没办法挽救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妖精，她必须死。”

死？

阿娇惊讶的抬起头。

她知道，她的生命微不足道，她一直都知道。但是……第一次有人那么清晰的把这个字摆到她面前，即使利刃刀锋近在咫尺都没有这般冷酷无望。死，天庭的判决。哈哈！多么荣幸？她一个小小花精，居然劳动天庭对她的生命做出判决呢！

这一秒，她在想什么？好有纪念的意义，因为一个生命知道自己必死无异，这样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这一刻心头浮现的想法是不是应该好好珍藏？或者，会是带入死亡的唯一一件行李？

这一秒，她看到一个人的脸，那么清晰的在脑海里浮现。

渝，我是轻浮的，我承认。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人，我喜欢你，应为你是我唯一信仰的神，我喜欢你，因为你令我成为人的那一个吻，我喜欢你，因为你随时都会出现在我身边，我喜欢你，因为我是你的昙花，命中注定在你掌中盛开、衰亡，我喜欢你……没有理由了！所有理由根本都不成为理由，只有一样，我喜欢你。

好惊讶！她做人从没有那么成功过！可以把话讲的那么有条理。还是，这些话一直都萦绕在心头，慢慢酝酿、酝酿，直到这一刻，才一下在脑子里炸开，完全跳出来。

“我必须要死。”阿娇一个字一个字，缓缓，却极为平静的说。

“是。”馨沐不想这样说，却不得不说。她的弟弟，在之前的无法用岁月估量的时间里，只为这张脸、这个“人”心动，没有人可以靠渝那么近。她应该谢谢她吗？让她冷漠的弟弟开始变得有心有情。但是现在，她要杀她。

“渝会怎么样？蓼莎呢？”阿娇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纹。

“渝还会是他的花神，蓼莎……”馨沐想了想，她的身体已经不存在了，她……

“她要活下去，一定要。因为她是个好人，不，不对，是一个好的神。”娇说。

蓼莎好惊讶。好？她总是那么慷慨的滥用这个字吗？

“她真的很好！”娇又重复一遍，表示确定，“他们都好好的，我就可以死了。我会很放心。”阿娇说完，才感觉到似乎她的放心也是无足轻重的。但是，她的确可以无牵无挂啊！她已经得到了好多，作为一朵花，她本不应该得到这么多，她已经赚到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阿娇突然想起来，好紧张好认真的说，“我跟渝打的赌，我……还没有赌完。虽然，我真的没有什么希望了，”阿娇黯然说，“但是，我们的种族不能没有希望，我还是坚信这个世界上有真的爱情，只是我很笨，没有找到。如果因为我的原因令我的部族灭亡，我真的……”死不瞑目？可是这是一个很说服力的理由吗？“可不可以，让我完成这个赌约？只剩下最后几天的时间，我也要坚持下去。”阿娇暗暗握紧拳头，为自己鼓最后一次劲，“让我等到最后一天，让我看到结果，可不可以？求求你！”

不可以吗？她怎么拒绝？面对娇殷切的双眼，渴望的小脸，她才赫然明白，是什么打动了弟弟。

渝不是个浅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