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们,又让小陈带一个人注意为剩下的客人服务。
不一会儿,万春红过来,把手中的包递给涂鸿君,说:“张扬他不过来了。”这时,万永祥带着五位厨师走出来,都向万春红点点头,挨个在预留的椅子上坐好。
万春红笑着说:“大家都饿了吧,先吃吧,我们边吃边说。不论男女,有酒的喝酒,有饮料的喝饮料,大家一起干一杯。我先在这里谢谢你们,祝大家新年快乐!”
她看见人们纷纷站起,赶紧抬手让大家坐下,一看不管用,于是站起身和周围的人碰杯,又一个不漏地挨着碰下去,最后与涂鸿君碰杯,等待的人们正想一起干杯时,她对涂鸿君说:“去把小陈她俩叫过来吧,小支再倒两杯啤酒。”
看着周到细致的老板,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所有人从未看见过万春红与谁争吵,更别说红脸了,有时对某个人的工作有意见,也只是小声的嘱咐,被嘱咐的人也暗自注意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们从万春红身上感受到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对年纪轻轻的员工们和“都市乡村”来说,这很重要,她无疑成了可以与大家同甘共苦的大姐。
万春红见小陈她们到后,便招呼大家一起干杯,说:“我用这杯酒谢谢大家,并祝大家新年快乐。你们吃吧,我们边吃边聊。”
在欢笑中,万春红又亲自为厨师们每人满上一杯,说:“小叔,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敬你们一杯,如果不是小叔和小君你们,我肯定早打退堂鼓了,我们先喝一杯吧。等会张扬还请你到办公室去坐坐。”
万永祥表情反倒有些尴尬:“小红,你怎么说见外的话,你比我们更辛苦,这杯酒应该是我们敬你。说实话,餐馆老板我见过很多,能做得像你这样的,真不多见。”接着大家一起喝完。
万春红看着用餐的员工,心中确实感慨,不知不觉中半年已过去了,她几乎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了“都市乡村”,做了许多原本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得怎么样,却期盼两个小时后的新世纪能带给她新的希望,给予她一个新的起点。
“红姐,差不多了,你再说说吧。”涂鸿君在旁提醒。
万春红点点头,看着大家说:“今天是2000年的最后一天,我们已把今年的各种帐目清算过一遍,为什么这么快呢?因为你们工作干得很好,我们要及时兑现对大家的奖励,让大家尽可能过一个高兴的节日,并且在今后形成及时奖励的惯例。奖励的具体办法,我先说明一下。”她见所有人都已集中精神,接着说:“在座每个人的奖励基数是500元,就是说每个人都能拿到500元的过节费。对平时工作特别出色的,我们根据不同情况另行奖励200元或300元,钱虽然不算太多,也是我们的心意。涂领班念到谁的名字,谁就过来到她这里来领取。”
这时,人群中有小小的骚动,对他们来说,从未遇见过发钱这么爽快的老板。涂鸿君叫着名字,不断有人走到她旁边领取装奖金的信封。
万春红见涂鸿君发完,又说:“在这里,我要宣布四位受特别奖励的人员,奖金是我个人拿出来的,这种奖励我们半年进行一次,就是对工作表现特别突出的员工进行一种肯定,为此还有一个小证书。我希望,能领这个奖金的人,今后越来越多。”说完,万春红开始念名字,并亲自将证书和奖金交给他们,除小支、小陈外,在普通的服务员中也有两位受到奖励。
发放完毕,万春红说:“元旦期间,你们都听涂领班的安排,每人轮休一天,这样的话,上班的人就多辛苦一点。好了,我全部讲完了。”不知是谁带头鼓掌,开始有些稀稀落落,接着是所有人站起身鼓掌。
万春红跟着鼓掌时,真正体会到自己所做的有限工作,对眼前这些从外地来京都打工的人来说具有怎样的意义,几乎在一瞬间,她就明确了她接下去的目标。
“小叔,我们到办公室去吧,小君,我们走。”万春红说完,走在前面。
张扬看见三人进屋,站起身给万永祥让座,笑着说:“小叔,你这么辛苦,怎么也不见瘦?”
“你见过几个厨师能减肥的?”万永祥哈哈大笑。
“小叔,你们的奖金已算好,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钱全交给你,由你来分配给其余厨师。”万春红说。
“小红,最好还是你们亲自给,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只领我那一份。”万永祥很体贴。
“可以。等会一个、一个的叫他们吧。”张扬说。
万春红的手机响,她对张扬说:“我接电话,你给小叔他们发吧。喂,那一位,…请说话。”她往办公室外面走。
“你是谁,说话呀!”万春红听到啜泣声,好像是欧阳雪的声音:“是小雪吗?你别哭啊!林亮跟你吵架了吗?…你说什么?你慢点,说清楚一点。….你和林亮在去医院,正在路上,他怎么了?”当她听清欧阳雪的话时,脑子立刻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在颤抖,“小雪,你别急,你们去那个医院?…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来。”她合上电话,回头差点撞在门框上。
当屋里的人看见万春红眼泪,都吃惊不已,听她说:“张扬,我们快点,林亮服药自杀,正在去医院的途中。”她拿起办公桌上的包。
“自杀?你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张扬站起一把抱住正欲出门的万春红。
“还不太清楚,刚才是欧阳雪打来的,说正在去南城急救医院的路上。”万春红惊慌神色稍缓。
张扬把她按在沙发上,涂鸿君站在旁边搂着她,张扬说:“就一分钟,先冷静一下。既然是到医院,就需要钱。小叔,这样吧,先借用一下你的钱,明天再给你,其它的钱小叔拿去发给他们吧。”
“你们先拿去用吧,我不着急。小红,听张扬的,这不是着急的事,你们开车小心点。”万永祥说完把两叠钱交给张扬,自己提袋出去。
“小君,你留在这里吧,外面还要收拾,让大家早点休息,我们等会打电话告诉你情况。喂,你到时在医院可千万别哭,你要一哭,就没法劝欧阳雪了。车钥匙呢?”两个女人都点着头,万春红从包里拿出钥匙交给他。
随爱流放 第四十九章 上帝值班
第四十九章上帝值班
万春红被张扬拉着跑到医院急救室门口,已是气喘嘘嘘,走廊和门外却没有一个人,两人正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时,急救室门打开,走出一个年青的女护士,看见他们就问:“刚才推进去的,是不是你们的朋友?”
两人也不知道护士说的是谁,都同时点头,张扬说:“他叫林亮。”
“就是他。医院有规定,必须先交押金,你们带了吗?”护士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表情本身好像是职业态度的最好体现。
两人又点头,张扬拿出钱来在护士面前晃晃,说:“你们赶紧抢救吧,我马上就去交,求你给医生说一下。我这就去交。”张扬说完就往来路跑,边跑边说:“你问一下医生,欧阳雪在哪里?”
到此时,万春红仍然没完全缓解过来,听他提到欧阳雪,才突然惊觉:“医生,你看见送病人来的女孩吗?长得挺漂亮的。”
“我刚才进去时,她还在,你到卫生间去找一下吧。我去告诉医生。”护士用手指了一下卫生间的位置后从容转身,推开属于林亮阴阳世界的门。
万春红朝卫生间走去,在推开门时,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声响,心里有一些惊惧,她不知道将会看见什么。她把门推开一点,冲着里面小声的叫:“小雪,你在里面吗?小雪,我是万春红,你…。”这时,传出轻微的饮泣声,她没再犹豫,几乎是冲进去,立即看见欧阳雪坐在洗手池前的地上,不知是因天气寒冷,还是因为没穿外套,她在不停地瑟瑟发抖,寒风从一扇洞开的窗户钻进吹拂着她零乱的头发。万春红见状,忙把大衣脱下,披在她身上,然后蹲下看着眼前的欧阳雪,欧阳雪眼光散乱,眼里不再有泪水涌出,脸上的皮肤白得像纸,只是下意识用双手抓住万春红搀扶的双臂。
“小雪,站起来,跟我出去,林亮正在抢救,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来,起来,我们出去。”万春红艰难地把欧阳雪扶起,然后是半扛半拖地把欧阳雪带出卫生间,正好看见张扬向她们跑来。
当张扬把欧阳雪接住,两人合力把她抱到冰凉的椅子上坐下,他摸摸欧阳雪的额头和脸,对有些筋疲力尽的万春红说:“她这样不行,本来就体质弱,得住院,让医生来照料她。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去给她办住院手续。”说完,张扬又往回跑,刚跑几步,又跑回来,他把外套除下扔给万春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万春红披好外套,本能地把欧阳雪抱紧。过了一会儿,她正恍惚间,又看见涂鸿君向她们跑来,她跑到跟前说:“我刚才碰到张扬,说你们在这里,抢救得怎么样了?”
“还不知道,你怎么找到的?”万春红感觉涂鸿君来得太及时。
“我把医院名字对司机一说,他说没问题,就来了。家里已收拾好了。你先休息一会,我来抱她。”当两人轮换后,万春红站起来。
她见欧阳雪仍是一句话不说,便开始在原地踱步,才发现地上有一条宽宽的红线,红线那边写着“闲人止步”,她于是也止步,看着那四个字怔怔出神,好像这就是小君说过的那条线,线的这边是她们,线的那边是林亮,这条线不仅代表新旧世纪交替,更象征生存与死亡,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上帝是在这边,还是已提前到了那边,她在心中祈求上帝提前过去,走到林亮的身边,用手抚摸林亮的胸膛和额头。
“红姐,小雪好像缓过来了。”涂鸿君轻声说。
万春红过来握住欧阳雪的双手,感觉已不是冰凉,万春红又摸她的额头,微微发烫,有清鼻涕流出,眼光在万春红脸上扫来扫去,游移不定,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万春红。
“小雪,我是红姐。林亮会好的,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包里有餐巾纸。”后一句是对涂鸿君说的。
万春红接过餐巾纸,为欧阳雪轻轻擦拭着,将她脸上的无助与绝望一丝、一丝融解,欧阳雪本已凝固的泪泉在室内暖气和万春红外套的融化下,也正在解冻,眼睛有了一些润泽,就像由淡变浓的雾气渐渐凝聚成露珠,两颗清泪终于冲破睫毛的束缚,无声地在面颊上延长,仿佛春季中挣脱坚冰束缚的两股清流。
万春红用双臂将欧阳雪搂抱着,明显感到对方恢复抽泣时的颤动。
值班王医生给欧阳雪打完针,将她安置好后,她很快进入睡梦中。
医生对万春红她们说:“她是心力憔悴,身体状况还行,休息两天就可以了。心理问题可能使她出现自闭,会影响身体康复,最好有人多陪她聊聊,帮她解开心里的结。你们也回去吧,明天再来。”很显然,医生并不知道躺在急救室里的林东,与欧阳雪有什么关系。
万春红谢过王医生,看着睡熟的欧阳雪,她嘴角的肌肉仍然不时跳动,梦呓的表情在诉说她与林亮的故事与纠葛,万春红为欧阳雪塞紧被角,然后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满。转身与涂鸿君一起走出病房,两人往急救室走,一路谁也没说话。
到急救室门口,见张扬一人坐在椅子上,并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们,万春红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表示欧阳雪已没事。
两人坐下后,涂鸿君伸手搂着万春红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并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万春红面前卷曲的长发。在三人静坐中,时间在一点一滴流逝,新世纪已来到他们身边。
万春红看看手表,又看看急救室紧闭的门,她心里清楚,这时林亮还没出来,说明他也已随他们一起迈过了新旧世纪之间的那条线,也有希望迈过另外一条线。
两个小时过去,万春红和涂鸿君已相依入眠,张扬起身往卫生间走,从兜里掏出烟盒,并将一支烟抽出。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和推门声,他迅速转身,用手推着两个女人,她们一惊而起,就见两个女护士推着急救车出来,后面跟着三个医生,车上的林亮身上盖着白被单,没有一点声息,他脸上是死灰色,看不出是死是活,两个女人跨过那条红线跟进时,止不住浑身发抖。
“别担心,他已没事。”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