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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残梦 佚名 4292 字 5个月前

“你,你怎么……”她像触了静电似的抽回了手,微低着头,并侧过脸去,却难以抑制内心的甜蜜的暖意和满脸满心的羞怯。

“走吧,我真怕你受寒感冒,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大课教室吧!”我真诚地说。

她什么也没说,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跟着我又回到了大课教室。

正文 28、感动

教室中的一位女生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盯着我们,似乎觉得我俩很神秘,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又出去,真搞不懂拎不清究竟要干些什么。

等我们依旧平静如初地坐回到了原来的座位,那位女生才收回了那疑虑的目光。

雪轻轻地再问我:“你说实话吧,若不,我就回寝室了。”

我静了一下,徐徐地吐露了自己的真言:“我躲过了模拟考试,已经有两个星期了,那是因为我当时去了湖南韶山,这你也是知道的。老师们似乎没有追究我的意思,可是有些同学却背地里指责我,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向老师提起我还没有参加考试的事情,真让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我知道自己已经拉下了好多功课,自知考不出理想的成绩来,心里就很害怕考试了,于是就对学习产生了抵触的情绪。我已旷课不少了,全被各位老师记着了,我怕自己会被学校无情地处分,所以我主动选择退学。”

说到这儿,我开始伤感起来,忧郁的神情自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你现在还想着退学吗?”她不无凄凉地问。

“是的,我已经思考了几百遍了。不管是白天或是黑夜,我都思考着同样的问题。我已做好了退学的一切准备。另外,我还写好了退学的报告。”说着我从抽屉里掏出了那几张凝聚了我几天心血和精力的退学报告。

雪接过来将其铺开,一丝不苟地看了起来。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没有放过纸上的每一个字,仿佛那里珍藏着什么奇货异宝,让她如此的专心,如此的好奇。

她读过后,掩卷沉思,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缄默不语,等待她对我如何发问。

“你对文学的酷爱我是知道的,可你真的理解不到学习的重要性吗?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还不都是为了学习吗?为了将来能有一份职业,我们都在学习一技之长,渴望在不同的专业领域里成才。可你,竟对生活那样的悲观失望,竟这样小心眼儿的听不进别人的坏话;竟大胆地旷课并一错到底!你想想你做得对吗?”她说得很激动,我只是低着头,没有看到她已经流了泪。我只知道她抽出一条纸巾往脸上抹了抹。我害怕看到她那双哭泣的眼睛。

我知道她是一位体贴的女孩,有柔顺的一面,在这个骨节眼里,她竟情不自禁地为我这个“陌路”人掉了泪,我于心何忍,我怎么能不感动呢?

“也许你说的对。”我黯然神伤,泪水也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你这样做对得起父母吗?他们培养你,指望你成才呀!难道你真忍心一走了之?”她拿出了第二个杀手锏,这个杀手锏兴许是举足轻重的。

我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桀骜、如此固执了呢?这是不是我人格上的缺陷,还是思想上的极度困沌。我无法明白自己将要做出些什么。

“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可我……”

没等我说下去,她又想出了一句更具说服力的话语:“难道你一点也不留恋校园的生活吗?难道你抛弃苦心孤诣追求的灿烂前途吗?难道你就这样执拗地离开朝夕相处的学友们……离开我吗?”她说的是肺腑之言,她的最后一句说的很轻、很低,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到呢!为什么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为的是留住我,为的是挽救我,为的是从心底里安慰我,抚平我这颗已受重创的心灵。

我真的感动万分。可我能马上改变自己想要退学的想法吗?这也需要一个重新认识自我、反省自我、调整自我的过程吧?我应该作一种彻底的思想斗争。

“雪,今晚就容我好好想想吧,过几天我一定答复你。”我有些怯懦,不敢正视她。

“你还犹豫什么呀?就不能现在爽快地告诉我吗?”她说时带着一分怨气。她的嗓音显然惊动了前面的学生。

“我现在很乱,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要不,我明早答复你,这总可以吗?”我的这种带有哀求的口气是会令自己也感到发颤的。

“好吧,那我先走了。”她起身走出大门,又回首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扫了我一下,就匆匆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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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顽固

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我想我需要静下来思考要不要退学这个棘手的问题了。

雪说的句句在理,我有什么可驳斥的呢?我已拣不出可挑剔的字眼。我知道她说的很完美、很理性。可是,我还哪有心思去捧着课本读呢?我的灵魂已上百遍地作出过退学的决定,我想再来一遍的思索也是多余的,也是徒劳无益的。上帝,我该怎么办呢?

我开始发问,同时也在脑海里掠过刚才雪说的真诚的话语。我究竟得了什么病?我又将问题的焦点转向了自己,转到了最根本的疑点上。

我的脑袋似乎要烧焦了。整个头部都胀得厉害,就像是晕车的情景,又好像是醉酒后的惶惑惊恐。我真像是一个扭曲变态的恶魔,正在跟自己的理智作着一种恐怖的对峙并形成一种交锋状态。

我真想一醉方休、一醉解千愁。

我步入校园里的一家零食店。老板娘还在那里经营生意,里面的灯火还通亮着,偶尔看到几位学生进进出出地买些零食。我大声地叫老板娘拿烧酒来,一面往兜里掏钱。

老板娘做出很为难的表情,抱歉地对我说:“这位同学,明天来买吧。院方跟我们讲过了,出于对学生健康的负责,八点之后是不许出售烧酒的。”

“去你奶奶的!”我气愤不平地挠头就走。

只听后面传来老板娘的斥责声:“哎,你这学生,怎么蛮不讲理的,有没有德性呀!”

我觉得心头有股发泄后的快感。于是装出大摇大摆、不理不睬地走出店门。

回到寝室后,我就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粗鲁了呢?真有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感到惭愧。我不会是被现实的处境逼疯了吧?不会完全丧失了学习的乐趣和生活的情趣了吧?

我感到惘然。

我在思考着明天该怎样答复雪。我始终想不出一个解决办法。我到底是怎么了?有些变态了?有些神经错乱了?我搞不懂自己究竟怎么了,什么时候对学习如此的厌腻。我一定要重新找回从前的我,找回青春勃发的我,我回自信从容的我。

可是我办不到,思想真的一塌糊涂,理智全被邪念剥夺开去,只剩下一具还能活动的躯壳。

我是在逃避现实吧?我为什么总希望接受这样被动的消极的选择呢?难道这暂时的畏难就敌过了自己的前程?

我怎么睡的着觉呢?当室友们都沉入了梦乡,我还睡意全无,仍在不停地作着无用的思考。我想自己已经彻底完蛋了,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边缘,已经同过去的自己分道扬镳了。

时间过得很缓慢,每分每秒都是那样的艰难,就像是一只行将就木的甲虫作着最后的蠕动。

清晨我起床最早,我轻轻地叠好被子,轻轻地下床,轻轻地端着脸盆开了门去洗漱。我做贼似的有些心虚,好像有着不可告人的天大的机密,又好像在履行一个间谍的阴谋。

我已经决定先逃学,我要离开这里,到外面闯荡去;我更要改变自己,将自己改得面目全非。

我要孤独地不切实际地存活着;我要玩世不恭、肆意妄为地存活着;我要……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思想有多肮脏,简直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是不是成了变态狂了。我就一味地让精神沉沦、堕落,没能拯救自己。即便是别人也有拯救的意向,也被我统统地割裂掉了,不剩一点对己有利的藕丝。

我早早地来到大课教室。我在心里默念着已准备了一夜的“解说词”,竟熟练到令自己也感到有些吃惊。

终于等到雪的到来。

她显得有些疲惫,或许是睡眠不足的缘故吧。

她坐到了我的旁边,静心地等候着我的一番慷慨陈词。

我稍稍挺了挺胸脯,面带愧色地对她说:“雪,对不起。昨晚我已考虑好了,我已准备退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是人渣。”

雪似乎已作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她已经对我的想法了然于胸了。虽然她对我的念头有些失望,但她比昨晚更加镇静和从容,也更加的理性。

她缓缓地开口了:“你的想法太让我失望了。既然你孤意地作了这样错误的决定,我也拿你没办法!最后,我只想规劝你一句:一个人,不要被暂时的困难所吓倒,真正的勇士,是不会退却的。”她说完起身离开了座位。

看着她悻悻然的背影,我的心里有一种释然后的莫名轻松。

我想做得更绝。我要悄悄地离开这里,背上我的包袱,远走高飞。

正文 30、出走

我要飞往哪里呢?哪里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呢?可我不能去惊动学院和父母呀,逃学出走总有一种无法排遣的负疚感,甚至带有一种无药可赎的犯罪感。

我已经觉察到自己的行踪很诡谲,自己的行为似乎是荒唐可笑的。我究竟是在逃避什么?是在以自己破天荒的壮举默默抗议学院的教育?是在以自己超拔的人格反对别人的丑陋目光?是在以文学的嗜好来掩盖自己学习的先天不足?我不得而知。

我不想就此收挽住已酝酿筹划了的举动,并也愿意继续以叛逆的精神放任这样有些荒诞的行为。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沦陷到了何种可怕可惧的程度,然而我希望能过上一种与众不同的充满刺激和冒险的生活。

我真的离开了学院,没有目的地开始了我的艰难跋涉。我的出走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班长。我已经在纸条上写好了离校出走躲避风雨的“意向书”,他知道这件事是迟早的事,只要他翻翻抽屉就能看到。若是我不让他知道这件事情,那也显得太荒谬了,那还是人做的行为吗?另一个自然就不言而喻了。我庆幸姗、婧、梅等几位女孩,在我的心理出现了严重障碍和危机的时候,在我神情黯然、沮丧、失落的时候,都未察觉出来,未曾给我一点帮助和安慰。也许她们还未曾走近我的心灵深处,还无法感知到我的真实的悲凉,所以我更觉得自己很孤独。

因为她们知道我未参加考试,原以为她们会在这几天里都会过来问候我、安慰我,赐予我精神上的无穷鼓励,来帮助我度过这一道难关,那么,我就有可能死心塌地留守在校园里了。而结果呢?她们看到一个男孩痛苦的模样,将内心的快慰建立在我的无尽的悲哀之上,却没有以女孩的温柔和细腻去抚平我内心的创痛。当我表情抑郁一声不吭地陷入死气沉沉之时,她们会显露出自私的一面吗?她们会暗自开心吗?她们会存心地报复我吗?或许我想得太严重太离谱了,因为女孩们的心思是难以揣度、难以捉摸的。

我记起了一句很经典的话语:男人的忧伤是女人快乐的泉源;男人选择世界,女人选择男人,同时也便间接地掌控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