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直接去找他就行了。”任富春说完，便站了起来，把手伸向同时站起来的张扬，用劲握了握，一点都没有随意对付的意思，好像要在张扬手里留下一些什么，对张扬来说，面试是那样的简捷。

俩人握手时，张扬才感觉任富春的身高有1.80米，目光中透着信任，似乎俩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与共事多年的老部下刚结束谈话的样子。

随爱流放 第四章 创造机遇

第四章 创造机遇

6月26日，是星期五，下午2点左右，张扬坐在和平里经贸市场“神狮”地板专卖店内，他与店主已聊过半个小时后，正遇一个年青人进店了解市场，从他与店主谈话中，张扬知道他是一个地板公司的业务员，产品是德国的，当店主客气地告诉他因为是专卖店，不能销售其他公司的产品时，可以清楚看到他脸上的失望，接着便欲出门。

“先生，能给我留一张你的名片吗？”张扬想找个借口跟年青人聊聊。

年青人有点疑惑，还是从衬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扬，同时问：“你不也是地板公司的吗？”

“我不是，我是住宅材料公司的，能跟你聊聊吗？”张扬边说边看了一下名片，年青人叫齐东。张扬把早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又回头与店主告别，谢谢他的介绍和那杯凉水。

然后，张扬像老朋友一样搂住齐东的肩，一起到了大厅，几乎是一瞬间，张扬已想好要对齐东讲的故事，他说：“我们公司是开建材超市的，一直想找几个强化地板供应商，不知能不能与你谈谈，如果合作成功，由此产生的业绩该属于你吧？”

一听说有业务可谈，齐东脸上立即是一池春水，他说：“我如做不了主，我可以回公司请示嘛，只要不特别棘手，没问题。”刚才齐东已反复看过张扬的名片，“住宅”的字样对他具有超强的诱惑力。

“你们公司的产品好像知名度不高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是个问题。”张扬开始挤牙膏。

“两个月前刚开始的，我也是上个月公司招的第一批业务员。下个月开始在央视上广告，得投好几百万，没有那个地板公司这么做过。”齐东想尽量解除张扬对“知名度”的顾虑。

“现在，我们已开了两家超市，三年内开到七、八家，销量肯定不小，我想，如果，我们俩家强强连手，双方都有益处，也不知道，我俩能不能把这条线搭上。”张扬原本只打算通过齐东了解地板的情况，听齐东说完，有了一个更大的想法，他知道齐东在公司的大事上没什么作用，但可以引荐。

“我想如果真有你们这种公司合作，至少是可以谈谈的，我也可以找老总汇报一下。”齐东把话说到张扬想问的话题上，俩人不谋而合，他们在京都的处境差不多，谁不想在新公司放卫星呢。

“你看这样好不好？像你说的一样，事情做不做得成，那是老总们的事。我们可以成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等会回公司，向老总请示，你也一样，然后我俩通个电话，交换一下情况，最理想的是让老总们见面聊聊，我们多跑腿。”张扬的提议正中齐东下怀。俩人接着介绍各自公司一些具体情况，直到把事情的轮廓聊得有鼻子有眼后才分手。

张扬在回公司的路上，看着手里写有“京都金龙地板有限公司”齐东的名片，心中暗自庆幸，虽说他跟齐东的信誓旦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相信任富春听后会有兴趣参加双方的面见，从中能直接掌握很多难得的情况，无论是合作，还是公司另起炉灶，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6月30日上午十点，是任富春与金龙公司曾总见面的时间。先前张扬和齐东通过三次电话，详细说明了老总们听完汇报后的情况，并征求双方同意后，将见面时间安排好。张扬早晨到公司时，还不到八点，有点迫不急待，另外，想把事情想得周密一点，免得出什么漏洞，万一任富春在出发前要问什么呢。

九点半时，张扬看任富春还没给他打电话，便走到任富春办公室敲门进去，采购部于经理刚谈完正准备出去，张扬轻声提醒道：“任总，见面的时间快到了。”

任富春点点头，重新点上一根“中华”香烟，没有马上出发的意思，他看着有点着急的张扬，笑笑说：“来得及，坐车到那边只需要二十分钟，我们不能早到，只能晚到，晚七、八分钟才能让对方重视我们，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个大公司啊！”一句话把张扬说得恍然大悟，还没出门的于经理戏笑着对张扬说：“你就听任总的，没错！”

赶到金龙公司时，比约定的时间已晚十五分钟，还未到楼下，张扬就见齐东从大门内迎了出来，也许是早已看到张扬他们乘坐的奥迪，脸上曾经绷紧的肌肉开始放松，嘴里说道：“我真怕你们不来了？曾总一直在办公室等着呢。”说完，看了一眼任富春，便紧走几步重新进门拾级带路上楼，也没听清张扬歉意的回答。

曾总的办公室不大，陈设也很普通，没有什么招眼的东西，一如他那其貌不扬的外表，脸上的皱纹多得与三十八岁年龄不相衬，身上穿着一件咖啡色灯心绒西服，领带是那种便宜货，如不知道这是他的办公室，张扬真以为他是一个普通员工，与任富春外表气质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叫曾培松。小齐前几天就给我说你们要来，真是欢迎啊！”他边说边让张扬他们坐，把室内惟一的单人沙发让任富春坐了，并回头招呼齐东倒茶，从桌上取了两张名片递给他们。

当曾培松接过任富春的名片后，差不多用二十秒钟的时间认真阅读一遍，脸上浮起期盼的云彩，询问道：“任总，你们公司跟住总是一家吗？”难怪这么认真，如能联系上住总将会有多少工程等着他曾培松啊，张扬心里想。

“不是一家。我们是做材料和仓储物流的，经常跟他们打交道。”任富春不想在解释上多下功夫，因此把公司背景介绍着说：“我们公司由建总和一个大型民营企业联合成立的，目的是向国内大力发展的房地产业提供源源不断的新产品，现在，有很多标志性的住宅小区，都在和我们洽谈集团采购的事。听张扬介绍，曾总出手不凡，一次性投入就是几百万的广告费，在今天还不多见啊，因此登门请教，真心结识。”任富春对自己公司的介绍点到为止，然后扔给曾培松一个高帽。

“那里谈得上出手不凡啊，也是迫于无奈，不这么做是很难打开局面的，这也是赌一下嘛，这不，现在连大批进货的货款都没有，捉襟见肘啊！如果有你们这种公司能合作就好了。我想市场是没问题的，‘神狮’的例子在前面摆着嘛，再说，任总对这块应该是了如指掌吧。”曾培松说话的精到，跟他穿的西服一点没关系，一听就是一块老姜。

“我们双方合作是有基础的。谁都知道地板获利很大，在欧洲的离岸价只有二、三个美元，在国内却买到一、二百元，据说，‘神狮’最初都能买到三百多元的天价；经销商经营起来也较方便，门坎较低，一旦做开就遍及全国。我们公司的确也关注很久了，由于投资不是小数，起码得几千万，加上准备不充分，又缺少专业人员，只好退而求其次，不知曾总能否分一杯羹？”任富春口才便给，又对行情精熟，一下说中要害，话中的另一个意思是几千万还是有的，只是看你曾培松给个什么条件。

“有两种办法，一个是贵公司以参股的形式，以持股比例计算；另一个就是我们可以给贵公司提供十多个省的市场，由你们自选，双方在这些地区合作销售，但必须打‘金龙’牌子。”听完曾培松说完，张扬想敢情他早有准备，同时也能看出他对这次见面很重视，提出的方法也很实在，一步到位。

“曾总准备给我们那些省呢？张扬你记一下。”任富春对第一个方案没反应，对第二个方案却兴趣浓厚。

“比如：云、贵、川、湖北、湖南、安徽、广西、河南、陕西、内蒙。怎么样？”张扬听完曾培松的话，心中一阵好笑，就差点没说西藏了，以为我们是支边模范吗？脸上却没动过一丝肌肉。

“这么大呀，看得出曾总的诚意。”任富春的回答很认真，半点没有挪移的味道：“好，请曾总讲讲具体的操作方法。”

接着，俩人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详细分析了合作中可预见的问题，结论是由任、张俩人先带走样品、相关资料及金龙公司的协议和销售政策等各一套。最后，任富春满脸诚恳的说道：“曾总，我一定促成合作，你这边可别反悔哟，我呢？回去后再跟几位副总碰碰，下星期我们再谈，你看行吗？”然后，与千般挽留的曾培松握手告别，张扬也到隔壁房间去跟齐东说再见。

回公司后，任富春让张扬一起到食堂进午餐，张扬有点受宠若惊，他知道任富春对自己的工作较为满意，相邀共进午餐的鼓励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吃饭时，任富春的话还是让张扬瞠目结舌，他说：“我是在给你做导具，这样可以帮你更方便地了解金龙公司，特别是销售模式和其他一些相关的重要事情。张扬，搞销售就是这样，上级要甘心帮下级解决问题。合不合作那都是扯蛋的事，我们公司跟他曾总是八杆子打不着，今天，让我下决心把地板做起来。这边我们正在和葡萄牙的一个公司洽谈，他们的地板很不错，花色、性能在国内独一无二，与德国产品区别很大。下个星期四、五他们到公司来谈，你也参加。嘿，真想不到，你刚来几天，跑市场的结果跟我的想法完全一样。另外，这两天你把报告整理一下。”

张扬听完，心里除了佩服，就只剩下飘然的冲动了。

其实，只是张扬没法预见未来，曾培松在后来的数年内创造了地板业的奇迹，成为一个风云人物，多少令张扬觉得汗颜，这是后话。

第二天，张扬早晨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打开水，擦拭室内的所有办公桌，这是他早起后上班的习惯，就像过去在国营单位上班一样，别人能否看见都无所谓，他不要虚情假意的感谢。随后泡茶、点烟、静坐，想昨天的事情，利用同事进办公室前的空闲清理写报告的思路。到公司时间不长，他已基本掌握工作要点，对不熟悉产品有了起码的了解，两周来他早出晚归，将京都二十多个主要的建材市场都跑了一遍，更多的知名品牌进入他的笔记中，特别是运作市场的特点都逐个排列。

报告如果仅仅是说明两周了解市场的细节，让领导知道他有多么不辞辛苦，对他来说是小事一件，但要在总结中谈出结合实际情况，能拨动公司资金流向的建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希望自己的报告帮助任富春说服其他的公司领导，而不是看完往旁边一扔的“流水帐”，这是在为未来的工作打基础，决不能因为他进入公司做出让任富春脸上无光的事。要写的很多，今天必须把草稿写出来，在周五中午前交上去，他心里的想法很清楚。

这两年，京都的家装市场发展迅速，国外产品蜂拥而至，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市场理念和运作模式，引导着国内的家装消费走势，市场空间浩大无边，大家不约而同地对那些新产品青睐有加，让很多国内参与者的钱包一下鼓胀起来。

“张扬，平时神出鬼没，今天怎么这样老实，写什么呢？”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士走进办公室，看着伏在桌上写字的张扬问道。

“哦，我把这段时间跑市场的情况理一下，任总要看。”张扬抬起头对女士回答，他知道她叫万春红，在里间办公，平时也偶然聊几句。

“我还说呢，我们每天一到办公室，你就往外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们交往呢。看来任总对你挺重视嘛，我能欣赏你写的东西吗？”万春红说着，想看张扬的手稿。

“刚开始写，主要是关于销售项目的一些事。”张扬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对她说：“万春红，我想麻烦你一个事，不知行不行。”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待价而沽。”她好像已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我不会打字，写完后麻烦你帮我敲敲。”他知道稿子可能得好几千字，因此有点不好意思。

“这没问题，反正我的事不是很多。完事后你可得请客，包括这个办公室的其他几个人。”她把条件提了出来。

“我本来就有这种想法，到时你挑地方吧。”他诚心诚意。

“你怎么没住公司的宿舍呀，自己租的房间吗？”她有点关心的意思。

“我爱清静，就自己租的。就是没法看电视，到现在为止，世界杯的比赛还是在房东家里看过半场。”想到不能看比赛，他不无遗憾的说。

“那多苦啊，吃饭也是问题，谁叫你假清高呢？写好后把稿子给我吧。”万春红说完往里走。

“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