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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爱流放 佚名 4592 字 4个月前

扬见白被单没有蒙住林亮的脸,便安慰她们。

“你们是家属?还是他的朋友?”一位戴眼镜约五十岁的大夫问。

“是他朋友,他没事了吧?”三人跟着车走,张扬回答。

“他命真大,足足吃了两瓶安眠药,多亏吃完后不久就被发现。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怎么做这种傻事?”还是戴眼镜的大夫问。

“我们也不知道,是他女朋友通知我们的,他女朋友这时也在住院。”当张扬说完,车已到一个病房门口,护士正往屋里推。

“我看你们也挺辛苦的,你们回家休息吧。留在这里也没用,明天中午前来看他。”大夫好心的提醒:“暂时他不能吃什么东西。”

当张扬一手一个搂着两个女人走出医院时,心里很奇怪:这几个小时并没有惊心动魄,甚至连大声哭泣的景情也没出现,只要身在其中,现实中的一切其实都是那么的平淡,平淡得就像大夫的表情,包括面对刚从上帝身边走回来的林亮。

随爱流放 第五十章 亲朋心愿

第五十章亲朋心愿

早晨,张扬把一碗醪糟蛋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睡得正酣的万春红,拿不定主意是否应该叫醒她,他用手小心拈着她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把它们顺向一边,明显感觉她比原来清瘦一些,没有任何粉饰,眼角有几丝淡淡的岁月痕迹,左眉中一条米粒大小很浅的伤痕,平时隐蔽着很难被发现。他仔细端详她,有几分陌生,这个想法令他微微吃惊,转念一想立即明白:毕竟不习惯去看她的睡相,在平常的生活中,脸上总是有表情的,所谓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而现实中的表情与梦中的表情出入很大。想到这里,他笑了,笑那些自夸了解对方的人,也笑他自己,是啊!无论两人关系多么密切,对方的生活状态还是有近一半无从了解,因为彼此分离,或者双方正在梦中,梦中是无法进行交流的,既使后来把梦说出与对方共享,也只是断断续续梦的片断。

他走到窗户边,把纱帘拉开,看见外面的天空阴沉,乌云与雾气试图把世界浓缩成最小,在北方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是大雪飘飞的预兆,他想,新世纪的第一个元旦将看不见阳光了。

他看看钟,已是8:30分,今天的事情很多,他决定叫醒她,于是走到床边坐下,俯下身吻她的嘴唇,又用左手把她的鼻子慢慢捏住,想她在亲昵中醒来,她觉得有些憋闷,头左右动了动,没有甩掉憋闷,头又急速摆动,有点像被梦魇住的神情,接着眉头跳动,她惊讶地睁开双眼,他把左手随即松开,她重重地喘着气,看清是他在捉弄她,于是伸出双手把他的头紧紧抱住。

“起来吧,先吃点东西。”他说。

“嗯,很晚了?今后每次都要你这样把我叫醒。”她随着他扬起的头和身体慢慢坐起。

“这种方法不能总用,再漂亮的女人,早晨的味道都不好闻。你先吃蛋。”他把碗递给她。

“你敢说我嘴臭,臭也得委屈你。不行,我得起床先刷牙。”她放下碗,动作利索的下床。

“我们等会先到店里,接着到超市,最后去医院。”他在叠被。

“行。要不,把小支带上,万一小雪需要照顾呢,小支心细。”她开始刷牙。

“今天得想办法通知林亮家里,过几天可以带他回去休息。”

她一时没答话,刷完牙说:“到医院后,不知林亮能不能醒来?张扬,到现在,我都没来得及骂他们两句。”

“骂就免了吧。看情形再说,他俩的关系肯定是完了。”他端着碗走出卧室。

她用毛巾擦着脸,站在卫生间门口:“最好是劝小雪也离开一段时间。”

“关键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也没用。快吃,都凉了。”

她接过他手中的碗,快速吞咽起来,忙碌中问:“我怎么感觉我的心肠越来越硬呢,是不是受了你的影响?”

“你本来就是一副铁石心肠,别往我身上赖。我的心肠并不硬,只是心中有一块吸铁石,专门吸你这种破铁,没想到的是,把你炼出来后才发现,你这块钢竟然这么硬,并且黑乎乎的。”张扬起身到卧室。

“你说谁呢?竟敢这么说我,我不吃了。”她也跟着进去。

晚上8点,在京都机场高速公路上,虽然积雪被融雪剂清理过,张扬仍将车速保持在60公里左右,他的旁边坐着万春红,后面是林亮母亲吕丽颖,她刚从四川飞过来,由于知道儿子已脱离危险,她没有泪流满面,也没有喋喋不休,安静地听张扬他们轮流讲述,就像检察官正在听取别人讲解事不关己的案件过程似的,只是偶然问上几句。

“欧阳雪现在已完全没事,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可能对她精神刺激太大,只是不愿多说话,也不愿意讲事情的经过。阿姨,等她出院后,我们再找时间跟她聊吧。”万春红用左胳膊挎在椅背上,半回转身子说。

“事情经过先不着急,到时林亮也会讲的。他们的事,林亮前几个月给我提过,也讲过欧阳雪要出国的事,问我们能不能帮她,说实话,我和林亮他爸都不同意他们的关系,关键是这种关系不稳定,加上林亮到现在还未走出上次婚姻的阴影。我们让他回家,他没同意,也就任他在外自由,只是没想到这次比上次的事还要糟。”吕丽颖年过五十,由于保养好,乍看下比实际年龄小许多,说话有条有理,十分清楚。

“我们也劝过林亮把事情看开一点,没想到他这么强。”张扬听吕丽颖不愿谈欧阳雪,因此插话。

“我们就林亮这个孩子,从小他很听话,就是在男女事上爱钻牛角尖,别的什么事都好商量,感情上的处理从来不要我们插手。小时候,我们一个邻居因工作调动需要搬家,他说什么都不让人家搬,求他们不要把他们家的妹妹带走,当时孩子小,我们做父母看在眼里,还挺高兴,说他今后会招女孩子喜欢,却没想到,却培养出一个情圣来。为他的事,我不知失眠过多少次,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成天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吕丽颖回忆着,话越来越多,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家的孩子呢!

“阿姨,等会我们直接去看林亮吧?”万春红问。

“行。小张、小万,我现在也不说谢谢!我明白,实际上是你们救了林亮,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对我说?”吕丽颖说话有点哽咽。

“阿姨,我们和林亮是朋友,他的事能不管吗?大家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只要他顺利康复,能吸取教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本来林亮还打算和我们一起做生意呢?”张扬婉转提出他的顾虑。

“做生意?那好哇,我们一直想让他能自己干点什么?他就是静不下心,只要感情和事业放在一块,他首先挑选感情,陷进去后就完全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事。你们在做什么生意?”张扬的想法与吕丽颖的想法不谋而合。

“也不是什么大生意,原来我们和林亮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前一段时间在一起还和林亮商量过,他有兴趣。”万春红怕张扬开车分神,便把有些情况大致介绍一遍,最后说:“阿姨,过两天,你可以到我们那里去看一看。另外,我想,必须让他有感兴趣的事,这很重要。”

“你们真能把那个什么‘乡村’开大吗?他只要愿意做,我们可以给他解决其他的。小万,我只是担心他不会对哪个工作特别感兴趣?没有持久性。”吕丽颖清楚,对儿子来说,在什么地方跌倒就在什么地方爬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等过了这几天,我们先征求一下林亮的意见。马上快过春节了,他也可以先和您一起回家过一段时间,想想清楚再说。”张扬想应尊重吕丽颖的意见。

“那我们说好,如果林亮没意见,我们就按刚才的想法办。他挣不挣钱,倒是小事,能帮他真正长大成人就行。在家我们也担心,他很多朋友也成天游手好闲,这也是我们当时让他出来的原因。看你们多好啊!在外同样辛苦,却能做成一些事,一看就是特别懂事的孩子。对了,我还没问,你们是一家人吧?”吕丽颖通过谈话知道两个年青人值得信任。

“我们不是一家人,只是合作伙伴,加上臭味相投,彼此好有个照应,主要是小万她照顾我。”张扬见万春红不回答,便开着玩笑,免得她觉得尴尬。

“事业很重要,成家立业也不是儿戏,我看你俩挺般配。”吕丽颖发表感慨。

“阿姨,我也想早结婚,不结婚也行,先生一个孩子总可以吧,只是张扬不想要我,我急没有用。”万春红报复行动迅速,甚至想把他们的关系直接说出,说完,她“咯、咯”笑,用右手捏张扬的大腿。

吕丽颖分析别人的说话内容当作破案线索已是一种职业习惯,岂能听不出万春红的口风,一时没接话茬,心想:现在的年青人什么事不敢做,未婚生育仅是小事一桩,还有叛逆的自豪感。

她望着窗外,公路两边楼房越来越多,汽车已驶出高速公路进入市区,视野内到处是厚厚的积雪,光秃的树枝被寒风一吹,偶然把树上残雪抖落一些,她不禁想起即将见面的儿子,不愿想象儿子躺在床上的痛苦表情。

随爱流放 第五十一章 静如飘雪

第五十一章静如飘雪

林亮躺在床上,看见吕丽颖进来,没有试图坐起来,也没有流眼泪,脸上平静如洗,也许没戴眼镜的原故,看人时有些迷茫,好像继续在接受催眠似的。

吕丽颖站在床头,看着两年多未见脸色苍白的儿子,慢慢坐在床边,把左手徐徐举起,抚摸他的脸,在她的记忆中,从未看见儿子这么削瘦的面颊,岁月刀尖刻画在他眼角的皱纹细而深刻,涣散无助的眼神中隐含为情所伤后的冷漠。

尽管她早有足够心理准备,接受儿子的痛苦和哀伤,自己像过去那样用生活的哲理加以劝慰,但林亮的沉寂反而使她不知所措,在他的虚弱中,她体会到的不是亲情,而是含蓄悠长的恨意,他越是表现解脱和坦然,越是生硬地撞得她心口隐隐作痛,与她保存的有关儿子成长的所有片断都对应不上,既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她眼泪已悄然而下。

“还生我们的气吗?我们远在天边,不了解你们的情况,我们不是反对你帮她,只是替你担心,怕感情的事伤了你。对于你的事,我们没有一天不讨论,你知道吗?这次你爸本来说什么都要来的,是我劝住了,因为我知道,我比他更能冷静地面对你,他的心藏一直都不好。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帮助欧阳雪?”吕丽颖接过万春红递过的纸巾,没有立即擦,而是看着儿子的眼睛。

林亮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摇着头,随即结束与母亲无声的良久对视,他缓缓将右手从被中伸出,眼光在张扬和万春红身上游动,手指曲张开合,想尽量延伸,直到碰着他们一齐伸过来的手,他尽力握住,就像在弥留中一直想握住欧阳雪的手一样。

对万春红来说,本来一切都在平静中进行,当她抓住林亮的手,她感到林亮冰凉无力的把握,并没有传过来对生活的厌弃,是对生活极其眷恋的本能,这种本能包含很多,使她明白,人不管以一种什么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生存的本能都会一直伴随他。她也终于放心,他们可以不再为林亮担心,当一个人经历过特殊的过程或阶段,也会同时拥有特殊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是对死亡的再次渴望。

吕丽颖看着饱含热泪的万春红,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拿出纸巾为她擦拭,没有止住她的泪水,却擦出她的抽泣声,过了一会儿,她破涕为笑:“林亮,要不是看你现在躺在床上,我一定要好好骂你两句,快点好起来!我们等你一齐合作呢。张扬,你们在这里吧,我过去看看。”当着林亮她没有说出欧阳雪的名字,她担心自己把气氛弄得太悲伤。

她又对林亮说:“好好听你妈妈的话。”林亮把手松开,她转身走到门口,回头说:“张扬,你等会去找我。”

她与张扬在一起,让她明白悲伤的事往往不需要女人的眼泪,眼泪只会把心情弄得复杂,带来不必要的纠缠,这也是她为什么理解吕丽颖从容面对林东的原因,她知道吕丽颖是因为职业使然,但痛哭流涕确实不是表示悲伤的惟一方法,尽管她过去只会用这种方法表达自己的悲伤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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