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摸象。现在倒好，找不着雪，不知坐哪个空位才好。

我原地不动地站着，焦急地等待着雪回来找我。我喊了一声“雪……”，可是我没有听到回音。许是里面太嘈杂之故，我又放开喉咙大声地喊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听到雪的回音。

我是个大男孩，不是害怕影院的黑暗把我的整个身心吞没了——我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而是我看《卧虎藏龙》这部影片不能和雪一块看了。当初若知如此，不来也就省心省事了，何必让我费了腿脚又搁置了图书馆借来的书。但我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能不能和雪一块看电影，由大腕周润发倾情主演的影片还是值得一看再看的，看完了再走也不算为迟。

心念已定，我索性就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上。要是有人过来我就站起让给他（她）——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座位，而是别人的。现在只能这么做了，这是我最没有办法的可行办法。

我已经在几十秒之内让过两次座位了，一次让给了帅哥，一次让给了靓妞——确切地说，是我霸占了他们的座位，根本不存在让与不让的问题。

第三次我选择了角落最偏僻的一个位子。一分多钟下来，总算没人叫我让位给他（她）。我深怕影院的工作人员过来检我的票——我身上根本没票，他们会怎么对我？不会将我驱逐出境吧？因为考虑到自己是个成年男子，所以除了呆在学院迫不得已要套上学生牌之外，其它场合我早就把学生牌扔得远远的——我不想成为学院束缚的牺牲品，是男人就该如此，那时我的观点就是这样的。

过了片刻，我终于听到了雪在呼喊我的名字。“阿魁……”一声过后，雪又喊了一声。

这甜甜的声音令我振奋，我全身的血脉仿佛已贲张开来。我欢喜地站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喊：“雪，我在这里！”我挤出了霸占的座位，站在了路口。

我发现一个熟悉娇娆的身影正在朝我靠近。我屏住了呼吸，似乎整个影院只剩下我和雪了。

雪是小跑着过来的。初夏之时，雪只穿了衬衣。那灵动的影子近到身旁，我闻到了如兰的气息。

我傻呆呆地笑。

笑过之后，又看到人流如潮地涌了进来。

雪的呼吸有点局促，显然她一直在找我，只是我坐在别人的座位上，她哪能看到呀？

后面涌进来的男生女生们又碰到了我。在这条往下倾斜的小道上，我的身体随着惯性倾倒了，差点就扑在雪的身上。我不知雪有何反应，反正觉得自己的脸涨红着，这颗心跳得更厉害了。

雪在这个人流之中伸出了右手，带点矜持地问我：“不介意吧？”

我立即会意，搔搔后脑勺，喜不自禁地说：“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

就这样，雪在前面引路，我在后面跟随，雪的右手是拉着我的左手的——不能说“牵”，因为我和雪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我觉得自己的手掌要比雪温热得多。从物理学的角度分析，是我把多余的热量传递给了雪，从而杰出地完成了一次能量守恒定律。

然而快到座位的时候，雪象是着魔似的迅速地将我的左手甩开了。我一楞，无从捉摸雪的心思。雪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要甩手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个小男人的颜面何存？我还美滋滋地畅想着能当着众人的面牵着雪的手一起入坐——这会是一个怎样的情景呢？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虽然我可以名正言顺、安稳无忧地坐在真正属于自己的位子上了，再没有人可以惊扰我了。但是我对雪的奋力甩手却耿耿于怀，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开始对雪的态度变得自私起来了呢？我不知道。我压抑地蹲坐着不说一句话。

正文 63、心虚

幕布拉开了。投影灯光照在那块宽大洁白的幕布上，影像便也显示出来了。

我转头看雪，雪刚好也转过那张略显粉红的脸蛋，我们四目相对，相视之后会心地一笑。

雪柔声说：“都怪我，走得太急了，把你给落下了！”

我宽慰地说：“不怪你，是我走得慢；还有，是我让着别人先走的。”

雪“嗯”了一声，“你若站着，我早就找到你了！”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是吗……”雪的声音有点低沉。

在投影的微弱光亮之下，我与雪再次目光相对，这次的感觉全然不同了，我发觉雪有点难过，因为她的眼眶是湿润的。

静了片刻之后，我问雪：“刚才你为何急急甩掉我的手呢？”

雪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甩你的手呢？”

我笑了笑，说：“要是你又把我弄丢了怎么办？”

雪轻声说：“你什么时候学会逗别人了，是不是在那时？”

我知道雪想说的那时是在什么时候。也许我那小小的前科她已留心到了。

我只好坦白：“你怎么知道的？”

雪回答说：“别人告诉我的。”

我迫切地问：“是谁？”

雪平静地说：“保密，不告诉你。”

我真的很难从雪的嘴里挖出象牙来。不过保密也好，公开也罢，反正我觉得雪对我也挺在意的。

又是一阵沉默。雪开始小心翼翼地说：“在我喊你的时候，有人已经注意到我了！”

我更加好奇，非常急切地问：“是谁，你说的是谁？”

雪说：“你猜，你猜对了我给你牛肉干吃。”说着，她掏出了一包牛肉干，在我眼前亮了亮。

我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雪笑笑：“嗨，这个也要向你打报告呀！”

我急不可耐，恳求雪：“我猜不出，你还是告诉我吧！牛肉干我不吃了，你自己留着吧！”

雪淡淡地说：“是珊。”

我很不解地说：“她看见了又怎样……我，我跟她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确实紧张，紧张到不能再紧张了。我害怕接触雪的目光，因为我心虚。

“是吗……”雪依然如此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来，让我忐忑不安。

“这么说，你拉着我的手，她也看到了？”我的汗水都沁出来了。

“不止她一个人看到了，还有其他同学。我们坐在第七排，她们坐在第十排，不信你回头看看吧！”雪说得很流畅，不像找早就吞吞吐吐了！

“不看……她们……跟我没关系！”我两眼注视着电影，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你对她怎样？”雪说得很坦然。

“那……都是过去的事。”我逼迫自己镇静。

“你是个才子，女孩子都敬重你。像我，也会敬重你的，这不怪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拉你的手的。”雪好象身子颤栗了一下，是不是说得激动了点，还是别的原因，我猜测不透。

“不，你拉我的手，这是我的荣幸，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我诚心诚意地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如释重负一般，解了不少内心的恐慌。

……

雪没说什么，眼睛注视着绚丽的武打画面，呼吸却有点紧促。因为我透过屏幕的亮光将游离不定的目光再次地定格在了雪的身上，并注意到了雪那起伏不定的胸脯，虽然隔着那件衬衣，却那样强烈地吸附着我的目光，使我顿然忘却了自己究竟是在看电影还是在欣赏雪。

雪似乎被电影的情节所吸引。除了满足地欣赏电影，我察不出她还有别的异样的表情。

也许雪早已用眼角的余光迅捷地扫过我，而我却非常想要她转头正视我，那样我便可以满意地闭上双眸休憩一下了，因为自己始终注视着雪而未能使她留意自己，我的眼睛已经发酸了。

正文 64、冲动

雪没有理睬我，依然如此专心地看着她的电影。我不禁纳闷：雪怎么会这样对我？我记得她每次上课之前都回过头来看我一次，而且每次都是那样的情意款款，让人心旌摇荡、想入非非。但为何现在对我似冷非冷呢？不就是一场破电影吗？不就是周润发比我更帅、更酷、更成熟吗？不就是张震那风流情种对女子耍伎俩，演技比我好，玩女人更辣手，把我的女孩吸引走了吗？

我觉得雪不会是这样的女孩，难道是我的思路想偏了？雪可能顾虑到了什么，才对我不理不睬的。噢，我终于想明白了，雪顾虑到了后面坐着的女孩们！珊、婧、岚等女孩对我的印象都不错，她们有可能正注意着我的行为举止，我的小动作若有偏差，我的形象也就扫地了。我是一个稳重的男孩，可是坐在雪的身边却骚动不安，心里很不安分，想在这个幽暗的影院里做一点小小的亲昵的动作，我想雪一定会很开心的。但是出于对自己良好形象的考虑，我还是极力控制着自己，强行忍耐了下来。

我的心里一直惦着坐我后面的那些女孩们。要是没有她们那该有多好啊！我就可以略微放肆一下了——碰一碰雪的纤指绝不是一句空话。

或许那些女孩们正在看电影，我就可以动手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假如我不亲睹验证一下，心里还真焦灼难安。

于是我回过头去，看看后面我所熟识的女孩们。这一转头就像触电似的让我失魂落魄——我与珊的目光碰撞了！想不到她还在注意我的一举一动！这正印证了我命名的“风景互补说”：电影是雪的风景，雪成了我的风景，我竟成了珊和其他同学的风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吃亏倒霉的都是我。我若是被她们加上某某“罪名”，那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更令我吃惊的是，没过几秒钟，婧也把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而且流露出很失望的表情——我真的晦气透顶了！怪不得雪没有和我谈笑风生就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刚才是我偷窥雪，“罪名”成立，她们也许就会把全部的罪责往我的身上推了，雪俨然成了受我意淫的无辜者了。这么想来，我似乎觉得自己被女孩们搞得团团转，被女色所迷而“名誉”受损了。更或许，我正在伤女孩们的心呢！我从珊的表情似乎读出了一点什么。是怨是恨吗？是失落是惊诧吗？我不懂女孩的心情。

我马上低下头去，不愿抬起头来。我哪有心思看电影，耳际除了影院萦绕而出的立体音响声效外，还有就是女孩们对我无尽的失望的神情，对我暗里斥责的话语，并使她们从原有对我的态度转变过来了——我并不是那种彻底稳重的男孩，有时也很冲动，特别是零距离接触漂亮女孩之时，我会不由自主地被那身体散发的清香所惑，情不自禁地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我心虚得慌，无话可说。

雪仍看得那样入神。她的手拿捏着那包牛肉干，这样的动作显然是无意识的。我低着头掩饰了自己的虚伪，眼睛却盯住了那包牛肉干，并不住地咽着唾沫。雪好象已把那包牛肉干当成一件玩物，在我的期盼之下就是不将其拆开，不与我一同分享。

还好，幸亏我有耐心待了又等，却大失所望。我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轻声对雪说：“我想要。”我的意思明摆着：你手中的那包牛肉干别捏来捏去的，就送给我吃得了！

雪满脸涨红，在影光的折射下更显妩媚动人。这次她更不愿转过头来正视我了，我觉得非常奇怪，雪什么时候也变得忸忸怩怩，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更或许是……

雪比以往更有风韵，更有女人味了。她似乎被温馨笼罩着，所有的感觉细胞都处于良好的接纳与体验状态。

……

正文 65、失态

我很不解，开始注视着屏幕。

我的天！章子怡和张震正在那个山窑的炕上滚来滚去，他们疯狂地接吻，扭打，激情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