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她身上具有的执著。当那份执著绽放在她怯怯的双眼中时，是那么奇异美丽的珍贵。

“不要！阿娇！你疯啦？这么容易就答应她！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死？就是现在你拥有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你。你不留恋吗？没有不舍得吗？不留恋生命，也不留恋渝吗？”蓼莎气恼的大吼大叫。

阿娇怔怔的任她吼，然后默默承受她吼完的震动，还有起伏不定的呼吸。

“我喜欢他。”阿娇说。

馨沐好惊讶，惊讶她突然的表白。与娇同一具身体的蓼莎听到，也被震住了。

“喜欢他，所以有权力替他决定他的未来。要他不要为我牺牲自己，要他以最好的方式生活。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作神仙更好呢？而且，是花神。制造还有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生命。我，只是他拥有的海洋中的一滴水，有一天，他会知道，他的世界不止有一个我。虽然，我的世界，只有一个他。”静静的说着，说到最后，她居然笑了——发现自己好聪明呢？居然讲的出这么大的大道理，简直是真理嘛！

馨沐动容了。

“我答应你，让你完成赌约。”

“还有，帮我把蓼莎带走。”阿娇补充道。

“为什么？你这个笨蛋！没有我在你会好危险！”蓼莎尖叫道。

“不会！反而是你，你回去，跟你父亲好好讲，他会谅解你，会有办法让你恢复原来的你。不要跟父亲怄气，他是爱你的。”

“该死！你在吩咐什么遗言吗？我不要听！你不要随随便便就死！否则死了也不要做鬼，你做了鬼，我绝不会让你好过！”蓼莎吼着，声音越来越弱小，终于她被馨沐从身体里带了出去。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呢！甚至有些不适应了！

“不会，我不会变成鬼的，我还没有资格。”阿娇带笑说，睫毛上的晶莹在甜美的笑容里闪烁，是泪珠。

馨沐突然之间不敢看她，好深重的负疚感！她似乎已经看到弟弟怨恨的目光——渝会恨她一生一世，而他们的一生是永恒。

“你要，保重。小心点！”馨沐轻轻吩咐。

“我会要他不要恨你。”阿娇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说，“我会尽力。”

馨沐蓦然回头，看到那张甜美的笑脸。

她如果不说，她如果不笑，自己应该才会好受一点。如果，她不是花精，如果，她没有跟渝设下一场人间游戏，如果，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没有发生……没有如果！馨沐也会用如果逃避事实了吗？

甩甩头，决定不要再想。

“好自为之。”

馨沐走了，蓼莎也走了。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好清静，好清静……

28

熬一夜赶稿，但是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居然不及平时一次下午茶的时间写的多。失败！最近发生的好多事情让她难以掌控，她对自己都开始有怀疑了吗？如果是这样，她怎么掌控其他人的命运，怎么安排别人的悲欢离合？

电话铃声。

“喂……”浴池里在放水，澄澄听起电话来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陈小姐吗？”

“是我。”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澄澄不认识。

“我这边是警局，请您过来一下，您要找的人，现在在这里。”

澄澄有一秒钟的不确定：“等等！你说……”阿娇？她，在警局？

挂上电话，她怔在原地。

她，没有跟那个人，回到那个世界去吗？

她去接她？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回到这里？

澄澄慢慢坐在沙发上。浴池的水已经漫出来，她无心过问。她并不想承认，她对于“非我族类”，是存在着潜在排斥的。

回眸间，看到旁边的提包，是娇跟她一起选的。她要不要去呢？

渝闯进春宫殿。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对着馨沐大吼，从未有过的。所有春宫殿的仙子们都不敢正视这位她们暗暗倾慕的花神，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这种气息，甚至是恐怖。

“没有什么，我只是让蓼莎离开她的身体。”馨沐淡淡的说，她在避重就轻。不这样，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自己的弟弟。

“是吗？”渝狠狠的瞪着她，好一会儿不发一言。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毕竟一个花精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他无法依照追寻花精的轨迹去找寻她们，只好找蓼莎，但是找不到。他以为……

突然间他警觉到了什么。

“你把蓼莎带回天庭了？你为什么这么好心？你见过她！”渝凌厉的眼神直直盯着馨沐的双眼。

“渝！注意你的态度！”馨沐有些恼羞成怒了，“我是你的姐姐！”

“我多的是你们这些神仙亲眷！”渝猛地挥挥手，不屑的大吼，“你最好不要对她做什么，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渝边大喊大叫着边向大门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站住了。

好安静。好久，都好安静。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渝没有回头，说。

馨沐看着渝的背影，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渝已经冲到她面前，像一阵旋风直直扑面而来。

“她死了？”没有任何感情的话，平静的不可思议，但是在结了冰的平静之下，隐藏多少惊涛骇浪呢？

莫名的，馨沐都开始恐惧了。

“没有，我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她还在人间。”馨沐被他犀利的目光盯的不敢正视，垂下头说。

渝紧紧盯住她，像是要将她看化一样。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渝轻吟，毫无杀伤力的呢喃响在馨沐耳边。

馨沐怔住了，她被渝的轻声细语震慑，渝从来没有这样过。她是他的姐姐，唯一最亲近的姐姐啊！

但是，他唯一的，最亲近的姐姐，的确跟他唯一珍视的人立下约定，要她死。

“你最好没有骗我。”渝的身体飞射出去，在他身后落下一把无比鲜艳的红色珍珠。那珍珠，红的耀眼，红的诡异。

“天哪！龙焰珠！”有仙子认出这种稀罕的种子，惊声叫道。

“龙焰珠？”惊慌失措的呼声，随着狂肆的烈焰同时腾起。

龙焰珠，见风即生，燃起万条火蛇，相互纠缠盘旋而上，如万丈巨竹冲天而起，又称为龙焰竹。

这个东西即使是神从来也都只是听说，谁也没见过。今天，渝终于把它亮出来了，果然名不虚传，几颗小小的珠子，把偌大的春宫殿顷刻燃成火海汪洋，一片火竹林。

馨沐眼见回天乏力，跌坐在位子上。

他真的要不顾一切吗？

澄澄来到警局。

“陈小姐……”警官还要跟她讲什么，发现她已经看到她要见的人。

娇看到她，站了起来，微笑。她在用力的微笑给她看。

但是澄澄看着她，没有笑。

“警官，需要办什么手续吗？”澄澄看向接待她的警官，道。

“嗯，好！请跟我来这边。”

娇眼睁睁看着澄澄面无表情从她身边掠过，笑容僵在唇边。

几分钟后，澄澄从房间里走出来，娇默默跟在她身后。

空荡荡的电梯，正好停在这一个楼层。澄澄走进去，娇也走进去。在关上门的前一秒，挤进一个人。

“不好意思！不要意思！”是个年轻的男孩，满脸堆笑的进来。“咦？你不是阿娇？终于找到你了啊？最近好不好？我很喜欢看你的电影唉！你……”他说了好久，才发现这个空间里只有他在讲话。被他隔在左右的两个人一个表情，一个字都没有。

“我……我到了。”男孩笑容僵僵的在下一个楼层冲出去，电梯里就只剩下她们俩。

“你有身份证？”澄澄沉默了好一会儿，状似随口的问。

娇看着她。

“看来你们的确很了不起！这些东西应该难不倒你们。”澄澄笑了，笑的很甜，好像发现新大陆，发现巧克力好好吃。

娇还是看着她，心里，缓缓的有个裂口被划开了，但是她依然笑了，而且竭力让这个笑容好美好美。“是啊！”她说。

澄澄这个时候才看向她，眼中有受骗，有怀疑，还有浓浓的，陌生。

挑挑眉毛，澄澄咬一下唇，下意识的抓紧背包。电梯门开了，她立刻抬脚走出去。

“那部戏停了好久，现在还在拍吗？”娇跟她身后问。

“没有你，你认为还能拍吗？”澄澄转身看她一眼，又继续走她的路，“你休息一下吧！我已经取消了你所有的通告。如果有损失，我会全权负责。……这并不是你需要操心的。”澄澄跳上车，打开另一边的车门。

娇站在车外，默默的咬着嘴唇。

澄澄看她一眼，淡淡的，没有情绪的一眼。

娇坐到车上。

澄澄发动车子。

“为什么回来？”澄澄静静问。

娇看她，又把目光转向前方。

“我见过那个人，他很关心你。为什么你没有跟他在一起？他找到你了吗？”澄澄淡淡问。

“你也很关心我。”娇看着她，轻轻说。

澄澄目视前方，说道：“是，因为我不会想自己的朋友出事。但是，多好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什么。人都是愚蠢的，你们是这么认为的吗？”澄澄笑了。

娇的脸上是淡淡的寥落，但是下一秒，她鼓励自己要笑。也是看着前方，像对自己也像对澄澄说：“可是我已经很开心了，因为有人关心我。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澄澄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开着车。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有黑眼圈，你又熬夜了？”娇犹豫着，试探的说。

澄澄没回应。

娇不再问，她有些不安的挪动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将身体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车子驶进住宅区。

澄澄打开门，豪已经坐在客厅。

“你回来了……阿娇？你也回来了？你没事了吗？”豪正在惊讶着，澄澄已径自走回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豪愣在原地。

娇微微苦笑，默默关上大门，又默默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娇，”豪拉住她的手臂，“你们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娇看他一眼，扯起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弧，轻轻挣开他的掌握，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真的是她的房间吗？

在房间里仰面躺了整整一天，娇只是呆呆盯着天花板发愣。

原本就不是的，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她拥有这个房间，而且也仅只是以为自己拥有而已。她以为自己有资格回来，但是，并不，没有人欢迎她。当她是一个叫做阿娇的二十三岁女孩的时候，她拥有关心她照顾她的人类朋友，没有了这个身份，她只是一个异族。

神歧视妖精，人类一样歧视异族。

她毕竟只是一只傻妖精，她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只可惜，她只拥有一个月的时间，来不及学会更多，她已经必须要下课了。

跟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saygoodbye，她走出这间房间。

“你这一整天都是怎么了？她没出来吃一口东西！你都不叫她？为什么这样对她？”对于澄澄的态度，豪完全不可理解！为什么前后变化那么大？最初娇失踪的时候她紧张的样子怎么会在此刻变成漠然甚至是不耐烦？她到底怎么了？

“你不了解！回去吧！”澄澄没有看他，只是在整理凌乱的书桌。

“你可不可以正面回答我？”豪抓住她的手臂。

“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这样做也是为你好！”澄澄大叫。

“什么叫做为我……”豪的话没说完，就听到隔壁的门声，是娇的房间。他看到娇娇弱的身影从门缝里慢慢掠过。

“阿娇！”豪冲过去推开门，拉住她。“你去哪里？”

“我走了，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娇回头看着他，也看着澄澄，静静的说，说完又有些慌乱的微微鞠躬，像迷路的孩子，不对，是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的小花，茫然不知所措。

“我……并没有要赶你走。”澄澄依在书房门边，她也有点不知所措，手指无意识的划着门框，低声说。

娇看着她，微笑摇摇头，没有再说出什么。

豪左右看着她们俩，快被气炸了。“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要走？你们在搞什么？澄澄，”豪冲到澄澄面前，“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变得我都不认识？你那么疼阿娇，为什么现在她要走你都不挽留她一下？”

“告诉你你不用知道！”澄澄不耐烦的关上门，靠在门上，她有些心慌意乱的咬着食指关节。她没做错啊！那一个又……不是人，没有必要对她好。谁知道她是……她并没有把她送到研究机构去，已经很好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