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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归 佚名 4881 字 4个月前

子好久没露面了,他办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刘建成不由得心生疑窦,李哥跟吴铭到底什么关系?看吴铭得意忘形的样子,象占了多大便宜。三蝎子说的好,就算我找回十三万,可人家生意抢了先,我在后面连烟儿都闻不上。商场如战场,对手吃了肉,自己喝了汤,下一步哪还有力量较量,不败下阵来才怪呢!

刘建成越想越窝火,越想越害怕,想找三蝎子问问,又怕人家说他沉不住气。他们要成心毁人,必然编一套瞎话,搪塞个原因太容易了,事过之后连本带利还给你也没用,吴铭早借钱上路了。刘建成怒火中烧,你们要蒙了我,咱就来个鱼死网破,死也得拉俩垫背的。

八月的一天晚上,“聚朋酒家”的顾客陆续走了,张兰让服务小姐整理卫生,准备收摊。刘建成坐在窗前一支支的抽烟,对面的“聚仙酒楼”开始上座,门前停满汽车,后来者只好把车停在马路边,有的甚至停在他窗下。刘建成运气,想把他们轰走,又觉得失身份,顾客不知道他们的恩怨,犯不上和人家吵闹。他刚要起身回家,三蝎子提着衡水老白干进来了,把酒瓶往桌上一蹾,说:“今儿喝个痛快,看见没有,你最爱喝的。”刘建成心烦,瞅着对面的“聚仙酒楼”说:“喝什么酒?心腹之患未除喝什么酒?”“喝什么酒?”三蝎子一激灵,这话听着耳熟,哦!跟老莫喝洋酒时建成就说过这话,还跟人打了一架。突然,三蝎子咂摸出了味道。

刘建成托办的事他一天没忘,正象他说的那样得赶机会,不久前机会来了。他的朋友在“聚仙酒楼”尝到甜头,也想拉他去享享艳福。三蝎子正要打探虚实,想都没想就去了,没敢动真格的,不过拉俩三陪女逗逗色。他见到酒楼的老板,觉着面熟,想不起在哪见过。建成的玩笑让他想起来了,“聚仙酒楼”老板正是在老莫挨揍的小子。细想那回喝酒,建成纯粹是故意找茬儿,看样子这里面大有文章。三蝎子象主人似的让小姐端两盘凉菜,提着酒瓶拉刘建成进了雅座,打开空调,关紧房门,说:“事办妥了,不出三天准封他。”“此话当真?”刘建成半信半疑。三蝎子笑道:“还起那誓,三天之内不封了他,我他妈是八国联军揍的。”

刘建成露出微笑,说:“这酒还喝得过儿。”他拧开瓶盖,一人倒了一杯,二话没说,咕嘟就是一口,连菜都没吃,急着问:“怎么扎的针儿?”三蝎子也喝了口酒,诡秘地说:“我自有办法。”他留着后手呢,办事过程谁都不让知道。掌握证据后,他费了番心思,先试着给扫黄办打俩匿名电话,又跟分局的哥们话里话外提起酒楼的非法经营。不久上面来了指示,让公安局协助工商查清“聚仙酒楼”是否有违法经营活动,几个警察好象听说了这家酒楼的事,但具体谁透露的信息早忘了。那都是酒桌上醉醺醺聊天所得,谁也没往心里去,自然想不起谁说的。本来是私下得到的消息,他们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了明确任务情况就不同了,大家化装侦察,拿到了确切证据。三蝎子从警察的言谈话语中猜到了分局的行动计划,赶紧给建成道喜。

刘建成痛快,又让小姐上灶好歹扒拉了俩菜,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功夫不长竟把一瓶老白干对撅了。咂摸咂摸嘴,好象还不尽兴,刘建成又提来两瓶啤酒。三蝎子摆摆手,打着酒嗝说:“不行,明儿还上班呢。”刘建成边倒酒边说:“冰啤也就漱漱口。”一口凉丝丝的冰啤下肚儿,浑身上下都透着爽,他伸出大拇指说:“哥们功劳大大的,事后我请客你点地儿。”

三蝎子想起心中疑惑,问:“酒楼老板和在老莫打架的是不是一个人?”刘建成嘿嘿乐了,“算你小子有记性。”“跟他什么关系?哥们为你两次顶着雷呢。”刘建成扯开话题,“十三万怎么办?”“放心,李哥已经起诉他了。”“得多俩心眼,那小子什么屎都拉的出来。”“你丫还没回话呢,你们怎么回事?”三蝎子穷追不舍,说:“我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刘建成点了支烟,把两家恩怨讲了一遍,没点名点姓。“你说该不该弄丫的?”“该!搁我得弄死丫的。”“不能要命,要命就大发了。知他是谁吗?我大舅哥。”

“什么!”三蝎子惊诧不已,“那你干吗还找赵茹馨?”刘建成郁郁不乐地说:“没辙,跟我媳妇搞对象时,我也不知她是谁。唉!好坏事都他妈让我赶上了。”

“麻烦了……”三蝎子设身处地的替朋友盘算:“看见媳妇就想起她哥,日子怎么过?搁我受不了。大爷大妈能接受吗?”刘建成苦笑道:“我爹我妈比我还心软,让人害的家破人亡了,还一个劲的自责呢。”

“既然娶了茹馨,索性就一忍到底吧。”三蝎子越想越不对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怎么稀里糊涂掺和进去了?他沉吟道:“左了,将来我怎么见茹馨?里外不是人儿了。”刘建成说:“我爱憎分明,立场坚定。”“胡扯!人家是一条肠子里爬出来的。你真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不你甭跟茹馨结婚,结了婚就得考虑后果。”

“爱归爱,恨归恨,他欠债他偿还,跟他家人没关系。”

“分得清也没用,事闹大了,早晚出麻烦。”

刘建成脑袋忽悠悠直发飘,他咕嘟喝了口啤酒,心一横,大骂道:“肏他妈了,先关丫几年再说。”三蝎子夺过半瓶啤酒,说:“今儿到此为止。”

第二天刘建成睡到正午才昏沉沉地醒来,也应了他说的话,“酒不醉人人自醉”。下午他也没心思照看买卖,跟家待着出来进去转磨儿。刘志仁说:“吃错药了?怎么屁股跟安了弹簧似的。”刘建成拍拍脑门儿说:“昨儿喝多了。”“昨儿喝多了也不该今儿闹?我没问你呢,买卖怎么样,别看人眼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刘建成不敢让父亲知道他的复仇计划,赶紧把两人的事择开。“在家待着就别晃荡了,把褯子洗了,让你妈喘口气。”刘建成回屋抄起一堆褯子去了卫生间,忙了一通家务,心里才安稳些。

晚上,他没吃饭就走了,说生意忙,可能回来晚。到了饭馆他和老孙对了帐,随意看看原料的进价、每天的流水、成本的支出。刘建成心眼多,管理人员都是老关系也不放心,总会有意无意地看看帐本,以防有人搞猫腻。

忙过饭口,顾客都走了,刘建成泡了壶茶,悠哉悠哉地喝起来。凭感觉判断,好戏就在今晚上演。果不其然,约莫十一点,南齐街两头对开过来三四辆红灯闪烁的警车,呼拉拉下来一群警察,直奔“聚仙酒楼”而去。街上乘凉的人围着看热闹,刘建成也挤到跟前。不会儿功夫,押出好几个袒胸露背的三陪小姐,还有七八个狼狈不堪的嫖客。接着传来吴铭的叫屈声,警察连推带搡地把他押上警车的一瞬间,借着门口耀眼的霓虹灯,他看见了暗自得意的刘建成。直觉告诉他,准是这小子玩了家伙,不然警察怎么如此之快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四十二

赵哲明慌了神儿,儿子好几天没回家了,打电话也没人接。给女婿挂电话,建成说和他生意上没来往。赵茹馨安慰母亲别着急,哥哥从不拿家当回事,指不定又去哪闲逛了。赵哲明觉着女儿说的有道理,兴许买卖又有了新起色也未可知。细琢磨还是发现了问题,忙生意可以理解,为什么电话打不通?赵哲明埋怨老伴儿:“你咋不着急?”吴国栋也窝火,儿子忒不象话了,他蹭的站起来说:“去找他。”他又恢复了军人的果敢威猛。

老伴儿这些年日渐柔弱,今儿突然恢复老样子,赵哲明不禁喜从心生。这才是军人的作风,这才象将军的作派,她仿佛又找回官太太的感觉。她包揽了出行前的一切准备,打电话叫车,为老伴儿换上可体服装,锁好办公室房门,亲自将钥匙挂在他的腰带上。离休前办公室是吴国栋唯一具有权威的地方,赵哲明可以因吃醋闹翻天,就是不敢蔑视这间办公室。今天她要让老伴儿记起辉煌的往事,帮他恢复逝去的威严。这对赵哲明大有好处,一来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上级讨些实惠,二来老伴儿的影响力也能对儿子的生意有帮助。

俩人准备好了,车子却迟迟不到,吴国栋憋着气,胸脯的起伏越来越快。赵哲明忙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原来这些年吴国栋心里愁烦,即便出去散心,也不用配给的专车。他怕见所有熟人,家里这摊子烂事早在大院尽人皆知,就是见个新兵蛋子,他也觉得脸上无光彩。老干部局见他的车闲置不用,经常借用一下,好满足其他离休老人的需要。开始都打招呼,时间一长疲塌了,今儿有个老将军携亲带友去颐和园,他们没言声就调走了吴国栋的车,偏偏他今儿就要用。

老干部局的小车都派出去了,他们直跟赵哲明说好话,不行先调个面包,也是进口车,有空调。赵哲明觉得跌份,说我们是老革命,有过大贡献,怎么可以拿面包车糊弄。老干部局的干部左右为难,只好耐心解释。

吴国栋见老伴儿哩哩啦啦地讲道理,他抢过电话,扯开嗓子说:“我不信大院找不出一辆车,司令部没有找政治部,还没有给我去后勤部!”说完啪的一下挂断电话。赵哲明一个劲儿的拱火:“他们就是看人下菜碟儿,离休了,就不把你夹在眼里了。”吴国栋说:“我若还在位,量他们也不敢小瞧。”“就是嘛。”两口子难得你唱我和,赵哲明就势抱怨起来:“你当初若帮帮吴铭就好了,凭你的关系,他买卖还能做大。”吴国栋说:“别提他,我有权也不帮他。没出息,放着将军路不走,偏去下海经商,人都说将门出虎子,咱家出了个什么东西!”

正聊着,门开了,是老干部局的干部,他陪笑道:“耽误了首长办事,真对不起,车子来了,快请去吧。”吴国栋找回了尊严,气儿也消了,在老伴儿的搀扶下出了门。看到门口停的车,吴国栋露出笑模样,这是辆大奔,即便他在位也未必坐得上。

一路感觉良好,赵哲明看看这儿,摸摸那儿,使劲找出是它主人的感觉,老伴儿若不离休,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坐骑了。奔驰车一路绿灯,顺顺当当到了“聚仙酒楼”,门口的小姐以为是个大主顾,没想到下来的是一对老头老太太。吴国栋抬头看看门脸,直眉瞪眼地问:“吴铭干吗呢?”小姐不知是那路神仙,岂敢随便应答,慌着将他们领进酒楼,叫来了看摊的经理。

经理一身西装革履,断定二位是替老板抹平是非的,点头哈腰地把二人请进雅座,又上烟又上茶。吴国栋看不惯商人嘴脸,不耐烦地摆手说:“把吴铭叫来。”经理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您二位是……”“我是他老子,不象话,好几天不着家。”经理傻眼了,原以为是来捞老板的神仙,敢情是他老爹老娘。他不知该不该如实道来,哼哈之间,脑子转了一圈儿,凭吴铭的路子该不会有问题,那最好先别让老子知道。

“老板出差了,酒楼生意忙,他可能忘了跟二老打招呼。他办公室也锁着呢,您吃了饭再走,我这就叫人准备。”

“算了,回来告诉他,就说家还有俩老家伙呢。”吴国栋起身就走,赵哲明却左顾右盼,如此华丽的装饰她头次见到,心里直为儿子感到自豪,悄声说:“咱好歹吃点,都是自家东西。”“要吃你吃,我得走。”赵哲明也不好留下来,跟着老伴儿出了酒楼,她还想到“聚朋酒家”看看,吃不吃饭不打紧,要的是露露这张脸。老两口退了没关系,孩子们都成了气候,照样能受到世人尊敬。过去讲革命资历,他们是百姓瞩目的中心,如今兴向前(钱)看了,他们还能跟街市上洋洋得意,脚步合着时代的节拍,在奔向共产主义的大道上永远不落伍。可惜吴国栋对此不感兴趣,让她的愿望泡了汤。这也无所谓,坐着市面罕见的大奔驰,风风光光兜一圈儿,多少也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三五天过去了,吴铭还是没音讯,吴国栋慌了神,断定儿子出事了。八成身体受了伤,回家养怕父母着急,极有可能住在某家医院里,否则酒楼不会瞒他们。赵哲明认为老伴儿分析的在理,她坐不住了,叫车去了酒楼。这回经理没法遮掩了,前两天公安和工商税务又来了,将酒楼的帐目全部封存,还把他叫去盘问一番。赵哲明听说儿子被抓,马上跟经理大闹一场,后一琢磨不对,他不过是管事的,眼下要紧的是快托人捞儿子。她坐车飞奔回家,进门就说:“完了,吴铭让公安局抓走了。”“为什么?”吴国栋沉得住气,没惊慌失措。

“听说酒楼用了三陪女,还有经济问题。别慎着了,快打电话托人吧!”赵哲明急得火上房,吴国栋却愤恨地说:“为这事托人我寒碜!”“你糊涂!”赵哲明没心思给老伴儿做工作,顺手抄起电话,拨号时手却停住了,他们的根基在军界,和公安局不搭边儿。猛然间想起有位战友的孩子在公安局,而且和吴铭关系相当不错,翻出通讯录,赶紧拨通对方电话。阿弥陀佛!人家真应了这事,说三天后给回话儿。

赵哲明转忧为喜,等待中忽又胡思乱想起来。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