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着,正欲转身,忽听竹林中一惊呼,正是公主的声音。
“公主。”
李烨一惊,发生什么事了,抽剑出鞘,如箭离弦般向竹林飞跃而出。
穿过一片朦朦的雾气,他一眼见到躺在地上的水生:“水生,水生,发生什么事了。”李烨蹲下身子,翻过他伏地的身体,只见他双目紧闭,不知死活,伸手在他的鼻端轻轻一探,尚有呼吸,呼了口气,随即又是一惊。
“公主,公主在哪里。”李烨向晕迷中的男孩看了一眼,咬了咬牙,纵身提气,起落着向竹林深处飞奔疾掠。
一路之上,白色的丝絮,绸缎般缠绕在修竹之间,织成一片,轻风动竹,仿佛轻纱般起起落落的动着。
他挥剑划破一片挡住去路丝絮,瞬也不瞬的在林间疾驰,忽然,身后一阵轻微的响动,他骇然回身,看到身后的事物,不由得毛骨悚然,胸口起伏着,几乎连呼吸也要凝固了。
纵横交错的丝絮,在苍萃的修竹之间织成巨大的的网络,在晨曦中闪动着若有若无的光华。晕迷的女子,身上缠绵着轻盈的丝絮,悬于巨大的网络之间,衣襟在竹风中起落着,绝美如同落入蛛网的蝴蝶。
“公主。”
终于,片段的震惊后,李烨禁不住脱口惊呼,他咬了咬牙,纵身飞起,剑锋在竹风中漾起一片清澈的光华,向缠绵在女子身周的丝絮划了过去。
哧,破空声响,一道若有若无的轻丝,自身后的一片葳蕤的竹叶间激射而出,破空而至。
“啊。”李烨一惊,纵身扭臂,挥剑左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哧的一声,斩断自身后袭到的轻丝,
衣襟带风掠开丈余,一个翻身,轻身落地。
同时,一道黑影,在满天的竹叶间飞掠而过,蹿上在竹间的网络,巨大的身体上,锋锐的利爪,攀附着网上的细丝,起起落落的动着,蜘蛛的身体,却长着一颗人类的头颅,肮脏的乱发下,凸起的眼白中布满血丝,充斥着残忍的杀意。
“天啊。”李烨忍不住一声惊呼,“这是什么?”
李烨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忽见缠绕在蛛网上的公主轻轻一动,咬了咬牙,剑尖轻颤,绽起数朵如水落剑花,挻剑向怪物刺了过去。
那怪物一声怪嘶,挥起利爪,铮的一声,荡他刺到的剑锋,另一只爪子跟着挥起,自上而下破空划下。
“啊。”李烨一声惊呼,腕抖剑斜,哧的一声,危紧之间削下那怪物的一只爪子。
那怪物一声怪嘶,咧嘴露出尖细的牙齿,一道细丝自利齿间激射而出。
李烨飞身斜避开,哧哧声响,又是几道细丝自身边掠过,片刻之间,满天细丝飞银迸玉,翻飞纵横,轻纱帷幕般织成一片。
李烨手中长剑疾闪,斩乱身周的蛛丝,向前冲去,忽然间腰间一紧,身体失衡,跌倒在地,一道细丝缠在腰际,拉着他不由自主向前拽去,那怪物张大了嘴,尖锐的利齿间垂下粘稠的液体。
“可恶。”李烨咬牙骂了一句,只见离怪物的距离越来越近,危急之间,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哧的一声,透穿怪物的身体,腾的一声,丁在一竿竹杆上,颤然而动,摇曳清影万千。
片刻的寂静,那怪物一阵搐动,肚皮翻转,啪的一声,从蛛网上跌了下来。
(十二)
李烨嘘了口气,双手一分,扯断缠绵腰间的蛛丝,起身拨下竹上的长剑,剑光交叉斩过,划破蛛丝,不悔身子倾斜,从网上落了下来。
“公主。”李烨伸手抱住,轻轻唤了一声。
听到唤声,晕迷中的女子幽幽醒来,一把抱住李烨的脖子哭了出来:“我以为……我要死了。”
“没事了,没事了。”李烨感觉到她冰凉的身体在怀中轻轻颤抖,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我们谁也不会死的。”
不悔点了点头,抱住他的手臂更加紧了,一片朦胧的泪光中,忽见一团灰色的事物翻身爬起。
“啊,李烨。”
李烨听到她的惊呼,回过头去,只见那怪物肢体起落着向背后扑到:“快跑。”他一声大叫,抓紧她的手腕,转身便逃,一面挥动长剑,剑光闪动,两边竹林应手而断,纷纷倒下,阻住怪物的来路。
蓦然头天光一暗,一阵风过去,那怪物纵身自两人的头顶蹿过,转过身来,利爪一划,向不悔的胸口插落。
疾风扑面,怪物的利爪已触到她肌腱,忽然间身子剧震,一道大力将她击倒在地,哧的一声,耳边响起肌骨碎裂的声音,血气在瞬间弥漫开来。
她睁睛,一眼瞧见护在她身前的李烨,怪物的利爪,已然穿透他的肩膀,双手却依然死死的撑距着地面,护住身下的女子不受到伤害。
鲜艳夺目的液体,随着男子肩上的衣料,汹涌而出,一点一滴,跌落在女子清丽的面上。
“李烨。”
女了禁不住喉头哽咽着叫了一声,抬头的瞬间,却见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欣然的笑意:“公主,快走。”
“不,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绝不会。”
怪物的利爪再次划落,不悔咬紧牙齿,抱住李烨的身体向旁滚开,哧哧声响,怪物的利爪跟着击出,插入泥中,泥屑纷飞间,她抓起地上的长剑,不成章法的向怪物挥剑乱斩,那怪物竟然一时也不能近身,向后退开了些许。
不悔放开怀中的李烨,向他苍白我面容凝视片刻:“李烨,以前总是在活在你的蔽护之下,这次,请你也让我蔽护一次吧。”她双手紧紧握住剑柄,缓缓站起,目光闪烁着凌厉飒气,坚如磬石,终于,长剑破风,流星闪电身向怪物疾刺而出。
怪物为她凌厉的气势所慑,微微一愣,随即挥起锐利的爪子,向下划落。
铮,长剑,在四溅的火光中分崩离析,碎片在晨光的煇映下闪出点点寒光,一阵砭人肌骨的寒气中,怪物的利爪,蓦然间划向女子咽喉划落。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吧。”忽觉喉咙间微微一痛,怪物的利爪已划破了肌肤。终于,女子绝望的闭上眼睛,平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忽然轰的一声响,女子的喉间,蓦然间迸发出白光万道,闪闪烁烁的动着,瞬间,如同锋锐的利剑般穿透怪物的身体。
嗷,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翻滚着向后跌出,砰的一声,摔在数丈之外,洒下一路黯色的液体。
女子回过神来,只听见啪的一声响,一块紫片从她的脖子上落了下来,撞击着岩石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紫片上面,符咒般的文学隐隐约约的流动着奇异的光彩。
这是她的生母蝶妃,留下给她的唯一事物,一枚小小的紫金打造的薄片。
他抬起那颗人类的头颅,乱发之下,布满血丝的眼中透出惊诡的神情,凝视着竹下纤细的女子,滚动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你不是人类,你是……倒底是什么?”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喉咙里嘶哑的声音,已然变成一阵凄厉的嘶叫,一阵扭动,肢体上隐隐有电光流转,相互撞击,哧哧有声。终于,怪物身上冒出缕缕黯淡的清烟,一股焦的味道在风中散开,一阵风吹来,怪物的身体化成灰烬,随风而散,凄厉的嘶声似犹在耳边。
“啊。”女子禁不住捂住了嘴,发出一声惊骇的呼声。
(十三)
烛光,在夜风中轻轻颤抖,散出黯淡我光来,映出房中女子忙碌的身影。
她掠干水中的巾子,轻轻擦拭着他鲜血淋淋的伤外,盆中的清水,早已变成了殷红的血色,颤然的烛光下,尽是让人瞧得心惊动魄。
她嘘了口气,忙到半夜,终于把他伤口的流血止住了,瞧着男子在烛光下苍白得几乎透明的面色,喉头一哽,仍不住便要流泪。一阵风呼啸着吹开长窗,闯了进来,烛光,在风中一颤而灭。
女子欲起身点亮灯,方觉全身无力,足下一软,跌在榻上,只觉得精疲力尽,终于,伏在男子身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无边的夜色中,一个缥渺的声音自漆黑中飘来,她一惊而醒,从睡梦中抬起头来。
窗外,一个白衣素裙的女子正向她挥手:“来啊,来啊。”
“你……你是谁?”她立起身来,禁是不由自主的窗口走去。
“呵呵。”窗外的女子忽然笑了,自言自语的问,“我是谁啊,我是谁啊?“
她蓦然从一片漆黑的夜色中走了出来,凌乱的长发下,凸出的眼珠中透出诡异的笑来,哧哧声响,锋锐的利爪裂衣而出,在夜色中蹿动飞舞,狂乱的大笑,伸出利爪向她面上爪了过来,“我就是你啊,我就是你啊。”
“不。”不悔禁不住一声惊呼,向后退开,“我不是,我不是。”
“哈哈,你是,你是,你生母是个妖妃,你也是个怪物,你是个怪物啊。”
“你别说了,我不是,我不是。”她伸手紧紧捂住耳内,“你走开啊,你走开啊,不要过来。”
忽然,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她不顾一切的尽力一推,嘶声叫道:“你不要过来。”
“啊。”一个男子的呼声在耳边响起,她回过神来,窗外,火光闪动着倾进屋来,火光之下,榻上的男子面上现在痛苦的表情,肩上的伤口已然裂开,见她颊上有泪痕流下,惊诧道:“公主,你怎么了?”
“不,我没事。”她伸手抹去腮边的泪水,梦中的声音在耳际盘桓不去,禁不住哽咽了几声,“我只是做了个梦,你……你还好吧。“
李烨摇了摇头,忍住肩上的锐痛,眼望窗外,火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睛忽明忽暗。
“怎么了。”
不悔随着他的目光向窗外望去,不禁骇然,村里的房屋已烧了起来,冲天火光中,数名身穿铠甲武将骑在马上来回奔驰,一时之间,人声马嘶,乱成一片。
“啊。”女子禁不住面上变色,掩嘴惊呼,“他们是天狼的人。”
“可恶。”李烨轻轻咳嗽一声,身上痛楚,嘴角微微扭动着,“他们怎么偏偏在这个进候来了。”
忽听门外一阵马蹄杂踏,三名天狼名驰马奔近,一人手持火把,高声叫道:“屋里是什么人,赶快给我出来,要不出来,我就放火烧房了。”他手中的火把在檐角一晃,便要放火。
“怎么办?”女子大惊失色,关上长窗,向李烨瞧了一眼,“我们出不出去?”
火光之中,李烨向她轻轻摇头,向窗外道:“我穿好了衣服这就出来,官爷可别放火啊。”伸手在墙上拿下弓箭,闪到窗下,一面道,“我这就出来了。”
他推开长窗,弯弓搭箭,嗖嗖几声,连珠箭发,弓弦响处,两名天狼兵应声落马,乘下一人大惊失色,挥动长矛,拍落射到面门的一支羽箭。
忽见一条人影长身而起,扑出窗来,惊骇之间,勒马退开,一面大叫:“来人啊,来人啊。”但听衣襟带风猎猎有声,一人自他头上腾空蹿过,左足飞起,踢了他一个跟头,跌下马来。
李烨自半空中扑身蹿落,手起刀落,血光飞泻,已然把他丁死在地上,血鲜汩汩,顺着他喉间伤口汹涌而出,一条条流了下来。
“李烨。”不悔从门口匆匆奔出,一眼见到他肩上衣裳一片血红,一翻搏斗,肩上伤口已然裂开,惊呼一声,“你……你没事吧?”
李烨咬着牙齿,剧痛之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面上,晶莹的汗珠顺着发稍不住跌落,片刻之后,身上痛楚稍减,这才说道:“没事,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快走。”伸手抓起女子的手心,向村外奔出。
奔了一阵,忽听前方人声喧哗,火光之中,只见一彪人马驰马奔来,惊道:“不好。”拉着她转入路边大片凌乱长草之中,蹲了下来。
忽觉李烨握住她的手心一片湿腻,低头一看,只见他半边膀子已让鲜血染透了,惊道:“你……”
李烨忙伸手按在她嘴上,透过长草,只见一彪天狼官兵从眼前奔过,一名武官骑在马上,道:“怎么,还没找到,难道是我们的消息错了,她跟本不在这村子里。”
“不会错的。”一名天狠兵道,“确实有人在村里见过她的。”
“好,只要她在这里,量她一个女子,插翅也逃不了。”那武官在马上喝令,“我们到村里挨家户的去搜,如果还找不到,就抓些村民过来问问,我就不信找她不到。”
他话音不落,从兵丁已然手持长矛,大呼小叫,闯入民宅,片刻之间,鸡飞狗跳,人声鼎沸,数十名村民给天狼兵逼到村前一片空地上,水生母子也在其中。
那武官骑马漫不经心的在村民前面走过,忽然间手起刀落,刀光闪处,将一名男子自肩至腹砍成两段,村民见状,大呼小叫,哭成一片。
那武官用刀指着地上的死尸,阴森森的道:“待会我问你们的话,若是谁不老实回答,下场就跟他一样。”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最后,停在一名村女怀中的孩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