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闪开她的手：“我说：你又不是青龙，你没有权利要求我。玉皇一听，心想也是，就算是青龙，也没法向我证明。”他说完，得意地大声笑，眼泪又重新出来了。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你真想得出来。”她想跟着笑，脸却紧绷着，一会儿，想到张扬表达的用意，终于有些情不自禁，笑着用手掐他的脖子，同时，有股温馨像潮水般拍打着心岸，女人的温柔立即占满她整个胸膛，她搂着他，轻轻说道：“就算玉皇是你的情敌，我也是你的。”

随爱流放 第十九章 征程轶事

第十九章 征程轶事

火车飞驰起来后，张扬拿着烟盒向车箱的接合部走去，一个四十五岁左右、有些秃顶的中年人，占据着接合部的左侧空间，正往烟灰缸里弹烟灰。张扬侧身靠在右边，点燃香烟，并注视着黑暗和偶尔的灯光在铁门玻璃窗上交替隐现着，有点像他这次东北即将开始的工作，于是心情也随着复杂。手上的烟灰越来越长，证明他在凝神思考，终于在火车晃动的帮助下，那一截烟灰随即抖落，也暂时结束了张扬到京都后所经历的一段往事，这段往事只存留在他的记忆中，往事如何继续和连接，得看他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是如何续集的。

他又点着一根香烟，乘坐向北的火车很容易使他想起杨洁，几个月前，杨洁也是沿着这条铁路踏上归途的，他笑了笑，感觉生活有些不可思议，当初，他安慰她的话，不曾想今天却变成现实，而且比预想的时间提前许多，那时根本就只是一个愿望，或者说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表达歉意的方式，没有人去刻意要求对方加以兑现，也不会因为没能兑现而产生内疚。今天，这种愿望仿佛成了一种承诺，并一点、一点向实现承诺的日子靠近，那天他在京都车站送她是离别的倒计时，今天他站在火车上，又成了他们重逢的倒计时。出发前，张扬没打电话给杨洁，这时他的习惯，不愿意把本来很简单的事，因为处理方式不一样而弄得复杂，更不愿意延长她着急等待的时间，他认为，他如果那样，实际上是不道德的行为，人生需要惊喜，同样一件事，同样的喜悦，如果因为经历的时间长短不同，可能会改变性质，趋于平淡，所以说为什么抽奖而又中奖的人，会为惊喜而疯狂，并成为永久不可磨灭的回忆。

继而他想起万春红，今晚她本来说什么要送他到站，是他没让她送，并说好回来时让她来接，她笑笑明白他的心意而不再坚持。他从来不把万春红和杨洁的事放在一起，是两个独立互不干扰的故事，就像分离已久的妻子跟她们不是一回事一样，泾渭分明，因为她们永远不会在他的生活中同时出现。和万春红在一起时，他没有为自己找理由，对于总体算个乐观人士的他来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所有男人中最普通的一个，也只是做了最普通的事情。他如果现在是单身或没结婚，他是可能会向万春红说爱她之类的话，并且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她无疑是个好女人，也可以成为一位贤德的家庭主妇。在外人看来，对于她来说，他无疑有游戏人生的嫌疑，当初他和她都知道，他们确实是从类似游戏开始的，她也曾提到彼此的游戏规则；从家人和他自己的角度来说，游戏永远只能是游戏，他不能把这种事情，通过改变而去伤及事外的任何人，尽管这些欢愉有表面和抽象的意义；也不排除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的家庭生活，因为自己不能掌控的其它原因而遭到重创，必须面对重组，即便如此，那也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事，甚至想都不能想。有几次，他把话已放在口腔里，想劝她另外好好寻觅一个男人，不是因为后来她说他这个“流沙”可能掩埋她的原因，只是出于一个男人善良的本意，也不是因为其他人所说的“我爱的人幸福我便幸福”类的屁话，仅仅是因为他就是这样想的，欲言又止的原因是他感觉时机不成熟，到时候，他会向她提出的，并且是真情实意，他想，他并不是想往上拉她，他没有那么伟大的能力，就是感觉她应该有她自己的归宿和生活。

万春红也好，杨洁也好，或者别的其他女人也好，都不是他背井离乡的目的，只是一首首人生插曲，这些插曲让他在行走跋涉的过程中产生了同感和共鸣，带来他继续往前走的希望，他在想万春红问过的，目的是什么？他回答是过程，到现在，他也认为过程本身就是目的，是人的本性决定的，用不着跟谁讨论和商量，人做事得有目标，但目标绝对不是人生的最终目的，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他或她活着时，不停地辛苦和经历人生苦难，纵然头破血流，也要向一个方向继续前行，就像夸父追日那样，直到把自己融入太阳的怀抱，在生活中，人们一直在按这个道理在每天重复，即所谓奋斗与拼搏，只是没有几个人能把本来很浅显的道理看透，因此产生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找理由跟外面的人斗，又跟自己斗，并周而复始。

他把思路转到公司，现在，公司里弥漫着一种令他担心的现象，那是他闻到了原来国营单位里的味道，不可否认，他对到京都上班的第一家公司很满意，正是因为这种满意，他才更加投入，也了解得更加清楚一些，营销部所有的业务加在一块，即使是几个项目都发展特别顺利，也不会成为公司的主营业务，所占全公司的资金也仅五分之一，春州的市场已到了开门营业的最后关头，蓉城的市场也已破土动工，据万春红说，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一种失策，首先地点不合适，居然忽略了京都本地；其次，春州当地的市场极其有限；三是在春州招聘的人员素质普遍偏低，甚至很多人对建材超市这个概念原来都没听说过。张扬到过春州，深有同感，如果把两家市场的资金合并，在京都放手一博，成功的机率大得多，有利于打牢宏伟计划的基础。这些对张扬来说，本来只是听过就算的事情，再说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去操心不关已的事情，但把这些情况联系到地板组，心中不由得不着急，如此大的销售项目竟然是用一个组的形式来操作，销售过程中所遇的内外问题可想而知。在后来的几次业务会上，他对很多王寒秋的工作安排提出质疑，是知道毫无用处而为之，其中，关于零售定价太高，又让会议成了一锅煮沸的开水。任富春、李正信，包括牛奔石，目前是不会重视下边的意见的，至少对他们来说，也有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过程。事后，张扬也安慰自己，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

这时，外面传来火车一声尖厉的长鸣，把张扬的思绪打断，回过头一看，那个中年人早已走了。

到达哈尔滨时，已是第二天下午5点，坐进接站的普桑车里，张扬和曾经通过多次电话的陈兴和聊起来。陈兴和快五十岁了，身体有些发福，头发开始稀疏，待人热情，讲话风趣，体现着闯南走北的经历，使刚踏上东北泥土的张扬有些感动，也坚定了开展工作的信心。司机姓杨，很年青，开车非常熟练。

“小张，到哈尔滨几次了？”陈兴和从前面转过头问。

“第一次，东北也是第一次来，却有个东北老婆。”张扬想到什么说什么。

“是吗？在京都找的？是黑龙江人？”老陈谈兴盎然。

“是在四川认识的，她很早就随父母去四川了，是支援三线建设那拨。辽宁人，就在沈阳附近，结婚之后她没回过东北，所以我也没机会。”

“弄得挺复杂。对东北啥印象，我怎么听你说话有点东北味？”张扬残存的东北味没有瞒过“老江湖”的耳朵。

“到京都前，在单位里时，四周全是东北人，也可能受了老婆的影响。”句句实情。

接着，老陈手指窗外给他介绍路过的哈尔滨街道和重要标志性建筑，又补充说：“哈尔滨跟京都比，小，小多了，但我跟你说，哈尔滨的姑娘可比京都的漂亮，那京都的大街上，走小二里地，也看不见一个漂亮的，都满脸大疙瘩，不像这边的，水灵。对了，我们这会先开车去吃饭，然后再到宾馆休息，早订好了，就等你来。明天我陪你逛逛市场，这样安排，行不？”

“我也不用说谢，您安排就行了。”张扬对东北土地上的东北人有了第一印象。

“东北菜没事吧？我带你到‘农家乐’去，那地方，热闹，有特色。”

“没问题，我在家顿顿东北菜，离不开土豆、豆角什么的，大锅菜香，我老婆东北菜做得很地道。”也不知道张扬在夸老婆，还是在夸东北菜。

小杨把车拐个弯停下，张扬才发现到了地方，于是下车，站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凉爽的空气，感觉哈尔滨比京都温度低多了，像到了避暑胜地。

刚走进到处挂满红辣椒、玉米、南瓜“农家乐”的门口，就听门口那个戴瓜皮帽，穿黑色开襟套服的小伙子大吼一声：“咱家来客啦。”长长的尾音刚落，里面所有穿大花大红被面衣服的服务员，便一齐大声应答：“里面请啊！”让张扬又惊又喜。再进两步，便是一口齐腰高的大缸摆在中间，上面盖着一个类似斗笠样的盖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再往里，就是近二十张农村才有的大八仙桌，货真价实的木头做出来的，桌子的每边摆着一条长凳，有大部分的桌子已坐满了人。

老陈领着张扬在一个空桌旁坐下来，笑嘻嘻地问：“有点意思吧？”给张扬递过一支香烟后，跟面前的服务员点菜，要的是小鸡炖蘑菇、猪肉粉条，又让张扬点，他于是点了个地三鲜，说：“够吃了，多了吃不完。”老陈没多说，又要了个凉菜，准备还要白酒，在张扬的坚持下，改成了四瓶啤酒。

老陈指着那大缸说：“如喝白酒，是喝多少，然后就从缸里打多少，还得用大碗。”张扬听完，在心里也说出一句东北话：东北人也真能整，弄这大缸酒摆在这里，咋的？还要给客人用酒洗澡啊。

小杨进来一会，菜也开始上桌，在老陈的款待声中，张扬吃着第一顿正宗的东北饭菜，菜虽普通，但的确比原来在其他地方吃这几个菜时感到香，蘑菇的香味更不用提了。

张扬趁上厕所的时候，给万春红打电话报平安。

第二天上午10点，陈兴和把张扬接到新租的店面，在哈尔滨最大的金龙建材市场对面，店面很大，楼上楼下二层，差不多有120平米，店内刚装修完，门口还有几个工人在安装广告牌用的铁架子，一幅大干快上的景象。

陈兴和指着偌大的店面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平时来找我合作的人一个接一个，我都没答应，这不，正拿不准呢，看见你们的广告，再一听你介绍的公司和地板情况，这整个啷一个不谋而合。张扬，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有我老陈大哥在哈尔滨为你一忽悠，没有不起来的。我准备把这个店开成雅居专卖店，你得支持我啊！走，上楼。”说完，把张扬带的样板拎上往楼梯走去。张扬上楼时，心想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点不怀疑老陈的话。

楼上基本已布置妥当，五张办公桌，两短一长的沙发，墙边摆着各种地板样品，实木地板、强化地板不下十个牌子，密密麻麻得有百多块。在沙发上坐定后，老陈一边招呼一位小姐倒水和拿名片，一边低头看张扬带的样品。

“这地板是真不错！国内没有，这就好办，还跟实木感觉一样，想不到葡萄牙还有这种好玩艺。”这时小姐把茶端上，老陈抬手让张扬先喝。

过了一会儿，老陈说：“你再给我介绍一下吧。”

“行。雅居地板一共分高、中、低三种，你看的样品是高、中两种。”张扬从老陈手里接过样品，接着介绍：“这种宽的，上面带有凹槽，铺在地上有立体效果，这个系列主要追求原木返朴归真的风格，你仔细看看，每块地板的边缘处也是自然下凹。”等老陈看清后，补充说：“大家都知道，普通强化板最大的缺陷是铺装使用后，从接缝处出现白边的现象，时间长后，白边逐渐向中间漫延，寿命短，更谈不上漂亮，这款地板拼接后，用凹槽保护接缝不被磨擦。这种较窄的浮雕系列，它在边部也有保护槽，突出的重点是八个花色中，至少有五种，是国内没有的，如黑、白色，其它品牌连近似的都没有。为了考虑经销商的实际情况，我们也上了普通地板，目的是想保证大家有一定的销量，通过中、高档保证获取足够的利润，三种地板加在一块，大概有三十种花色。另外，我们还提供配套的墙板和壁柜门，增加专卖店销售产品范围。需要强调的是，高档系列有专门配套的配件，跟地板的花色完全一样，同地板一样耐磨。”

“对我们的要求呢？”老陈没有掩饰满意的神色。

“第一是专卖的形式；第二，你如果做哈尔滨的总经销商，需要首批一次性订货，订量是2500平米，约三十二万左右。”说到这里，张扬见老陈脸上露出一闪即过的为难表情，又说：“这个条件是基本条件，公司统一规定，我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