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1 / 1)

欲书 佚名 4690 字 4个月前

南经,我们又把先知的……”

“哦——该死的斧子!快别说了!别说了!”野蛮人烦躁地叫道。

他感到头被太阳晒的很晕,在突然的一阵意识模糊之后——他只想喝口水,然后用冰凉的水全都浇到自己的头上,让短暂的凉爽冷却一下几乎乾列的皮肤。

“我爸爸告诉我——”野蛮人仿佛憋了很久似的说道:“我爸爸告诉我——他说,他的爸爸告诉他说:”他爷爷的爸爸曾经说过:李奥科斯,希略科斯,和伟大的奥丁是神间掌管勇气,懦弱,和战斗的神。‘我爸爸说:神佑勇者——他爸爸的爷爷的爸爸说得对!所以我也觉得我爸爸说得也对!然后……恩?你怎么了,什么法翰?“

东方商人用双手捂住脸,甚至有些轻微地抽搐。

“好了,别叫我——”什么法翰‘——叫我撒拉丁。“

“哦,好。”

“红杉——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世间没有任何神——除了一个神——那就是仁慈的怜悯的真主安拉。”

“哦——真主安拉……可是我记得我爸爸的爸爸的爷爷说的……”

“红杉!”海伊娜的声音及时叫住了他:“别说了。”

“哦。”野蛮人有点沮丧地安静了下来。

“伊伊伊,伊斯法翰。撒拉丁——”术士赶着另一匹骆驼加快了几步赶了上来:“我我我我——不管你信仰什么,告告诉我到底派派派普。罗尼之书到底是什么?”

缠着红色头布的商人头也不回地带着一丝不屑懒懒地说:“我已经说过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

“现现在还不是——告诉我们的时候?!”术士烦躁地吼道:“那是——是是是不是等我们都死在这沙漠上,你再告诉我们啊!”

“史高!”精灵生气地叫住了他:“海伊娜不许你这样和伊斯法翰说话!”

野蛮人眯起眼睛偷偷地看着她。

“为为为什么不能!你看看这几天天天——他都在把我们往哪里带!?你你你知道前面是什么?——他他他,他知道前面是哪里?!”

野蛮人愣了一下——“结巴说得对,谁都不知道这个东方人把我们带向哪里!”

“可就是他——在几天前救了你,救了我们!”海伊娜也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救了我们的人能把我们带向陷阱吗?!”

红杉再次把视线移向术士:“那让他他他,他自己说……为什么这这这这么多天这条路上没有一座驿站——没没没没有一个旅人!”

“因为强盗。”一直沉闷的东方人突然严肃的说道。

“什么千刀?”野蛮人推着他问。

“仁慈的,怜悯的真主。因为强盗横行——所以这片沙漠没有一座驿站,没有一个单独的旅人。商人们都集合成一个大的商队,由雇佣兵保护,才敢穿过沙漠去东方。”

“那……那那前面是哪里?”史高的语气中带着犹豫。

“坦白地说——我也不知道,术士。但是我可以肯定我们是在往东方走……而……”

“你怎么可以那么肯定?!”——术士不放过任何一个漏洞。

“因为真主每天晚上把星空放在头顶让我观察。”

“这……”术士想要说什么,但是他梗塞了:“你你……我我我——我这几天我我我——情绪不太好。”

“有谁的情绪好呢……”野蛮人心里说着,看了看女精灵。

“真主仁慈。”撒拉丁似乎并没有听到史高的抱歉,他指着前面对所有人宣布:“据我推算,应该还有三,四天的路程我们就走出沙漠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意外?什么意外?”红杉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他的确已经受够了这种没有“意外”的日子。

当太阳渐渐隐退在地平线的时候,每个沙丘都只有一侧的沙粒被夕阳晒的殷红。撒拉丁按照经验,以两头跪在沙上休息的骆驼为墙,拉起一块麻布为顶,搭起一座帐篷。然后又恭敬地摊开他每次祷告时的小地毯,照例跪坐在上面,旁若无人地念颂起了经文。在这个时候,史高也做着基本一样的事情——他会无声无息地离开大家,走到十几米外的沙丘上,张开双手,反复念颂着一些晦涩的音节,并且时不时做着奇怪的动作。对此,红杉和精灵已经习以为常了。

野蛮人看了看一直若有所思的精灵——她这些天必须要用一块黑色的破布蒙住左脸,才可以不让满天的砂砾飞进左眼黑洞洞的伤口中。不过,野蛮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海伊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心事重重而寡言。

“嘿。”他看着她。

“恩?”

“啊……我一直想问你:你左眼的伤口是怎么弄得?”

精灵用唯一的右眼打量着着独臂的战士,并没有回答。

红杉感到一丝不自在:“干……。干吗?”

“我不小心伤着的。”海伊娜只是心不在焉地答道。

“哦……”

野蛮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他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又上来了——他又一次感到自己问出了似乎不该问的问题,或者说出了似乎不该说的话。他很难为情,于是像每次一样,红杉试图用自己的粗旷来掩饰这种尴尬。战士抽出自己的战矛,夹在两腿之间,然后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磨刀石,工作了起来。

片刻,海伊娜觉得战士似乎又有话要对他说,她把视线从祷告中的东方人身上移回来,看着红杉。

“海伊娜。”

“恩?”

“我。我想——你也许——或者——我还是——我……”野蛮人突然觉得自己像术士一样可笑,于是他不再试图说什么。独臂战士从自己身上的皮毛中找出一块相对干净的部分,用力一扯——然后拿在手里,递给了精灵。

“用我这块吧。干净。”

海伊娜有些迟疑地接过那块并不比自己带着的好多少的棕色兽皮。她再一次迟疑地打量着红杉。

——看见的是野蛮人眼中带着几分稚气的期望。

女精灵微微地笑了,她把那块破布换下来,把棕色的兽皮带到脸上。

“谢谢你。”她说。

野蛮人可能还没有勇气去面对海伊娜迷人的笑容,他只是憨笑着把布布捧在掌间,然后让小鼠在帐篷里的沙上愉快地活动着。

一行人继续向撒拉丁所说的沙漠东方前进着。

五天过去了。

在这五天中,野蛮人发现了七具白骨,五只秃鹫,四棵顽强的仙人掌,一个垂死的旅人,和一只半掩在沙里的蛋。东方商人认为这是沙漠巨蜥的蛋。史高说他要拿来吃,不过伊斯法翰却说仁慈的安拉是不会允许这种残忍的暴行的——只有孵出来的动物才可以吃掉。在精灵的劝说下,术士瞥着嘴把关于指责东方商人伪善的那些话憋在了心里。“至于那个垂死的旅人……”野蛮人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还在大家犹豫那个被半埋在沙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时,撒拉丁就麻利地跳下骆驼,拿着即将所剩无几的水袋奔向那个被半埋在沙子里的人。东方人回来时只把那个空空的水袋塞进骆驼的行囊。三人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个快要死了的人,他把所有的水都给了那个人,但是喝完水后那个人就死了。

“你——你你你怎么能把这么宝贵的水浪费在这这……这样一个垂死的陌生人身上?!”

东方人惊讶地看着术士:“浪费?是安拉让你相信这是一种浪费吗?……让一个无助的人在死前喝到真主的水——这是真主最伟大的怜悯!怎么能是浪费!”

……之后术士再说的什么红杉自己也记不清了。这几天来,史高变得比以前更沉默,更心事重重了……仿佛他无时无刻不在与一股无形的力量斗争。人们时常可以看到术士紧索的眉头和充满血丝的眼睛。

不过终于,这种扼人的寂闷在今天黄昏到来之前终于被出现在东方的山脉打破了。

一座红色的壮丽石墙用比巴萨城围墙高大几百倍的身躯隔绝了沙漠西方与东方的世界。与沙漠中这些天来看到的单调,一成不变的景象不同,四个人似乎可以从山峰顶端的延伸中窥见后面多变的云彩,蔚蓝的天际,和夕阳最终隐没在东方地平线时的绚烂。

商人笑着念颂起赞美真主的祷文,在他准备鞭策骆驼追赶太阳之前,撒拉丁转过头来对着野蛮人兴奋地说道:“红杉——真主赐予我们的不止是那山脉——还有一只美味的蜥蜴——”他指着左边沙丘上的一个几米长的巨大轮廓说道:“沙漠巨蜥!小心他们的牙——有剧毒。但是他们的肉是整个沙漠最鲜美的——猎取它——这样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苔藓上吃烤蜥肉了。我们会在那里——山脉的那个狭隘口等你!”

野蛮人听到关于猎取蜥蜴的事,更加兴奋起来……还没听完撒拉丁的话,独臂战士就跳下骆驼,抽出战矛,迫不及待地朝那个蜥蜴的身影跑去:“去吧!去吧!先把火点上——咱们今晚就有肉吃了!”

说罢,独臂战士消失在沙漠的风沙中……但是野蛮人兴奋的战呼依然随着风声依稀而来。

史高和海伊娜也笑着看着红杉,然后他们驾着骆驼追赶撒拉丁去了。

“停下!你们是谁?”山隘中清爽的凉风刚刚扶过脸庞,就从里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尖刻的声音。

“谁在说话?”史高望向高耸的山隘里面,但是除了一柱青天,他什么也看不见。

“是一个矮人。他有半身高,穿着重甲,手持圆盾,后背大斧,还有一根长矛。”海伊娜边往山隘张望边说。(注七)

“我说——停下!再不说话我就开始了——啊!”矮人大声吼着,他的声音因山隘的特殊结构而背扩大了无数倍……振聋发聩。

“是我!安拉的仆人!易布拉辛之子,圣书的守护者——伊斯法翰!”东方商人策鞭向前,大声地回话道。

“撒拉丁!?”矮人惊讶地叫道:“撒……真的是你吗?!”

“是我。冲锋者查!感谢真主你还在这里!”说着,撒拉丁跳下骆驼,张开双手向矮人走去。

一个上了年记的矮人出现在山谷的阴影中,他高兴的像个孩子——扔下立在手中的长矛,飞跑过去,抱住东方商人的腿,激动不以。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海伊娜……还有史高。”

“哦,你们来的正好!快,快来吧!”矮人招呼着他们:“来来来——我这里有一个舒服的山洞,里面有些好酒,还有暖暖的火——你们从沙漠那边来……一定累坏了!”

矮人一定是很久没有看到熟人了——老人激动地跑进山隘中间的一座也许是他自己挖掘的洞穴中,里面传来了收拾东西的碰撞声。

“他他他——他是什么人?你你——你好像认识他。”

“愿仁慈的安拉保佑。冲锋者查——一个伟大的战士!我父亲的朋友。他和他的人是东部边界的守护者。父亲带我在小的时候见过他——记得父亲说老查很欣赏我的刀术——很久以前的事了,荒废了。仁慈的安拉——很多年没有和老查联系了。他是父亲的故友,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关于派普。罗尼之书的事。”撒拉丁轻轻叹了口气说。

“撒拉丁——”精灵小声叫着他。

“海伊娜——乐意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叫他——冲锋者——查呢?他只是个矮人……”

东方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安拉赐予个人的能力——不可貌相。”

史高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鄙夷的神情——他对伊斯法翰的这套神学总是不屑一顾。术士抬起头,第一次好好打量着这道山隘。整座山脉的厚重似乎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空气。但是这道狭长的缝隙却如霹雳般把正座山脉隔开——经管只隔开了勉强只能让三个人并排通过的距离——但是大自然的怪力仍然让人叹为观止。术士环顾前后,从他们进入这座山隘,到东边的出口,正座通道由宽变窄——最窄处,估计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看着周围,史高突然自嘲似地苦笑着——“神既然让这座山脉隔绝两个世界……却又嘲笑似地将它切成两半……这讽刺的世界!”

“……好好休息吧——野蛮人应该过不了多久就拿着真主的蜥蜴肉回来了——今晚我们都需要好好睡一觉。”

“唉?红杉去猎蜥蜴——这么久应该回来了……”

术士的思绪被海伊娜目光中的的询问打断。他注视着精灵有几分焦急的眼神,淡淡地咽下了吐沫……做出了一个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