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58、师情

在寝室里坐了片刻，见室友们还未回来，心里倒生了几分怪异。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已过了十二点了，怪不得没人，他们早早地去吃午饭了。我也觉得饿，因为早晨只吃了一个馒头，生病之后一直胃口不好，所以午饭不想吃。我躺下静了一会，才想起有件最重要的事儿，那便是找老师解释我的出走——我已是局外人了，如果不向学院的领导和老师们说清楚我的问题，我就有可能被学院开除的危险，这头等大事怎能将它忘掉呢？那么，我先去找谁呢？对了，小雯老师——她可能是救济我生命的一根稻草，或许是我唯一最大的希望。除了她，还能找出第二个人吗？我还记得过去的那次特殊的经历，它使我对小雯老师更加肃然起敬。

那是一个放学的下午，我呆在教室看了一会儿书，就去了学院附近的一家面食的小餐店，那里有油条、馒头、水饺、拉面、炒饭之类的，条件虽然简陋，不像一些快餐店那样奢华、气派，但我喜欢来这样的地方，我会对那些中高档的餐馆不屑一顾的。我说过我是一个农家的孩子，对物质的要求并不高，所以也不想跟同学们攀比，也没那份心情。就拿手机来说吧，同学们都用上了那种高档的彩屏翻盖手机，而我却依然使用着那种极为低档的灰屏直板手机。虽然我也拥有一个mp3，但它是一款市面上最便宜的mp3，再也找不到第二款了。总之，我是一个俭朴得不能再俭朴的学子了。

我照常地走到这家面食店点着自己喜爱吃的食物：油条、豆腐汤、馒头。正当我迈入面食店之时，我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我愕然地转过身去，不无惊诧地叫了一声：“小雯老师。”

小雯老师对我说：“你经常吃这些吗？”

我看到小雯老师那双温和的眸子发亮着，正在关切地询问我呢！

我显得有点支吾：“是，是的！”

“这些食物吃多了不好，”小雯老师补充着说，“又没营养，这你应该知道的。”

我没辩解什么，心里觉得小雯老师说得没错，我的任何辩解想必都是多余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小雯老师已阻止了面食店师傅往我的碗里加油条，并对师傅说：“给他来一碗肉丝面。”

我欲言又止。其实这倒没什么，不是我付不起那五块钱一碗的肉丝面，而是我被小雯老师的那句话感动得说不出话儿来。

小雯老师示意我坐里面的凳子上。我也并不在意，很听话地坐在了那里。可是真正让我感动得落泪的一幕出现了：小雯老师掏出五块钱给了那个师傅，这是我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

我站起来，跑过去想补给小雯老师五块钱，但小雯老师的眼神已经拒绝了我。我僵着不知所措。

小雯老师冲我微笑，我不知怎么办才好。那个师傅已将五块钱放进了抽屉，我还有回天之术吗？我当时就想，等回去再把钱还给小雯老师吧！这么思忖之后，心里踏实了许多。

小雯老师走后，我痛痛快快地吃完了那碗肉丝面，把剥余的面汤也“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精光。这是我吃得最美也最感动的一餐饭了。一天之后，我主动来到小雯老师的办公室，把五块钱递给了她，但她没有收下。她笑着对我说：“怎么了，还惦记着那五块钱呀！那碗肉丝面是我请你的，你别放心里去呀！你以后少吃那些油炸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话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呢？除了说声感谢，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数天之后，我写了一篇关于小雯老师的人物素描，记得有几句是这样描写小雯老师的：那次，小雯老师轻轻地推门进来，嘴角刻着微笑，我的视线早已注视着她了。她那飘逸柔滑的秀发自然地飞散在双肩上，配着那双朦胧如梦的眸子，一只小巧可人的鼻梁、一张伶俐可爱的脸庞，更显风姿绰约。她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扑闪着，象是在对我说：你懂了吗？

还有就是一首赞美她的短诗，有几句是这么吟咏的：我爱着那双温和的眼睛，是那双眼睛，把我导向了知识的仓库，让我把握了前行的路途；我爱着那双温和的眼睛，是那双眼睛，从亘古的文化中带给我振奋人心的甜蜜，荡起我心灵美丽的涟漪；我爱着那双温和的眼睛，是那双眼睛，闪烁着惊人的魅力，将毕生的学识，注入我的心肌；我爱着那双温和的眼睛，是那双眼睛，教给我隐形的生活的魔方，无时无刻不催我奋进。让我亲切地告诉世人，我爱着那双温和的眼睛。

自离校出走以来，我一直对小雯老师的关怀深表歉疚。上次归来的途中向她借款实在是迫不得已之事。那数百块钱解除了我的燃眉之急，使我认识到流浪不是最好的归宿，理想的生活需要安定。

我独自坐在寝室回想了这么多我和小雯老师的故事，虽然故事有点平淡，但它却真实地烙在了我的脑门里，让我这一生受益匪浅。

我若适时找她解释我的“罪行”，绝对不会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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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9、文娱

我是一个十足的愚者，怎能把圣诞节给忘了呢？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也就在这个西方人的节日里，我曾做过一个真实的梦。记忆又将我拉回到了去年的那个圣诞节，那是个发生在我与女孩之间的故事……

那是在第一学年。圣诞节的那天，班级搞了一次文娱活动。在一个多星期的筹备之下，水果、零食和圣诞礼物都备齐了。大家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那时我除了跟婧有点交情外，绝对是一个独行者。珊同我闹过一些不想触及的伤心事，这里不必再提及；梅那时还不知我的名字，因她是我的隔壁班，我们只是偶尔碰到，但从不打招呼；至于雪嘛，她只有让我欣赏的份儿，我还没打她的主意，也不知她对我的心意如何。在当时性格开朗、充满活力的婧同我的接触算是挺多的，当时有过体育方面大大小小的比赛，也有体育课的考核，作为体育委员的她就经常督促我训练。我对她向来很听话，很自觉地投身运动中去。我们在运动场上谈的话最多，对体育的切磋也就不在话下了。那时我的运动成绩是非常棒的，不仅在班级里大放光彩，单项成绩还在整个文科系里也是榜上有名、显赫炫目，至于现在为何弄得一身病体，对体育兴致渐淡，可能是我转移目标的原因，也可能是我有了别的更浓烈的兴趣，这已替代了体育的兴趣。这个问题我很难理得清楚。

我没有及时参加那次文娱活动，听男同胞们说要搞什么“派对”，比如和某位女生牵牵手的、卡拉ok一次的、灯舞旋转一回的。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更何况我还没“意中人”，就别扫大家的兴致了。当然，我班女生人数是男生人数的数倍，我想找一个靓妹应该说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是我心中的阴影似乎将圣诞的快乐掩盖住了。我没写几张贺卡，反而是女生们写了不少给我。我谈不上什么受宠若惊，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因为论学问论才艺，我都毫不逊色于女生们。这么一来，女生们反倒对我看不顺眼了，我对她们不理不睬的，她们能不抱怨吗？她们既没得到我的笔底妙语，也未得到我的书法真迹，她们有谁会开心的？别的男生都写满了张张贺卡，情意款款的，尽展男子之风采、魅力。而我，一个在角落里似乎被冷冻又似乎被温暖着的孤独的男生，究竟是福还是祸？究竟有没有女孩会顾怜我，让我严寒的心得到一丝暖意呢？

我就呆在寝室里，不想看同学们什么“竞猜”，什么“派对”，什么“玫瑰之约”之类的热闹，更何况这样的文娱活动是自愿参加的，我参不参加是无所谓的事。

那次文娱活动大概过了半个钟头，也不知是谁的倡议，竟派了一个男同胞过来请我“作客”。那位男同胞就是勤了，我都叫他“小勤”。我不知大家请我是何用意。小勤诱我会使用一些技巧，比如他说了这么几句话：“活在女人堆里却不闻女人之味，实在希奇；想想我们才几位男生，阴盛阳衰的，若再少了你的助攻，这班级不就成了女生们的天下了吗？今晚女生们都很兴奋，你就在灯光迷离之时冲过去握一下她们的手，或者干脆抱她们一下，她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哪还会埋怨你呢？机不可失啊！”

对于小勤的层层相诱，我没有在意，反倒觉得小勤什么时候思想也开始趋于大同了。“大同”世界固然是好的，你碰她一下，她耍你一次，多美多乐呀！可我总觉得这样想必太轻浮了，做人不该这样的，不能被“女色”而迷失了自我。

我谢绝了小勤的好意。小勤悻悻地离去，我才觉得自己的做法太不合情理了。不过这样倒好，人也清静了许多。

可是没过几分钟，有人按响了门铃，这次可又不知是哪位光临寒舍了。我整了整被子，理了理床铺就去开门了。

这次来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是两位美眉，体育委员婧和文娱委员雪。

我邀她们进来小叙。她们却不肯进来，是不是嫌男生的寝室有种怪味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见她们着急的样子，断定是来请我“出山”的。

我说了一句圣诞快乐的美言，她们也笑容可掬地应了一句。她们果真是来请我的，怎么了，女生们对我还真看重呀，好象没了我她们就少却了另一种气氛……也许就说到了我的才艺了。我跟女孩们来一次大比拼，会是一件怎样过瘾的事情呢？

我不置可否，踌躇着要不要跟她们一块去。正在思前想后的时刻，婧却出其不意地拉了一把我的手臂，令我防不胜防。我想求助于一旁的雪，想让她可怜可怜，放我一马，但我一碰到她美丽的眼神，人就像是猛喝了几口白酒似的，微醺醺的，全没了主意，跟着感觉走了。我觉得当我正在亲近女孩的时候，我那精神里的抗拒意识全然熄灭了。也许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要是被女孩亲近，我还能抵挡得住吗？

我没有说一句不情愿的话，就跟着她们走了。我喜欢在幽暗的林荫道上欣赏女孩们的后背。婧和雪走在前面，我跟在后头，全没了男子汉的风度。她们不约而同地回头看我，说我怎么鬼鬼祟祟的，走起路来慢腾腾的，像是心事重重的——话语里当然也有几分怜惜。我心里就是喜欢看到女孩的身影，那走路的姿态，那摆臂的动作，那扭臀的细节，是如此的迷魂，是如此的令人不忍割舍。幻想，妄想，就一直这么在心头占据着。

到了教学楼，我有点难为情。要不是婧和雪两大委员来邀请，我才不愿进去呢！我还是被她俩推进了教室。

我见着了一双双热切的渴盼的目光，我问自己，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女孩们呢？现在，你连躲避的机会、清高的资格都没有了。

小勤见我风趣地笑说：“阿魁，我们男生请都请不动，漂亮女生们一请就到，是不是我们男生的恩情还比不上女生的一个微笑呢？”

还是婧为我解了围：“你根本不懂怎么邀请别人，以后学着点。”女生们一个个会心地笑了。

女生们说我迟到了要罚一个节目。我没有推辞，也没有为自己的迟到作任何的辩解。我说：“我先祝大家圣诞快乐。既然大家如此盛情，我就给大家唱首歌吧，就唱刘德华的《中国人》吧！”

大家为我鼓起了掌，我倍受鼓舞，就清了清嗓子，哼起了那首歌：“五千年的风和雨啊藏了多少梦，黄色的脸黑色的眼不变是笑容，八千里山川河岳像是一首歌，不论你来自何方将何去何从……一样的泪，一样的痛，曾经的苦难我们留在心中……未来还有梦，我们一起开拓……”

如潮的掌声响起来了……

我回想着第一学年的那个圣诞，真的很难忘怀。不过，明天又是圣诞节了，我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呢？我找不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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