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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回来,她手中已多了件宽大的衣裳,道:“你先换上吧,我们现在在逃难,可不能暴露了身份,不然,那就危险了。”说着,把衣裳放在床头,退出房中。

退出房来,李烨不禁呼了口气,身子一晃,无力靠在板门之上喘气,鲜红的血液,随着他身后的板门流了下来。

凤岚冒充公主的事情并不顺利,无意之中竟让几名府中的侍从发现了,无可奈何,李烨只好杀人灭口,动手的时候一名侍从在他的背上砍了一刀,旧伤不渝,又添新伤,要不是他年轻力壮,硬撑了下来,只怕真要把命陪上了。

“哎哟。”痛楚之中,忽听一个女子的惊呼之声,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只见一名村女挺着肚子,掮着锄头,挽着竹篮,正好奇的看他,眼眸之中满是惊诧。

“哦。”李烨提了提精神,勉强一笑,“没什么,我打猎时候不小心给山里的猛兽给抓伤了,没……没事的,你是……”

“我啊。”那村女一笑,伸手向竹林方向一指,道,“我是那边村子里的人,你叫我兰姐好了。”她抬头向他身后的木屋看了一眼,破烂的窗上网满了蛛丝,四周的墙壁也破了几个大洞,用只张芭蕉的叶子简单的掩着,诧异道,“你就住这里,以前这里面死过人的,好像一直都没有人住啊?”

“哦,我是为躲避战乱的难民,昨天逃到这村子里来,见这里没人,就住了下来,只想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嗯,那你可要小心了。”那村女低声道,“这里常有魑魅出没的,一年前,这家人就是给山里下来的魑魅给杀死了,才空到现在,也没人敢住,真是造孽哟,一年前,村民发现他一家人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的肚腑也给掏空了,血流了一地,真是吓死人了呢。”

“有这种事情。”李烨不信道,“我不信世上有什么魑魅,只怕是山里的野兽干的也说不定吧。”

还要再问,忽听身后嘎的一声,公主已换了身村女了衣裳开门出来,一身宽大的衣裳,掩不住她卓然的气质,蓝底白花的粗布衣料,反而映衬着她白玉的肌骨,更有一翻说不出的韵味,只瞧得李烨不禁不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村女一生也未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禁不住啧啧称奇,道:“这是谁啊,可真是漂亮啊。”

“这是……”李烨望着不悔,一时不知说她是自己的什么人才好,半才道,“她……她是我妹子,和我一起逃难到这里的。”

“她是你妹子,不像,不像。”那村女不信,只是摇头,忽然间哦了一声,眼中露出暖昧的笑意来,“我知道了。”忽然低声在李烨朵边道,“当年,我跟我啊牛哥也是这样。”

李烨不解,道:“什么怎么样啊?”

那村女抿嘴一笑,道:“当年,我父母不同意我跟我牛哥的事情,我们两就……”说着,脸上一红,笑着伸手抚了抚垄起的肚子,道,“在这都第二个了。”

“啊。”李烨面红过耳,连连摇手,一面偷眼察看公主的面色,急道,“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你……你误会了。”一时,窘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娘,吃饭了啊。”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从竹林里走出来,奔到那村女身边,“你在做什么啊?”

“水生,娘在跟哥哥姐姐说话呢。”那村女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怜惜道,“瞧你,跑得满头大汗的。”

小男孩向不悔看了一眼,赞道:“哇,这个姐姐是谁啊,我们村里从来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姐呢,我长大了,一定也要娶这个漂亮姐姐当妻子呢。”

李烨和不悔对望不眼,不禁莞尔。

“胡说八道。”那村女在小男孩子的头上敲了一下,笑骂,“也不怕哥哥生气,姐姐可是哥哥的妻子呢。”

李烨只窘得面红过耳,嗫嚅着只要解释,那男孩子早接过村女手中的竹篮,一面挽着那村女的手,笑说:“娘,我们快回家吧,爹还在家里等你呢。”拉着那村女穿过竹林,回家去了。

李烨向不悔偷偷看了一眼,脸上发烧,解释说:“你别听他们胡说,乡下人什么也不知道的。”

不悔见他发窘的模样,忍不住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抿着嘴道:“我倒觉得她们很可爱呢。”

在皇宫,在萧府,下人丫环们总是避着她,除了少数几个亲近的人,几乎没人和她说笑,像那母子俩人一样随心跟她说笑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第二天,李烨在附近的林子里砍伐竹木,然后用了三天的时间,在木屋旁边的一棵龙钟虬结的参天古木上开始建筑,很快搭起一座简单的竹楼。

竹楼四周扯满青藤,放下藤梯,李烨望着建好的竹楼,笑说:“以后,你就住在这上面的竹楼里吧,我算我出去打听消息,也不怕把你丢在家里没有照顾,野兽来袭击时你会有什么危险。”

(九)

在这个偏避的小村住了几天,身上带着的干粮也已用尽,边避山村远离市集,李烨只得背上弓箭,到山里打猎。他不在家时,附近村里的那个名叫水生的孩子常来找她去玩,不悔便让水生带她到林子里去拾起蘑菇,有时候,附近的村民也会送她一些瓜果蔬菜,等李烨打猎回来,便可以和野味一起煨了,美美的吃上一顿,野兽的皮毛,她闲着在家时,便缝成衣服,自结自足,日子倒也勉强过得去。

这些,都是不悔以前从来也没有经历过的,原来,生活也可以如些简单而温馨。

有时候,不悔常常常在想,如果自己不是什么公主,萧忆庭也不是什么将军,她们俩人,就像兰姐和他丈夫一样,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妇,她的人生,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明日,便在一年一度的中秋了。

夜里,月白风清,清澈的月光透过花影倾进窗来,水银般满地流淌着。

忽然一阵婉转灵动的声音,在如水的月夜里回翔着。

不悔听得动情,拉开竹帘,透过繁花,一眼瞧见古木之下,躺在屋顶上的李烨,他嘴里咬着一片香檀木的叶子,正在呜呜咽咽的吹着。

水光如水,额前,在夜风中起落的凌乱长发下,剑眉星目,眼中似乎有星光在闪闪烁烁的动着。他望着满天的繁星,一阵阵轻灵的曲调在他的唇齿间飞直,穿动透雾,在空阔的夜空里远远的转了出去。

不悔只瞧得一阵恍惚,心中不轻意的一动,如果没有萧忆庭,也许连她都会爱上这个英俊挺拨的男子吧。

“李烨。”终于,她轻轻的唤了一声。

“什么?”李烨听到唤声,拿下唇间的香檀木叶,一眼瞧见依窗而立的女子,目光如星光般的闪了一闪,笑说,“公主,有什么事么?”

“没事。”不悔一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来也没有恨过你。”

“公主。”月光下,男子高大的身子不经意的轻轻一颤,霍的立起,目光忽然间黯淡下去,“可是,我没把萧将军安然无恙的带回来见你,你应该恨我的。”

“不,李烨,我知道你是尽力了,而且,他不是没有死么。”不悔望着夜空里的明月,眼中,充满了平静的笑意,“那时候,我以为他死了,一时难过,也没顾到你的感受,其实,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我真的没有恨过你。而且,在这度过的一段时间,我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李烨好奇的问。

“纵然他真的死了,我也不应为他难过,而是应该为他骄傲才对,因为……”不悔扬起头,清澈的目光在满天的繁星中闪烁着,夜空里,以乎现了一张张可爱的脸,水生,兰姐……甚至村里每一位朴质善良的人,“因为,他是为了保护那些可爱的生灵而战死,我又怎么能因些为他难过,他要是临阵脱逃,反而不可原谅了。”

忽然,天边荡漾起一片金色的漪涟,如同满天的烟火,肆意的绽放,成千上万的流星,划破宁静的夜空,如雨般纷纷坠落,凄美而惨烈。

有人说,第一颗流星的殒落,都带代着一个生灵的离开人世,如些之多的流星同时殒落,不知又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

如今,兵荒马乱,战火四起,不知又有多少人在烽烟中失去了生命,便是这个偏避山村的一时宁静,也不知还可以维持多久。

两人望着满天炫烂的流星如雨,心中却是愁思万般,一时之间,黯然无语,唯有满天流星划破天际时撕裂般的声音,不绝于耳。

(十)

次日晴晨,她还在梳洗,便就水生在楼下和李烨说话。

前日打的猎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李烨背负长弓,正要出门,忽见水提着竹篮气喘吁吁的奔来。

“水生,这么了,大清早的跑成这样。”

“哦,今天是中秋了,我娘让我给你们送些月饼来。”水生把竹篮交到李烨手中,笑嘻嘻的说,“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嗯。”李烨夸张的在竹篮里嗅了几嗅,笑说,“好香,回家替我谢谢你娘啊,对了,你娘这几天怎都不过来了。”

“哦。”水生搔头笑道,“再过几天我娘就要生小宝宝了,我爹不让她出门呢。”

“哦,是这样啊。”李烨进房拿出向块乘下的野味来,道,“这个你拿回去,让你娘补身子。”

“先放在这里吧,我还要找不悔姐姐去玩了,回来再来取吧,对了,不悔姐姐呢,她还没起来么?”水生四顾无人,笑道,“不悔姐姐真是个大懒虫,这么晚了还不起来,我还要找她去玩呢。”

“水生,我听到了,你在骂我啊。”忽见不悔从藤梯下来,一面笑骂:“我全听到了,你不要赖哟。”

嘻嘻,水生搔着头傻笑几声:“不悔姐姐,我过来路上见那边林子里有好多凤凰花呢,我们去摘些来编花篮,一定很好看。”

“哎,可是我又不会编啊?”

“我会编啊,到时你就要给我把花摘来就好了,那些凤凰花藤攀到竹子上,我又摘不到。”一面说话,一面拉着不悔就往竹林里走,“我们快点去啊。”

“哎呀,你等等。”不悔回头,向李烨看了一眼,见他正瞧着自己和水生微笑,也是一笑,道,“我……我去了。”

“早点回来。”李烨一笑,向水生高声说,“水生,哥哥出去打猎了,你可要替哥哥好好照顾姐姐啊。”

“那当然了。”水生挺起胸口,用手拍了几拍,一本正经的道,“男子汉保护小女孩子,哪是应该的嘛。”

不悔见他小小年纪,便敝着声音学大人说话的模样,她和李烨对望一眼,不禁莞尔。

“对哦,水生已经九岁了。”李烨忍不住笑说,“已经在大人了嘛,哈哈。”

“好啊,你们笑话我么?”水生扁了遍不嘴,生气了,道,“哥哥姐姐是坏蛋,我不理你们了。”一面说着,一面转身,向竹林中朦胧的雾气中奔去。

“哎,不是男子汉么,这样就生气了啊。”不悔一面笑说,一面追赶上去,“男子汉可不会这样小气呢。”

她追赶着,忽听水生咦了一声,停下脚步,好奇的望着前方的一片朦胧的灰雾。

“怎么了?”不悔赶上来,不解的说,“不生气啊?”

“姐姐你看哪是什么啊?”水生伸手指着竹林的前方,不解的说,“我来的时候没见过主些东西啊。”

“什么?”不悔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朦胧的雾气中,隐隐约约似乎有一处雪白的事物,距离远了,看不清楚。

两人好奇心起,不自禁穿过雾气,走了过去,竹林之间,一片雪白的细丝纵横交错,起起落落,仿佛海边晾晒的渔网般织成大片,轻纱般遍布前方的整片竹林,蔚为壮观,却透出说不出的诡异之气。

竹风掠过,凤尾森森,龙呤细细,整片竹林,除了风声,海浪般起起落落的响着,甚至连鸟鸣也听不到一声。

不知为何,不悔忽然间蓦名其妙的不安起来,心脏,猛烈的撞击着胸腔,似要破体而出。

“姐姐,这是什么?”水生伸出手指触了一触,但觉粘稠沾手,“这个……倒有点像蛛丝哟。”

“水生。”她伸手扶了躁动动不安的胸口,“我们还是快走吧。”

她拉着水生,正要转身,忽听顶上吱的一声,几点温热的液体落在发间,骇然抬头,只见一团灰暗的事物,蠕动着正向两人无声的逼近。

(十一)

晨光,透在风在摇动的竹叶,在那团蠕动的身上长满茸茸细毛上映出一片迷离的光晕。

“天啊。”终于,眼睛适应了头顶的强光,她看清那团逼近的于物,禁不住一声惊呼,在水生的肩上推了一把,“水生,快逃啊。”

李烨瞧着两人奔进竹林,消失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不禁微笑。

“公主,她即使在萧府,有萧将军在身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笑过吧。”

李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