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交朋友也是我的愿望。”他说到后面,在她的眼神帮助下修订着原来的思维创意。
这时,服务生端上素菜、肥牛、涮羊肉,密密的摆满本来很小的桌子,剩余的盘子摆在塑料架上,张扬感觉这些菜有些像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咀嚼后自我消化,杯盘狼迹的桌面仍将剩下残留的话题。可能是饿的原因,两个人除了往锅里下菜并沾酱安慰各自的味觉外,便是举杯互敬,一时没有多少语言交流,用碰杯代替语言的碰撞。
张扬用菜和啤酒使自己的肠胃得到一点满足后,举杯说道:“来,一口把它干了。”孙碧云没有推辞,一饮而尽,等上酒的功夫,张扬接着说:“三十岁了,你还不结婚,真要自己过一辈子啊!”
“你不会这么俗吧,不结婚对一个女人就那么重要?想想就够受的,结也匆匆,离也匆匆,比上趟卫生间还要简单,这样的话,结,有意思吗?”孙碧云对张扬唐突的问话没有生气,顺着他的话问道。
“都市流行大龄青年新贵一族,这是不是一种标志啊!至少象征着一种进步,我对你们这些对传统婚姻举起造反义旗的人,我佩服,不光这样,我还很羡慕,可惜我生错了地方,如果能投胎生在京都,我一定跟你一样,成为同道中人。实际上,对一个人是不是非得要结婚,我是模棱两可,这里面没有结就是对、不结就是错的意思。实际上,我认为结不结婚,对当事人来说,重要的不是现在,而是今后,就是老了之后,‘壮年豪情不复再,惟有天荒面夕阳。’”他说到最后,顺口居然自编出一句诗。
“天荒是指地老天荒吧,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才气。我给你说,就算结婚,打死我也不会要孩子。喂,你结几年了,说说,让你最头疼的是什么?”
“让我最头疼的,莫过于女人的唠叨,它是寄生在女人身上,专门对付或刺激男人的一把软刀子。唠叨有时总把男人反锁在家门外,开始时,男人被反锁后身上带着钥匙,回来便自己把门打开,走进家继续接受无休止的唠叨,你别打岔,听我说完。”张扬用手势制止了孙碧云的诘问,接着说:“其中有一次,男人换完衣服后忘记把钥匙带上,又被唠叨推出门,男人下班后犹豫再三,鼓不起回家敲门的勇气,索性在外玩到半夜才回家,女人在半梦半醒之间,顺理成章,还是一顿数落,可也就十几分钟又睡着了。男人这时悟到一种躲避的方法,就是把听唠叨的时间减到最少,每次出门把所有的钥匙都带上,就不带家里的钥匙,渐渐地他用一种消极来抵御女人对男人苛刻的积极。你可能认为,这个男人怎么会这样啊!你说他不负责任也好,说他懦弱也好,他却是在努力挽救婚姻,这又是最难做的一件事。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他说到后边,才想起孙碧云还没结婚,又感到自己成了一个爱唠叨的人。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跑。一个家庭的终结不可能都是女人的责任吧,你的话不公平,就算你说得对,女人的唠叨对家庭有那么大的毁灭性,那你说男人的毛病在哪。算你当我一回老师。”她举着刚送上的啤酒跟他碰了一下,虚心请教的神情,半睁的眼里略带嘲讽。
张扬没有理她的表情,喝了一大口,欲将酒气化为长篇大论,他说:“能与女人唠叨旗鼓相当的,是男人的嗜好,每个正常男人都有影响家庭的嗜好,有的男人表面上看,五毒都不沾,六根也清净,那他也有嗜好,只不过不知情的人没看出来而已,或者他自我保护得很好,有些男人的嗜好与女人的嗜好具有共性,但男人更容易沉溺,更顽固,所占比例也大得多,有时到了影响家庭、自毁前程也在所不惜的地步。都说女人是属于感情类的动物,实际上当男人面对嗜好时更是缺少理性,首先毁掉的往往是他自己,当然,同时也威胁着家庭,尽管他在嗜好埋没自己前会出于本能,想尽办法减少对家庭的影响,但冲击的惯性仍然可以拆毁一个家庭。女人很多性格上的东西是内在的,出现在家里,而男人的嗜好是外向的,表现在家外,很多家庭就是在这种内外力结合下倒塌的。其实,跟你在一块喝酒,也是我的一种嗜好,愿意接触不同凡响的女人,至于有什么收获,却从未奢望过,随遇而安吧。”说完,在她回答前,他喝了第二口,啤酒只剩下三分之一。
孙碧云听后,一时没有说话,在嘈杂中的环境中,两人出现短暂的静默,她知道张扬实际上是在讲他自己,他想当她的面剖析自己,以便可以扫除他们的交谈障碍,同时,也可能结束今后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机会,但他毕竟没有遮掩,她在心里想清后,说:“你的嗜好是什么?你可以不说。你刚才说的对女人的爱好,我想并不是你最大的嗜好,甚至称不上是嗜好,对不对?不喜欢女人,那让男人去喜欢什么?不可能个个自恋或同性恋吧。”
“没想到你看得真清楚,对女人我真谈不上什么嗜好,没有千方百计,从来也没有冲动,就像走在风景如画的乡间小路,从来都没有把鲜花和流云采摘下来带回家的想法,只不过是露水打湿了我的鞋和裤腿。”他又招呼了一下啤酒,看见她也只剩下小半杯,他说道:“我最大的嗜好是赌,我喜欢赌的过程,它让我全神贯注,让我鲜血凝固,赌对我已经有过一次惨痛的教训了,可我没想过我今后不再去碰它,对任何人也没产生过内疚。”说完他与她碰杯后,他又向服务生要了两杯。他在心里奇怪,自己怎么会跟孙碧云谈这些,跟万春红在一起时都没有这么深究过。
“我对赌不懂,平时最多是看看,所以没办法为你提供什么意见,我想总归不算个好事。喂,我家里人一直在催我结婚,我没觉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过两天,我会去跟一个男士见面,心里挺烦的,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这几天一直想找人聊聊,你还不理我。你说,一个人干嘛非得结婚啊?”她说话间,脸上流露出一种无奈,还有一种隐约的担忧,有点像啤酒的味道。
“你别把结婚想得这么恐怖,我想应该首先去坦然面对,说不定你见到他之后,就没这些顾虑了,优秀的男人不是没有,我相信你会拥有这样一个男人的,只不过结婚前把一切事都得想清楚了,绝对不是上卫生间,进要慎重,出更要慎重。我在这里,先祝贺你婚姻美满幸福。”他与她碰杯时,心里有高兴,也有点失落,就像跟曾岩分别时的感觉,一刹那间,他心中闪过曾岩后天到京都后的幻想情景。
从“真真香”出来后,张扬打车送孙碧云回家。从这往后,孙碧云晚上参加公司内部活动,不管有多少人,只要张扬在场,都是他打车送给她回家,成了张扬一项光荣使命。
多少年后,这段经历也成了他一段粉红的回忆。
随爱流放 第二十六章 北方山茶
第二十六章北方山茶
曾岩是一个人到京都的,张玉玲在出发前一天感冒发烧没有同行,他让曾岩给张扬打电话说明事情已定下来了,这次只是让曾岩到张扬的公司看看,没什么大问题就把货款和协议的事办完,顺便让她在京都办点别的事。
张扬陪曾岩在“乡巴佬”吃过晚饭后,已是八点半,两人喝完了八瓶啤酒,聊的是合作销售的具体细节,也偶然提到双方对生活的慨叹,仅此而已,没有朝张扬原来想象的方向延伸,也没有预想时的激情,似乎双方在不约而同地回避着什么,他甚至感到自己有些疲惫。昨晚跟张子钦出去一整夜的金花,直到早晨七点才收场,因此对曾岩吃过饭就回宾馆的提议,虽然有过几句象征性的敷衍,也没提出异议。
宾馆离“乡巴佬”只有两、三百米,路上无言,转眼即到,等走进大厅后,曾岩对着张扬笑了一下,说:“我看你挺累的,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见。”说完伸出右手,张扬握了一下。
看着她的眼睛,他表情坚定的回答:“不要再说了,我陪你上去坐一会儿吧,你到时再赶我不迟。”
曾岩没说什么,抬步首先进了电梯,张扬如影随形,当电梯上升的速度给他带来血液加速循环的帮助时,也激活了身体中酒精的快速挥发,开始为今天在曾岩面前的表现有些汗颜,她一定是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插卡、推门、开灯曾岩是一气呵成,房中清凉的空气解着张扬的酒意,他趁曾岩到卫生间洗脸的空闲,走到小圆桌边把茶泡好,然后坐下点上烟。曾岩的声音从流水声中脱颖而出:“张扬你今天怎么了?一幅痛苦不堪的样子,是不是我耽搁你太长的时间?”
“我从东北回来后,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把和你见面的情景在心里设计了好几百套方案,同时还骂自己没有出息,你可别冤枉我。有点累是因为昨晚打牌玩了个通宵。”他尽可能把话回答得很轻松,就像烟头上的烟灰。
曾岩走出来时,用白毛巾轻轻擦拭着脸,好像皮肤很容易被擦破,黑色无袖的连衣裙讲解着她身体的曲线,走动时的姿态与万春红和孙碧云均不相同,腰部和谐的扭摆不是通过臀部扭动完成,显得更自然,透出健美身体中成熟女人的力量。“打牌?麻将吗?”她走到床边从包里取出一瓶护肤霜,向手里挤着,看着张扬问。
“扑克,就是诈金花,你玩牌吗?你要玩,男人还不得输死。”看着曾岩在另一把椅子坐下后,张扬说。
“金花谁不会玩,真像你说的,我还真的总赢。男人还不得输死,什么意思?”她擦完护肤霜,脸上有一层明显的光泽,笑容很舒畅。
“打牌忌分神,你往桌边一坐,脸上是迷人的笑容,再露出几分若有若无、变幻莫测的眼神,男人那有心思去凝神考虑牌局,最后不得缴械投降才怪。”今天跟曾岩在一起时间不算短,好像现在才找到说话的感觉,他知道女人没有不爱听这种话的道理。
“你什么意思?说我胜之不武,还是骂我人有问题,你怎么不说我故意送秋波勾魂呢,就算那样,说明男人真没用,牌桌上你看女人的眼神和容貌有什么用。”找到共同的话题,她的谈兴一下浓厚起来,接过张扬递过的茶喝了一口。
“男人跟你想的不一样,那时候,输赢本身对他们已不重要,关键是看怎么输法,输得是不是很壮烈,能不能引起美女的注意,愿赌服输这是起码的牌品,大部分打牌的人都能做到,但要表现出一掷千金,眉头都不动一下,向女人证明他在牌桌之外还有巨富和身家,暗示某种赢得女人心的男人潜力,可就不容易了,搞不好,输完了钱,还丢了美女心,这会令他们很懊悔的。”张扬是借题发挥,因此把男人包括他自己的心态暴露无遗。
他话还没说完,曾岩已笑得花枝乱颤,怕呛着不敢再喝茶,女人在灯下的神态越发让张扬心动,曾岩说道:“我真有那么漂亮吗?我没有从你的眼里看到呀。”显然是张扬的话起到了效果。
“你是我第一个当面夸过的漂亮女人,有点情不自禁,倒不是说我的审美标准有多高。到老了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与你这样一位女士认识和接触,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本来还有那么一些遗憾的人生,也很值了。”说完,张扬做了一个永远睡眠的动作,脸上却是满足的微笑。
“就你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是不是男人普遍的技巧?张扬,男人永远都不会满足于一个女人的,不管这个女人再漂亮,漂亮也不是女人值得夸耀的本钱,特别对长期在一起朝夕相处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漂亮也会变成庸俗,变成一个让男人另有它想的理由,能把女人的漂亮当财富的男人没有几个。我不是在骂你。实际上这种变化不能说谁不对,世界上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凭什么固定的两个人就非得在一起,就算终老一生,又为了维护什么呢?不可能用一辈子去维护两人在一起的痛苦吧,很多夫妻以孩子为借口,并把孩子当作支撑家庭的惟一支柱,想想都可怜。”她还没说完,张扬又从她脸上看见山茶花的薄雾,并由淡转浓,逐渐让她的面容在他的眼里模糊起来,同时琢磨着她话中的含义。
“没想到你的话这么精辟。你不用给我讲你具体的故事,我能体会得出来。像我这样,除有时想家之外,我感觉挺好的,没有邻里之间的七长八短,没有亲朋之间的说东道西,没有父老乡亲在旁为我指点迷津,一切那么单纯,就是为了活得更好,在外拼命的干,当然,最终是个什么结果,现在也懒得想它。上次从东北回来,我真的多次想起你,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吸引我并不是因为漂亮,街上冷冰冰的美人多了,故作姿态也懒得去多看两眼,而是因为你漂亮的容貌后面那些漂亮的忧愁,还有就是你爽朗后面女人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