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姿势。

注七：根据奇幻经典设定：精灵有着人类望尘莫及的视力和听觉。

第7章 冲锋者查

带着巨大的热情，老矮人把一行人请进了洞穴。围坐在温热的篝火边，冲锋者查在问答中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个悲凉的故事。

那是一场宏伟的战斗——老矮人年轻时和他的同伴们一起，光荣地拼搏在那战场上。远在太阳升起方向的强大帝国组织起了一只空前强大的军队，妄图横扫沙漠，夺取巴萨，直接由东方人自己垄断整条商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矮人和他的朋友来自北方的一个名字奇怪的村落……那里有终年白色的土地，满天遍野的雪松，和一座被削平一半的山峰。看来撒拉丁知道那场战斗，他平静地听着老矮人讲述着这一切，倒是史高和海伊娜被讲述者口中那场战斗的惨烈与残酷所震惊——在那场大战的最关键一幕中，数千人的佣兵敢死队手持长矛，无畏地向着飞奔过来的东方重甲骑兵发起反冲锋——那些寥寥无几的幸存者被看作英雄，并被赋予“冲锋者”的称号。在那场大战之后，查和他的朋友们一直在这条山脉中巡逻，守护着东西方之间的这道壁垒。几十年过去了……当初威胁沙漠的东方帝国似乎不再对这里感兴趣，而沙漠周边逐渐崛起的强盗与匪徒却成为这里的新威胁。查和他的朋友们经过数十年的战斗，最终选择了这个易守难攻的隘口作为他们对抗敌人的战场。但是匪徒们却比预料之中更加凶残，顽强。查当年的战友们一个个地相继倒下，变成陪伴老人的墓碑。老查却仍然在这里战斗着，努力阻止着匪徒们从这个隘口渗透到沙漠的东方。如今，这里只有查一个人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这些年杀了多少强盗，但是毫无疑问：在他倒下之后，沙漠匪徒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穿行于山脉的两边，巴萨与东方的贸易必会遭到重创……

“啊……你的父亲！”老矮人看着撒拉丁，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已故的战友：“易布拉辛是一个勇敢的战士。我们在那天并肩作战……他手中的长矛戳断了，他就挥出斧子与骑兵作战——勇敢的守护者。那时他就跟我提起过那本书的事，他说自己是圣书的守护者，还不让我告诉别人。我说：”我可以不告诉别人——因为我才不信你这套鬼话！‘哈哈！不过……后来我信了，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用金布包裹着的书，我现在还记得……那时，隐约地看见那块布里面的书从里面发出蓝色的温暖的光芒……而后，他的行为证明了他的身份——我敬佩他……“

听到父亲，伊斯法翰平静地闭起双眼，祥和地念着什么：“怜悯的，仁慈的真主保佑……老查，之后那本书去向何处你是否知道？”

“恩——”老人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哎呀……那是很多个十年以后了……有一天你的父亲和他的兄弟们在这里找到了我，说阿萨辛派正在追杀他们……那本书很可能丢失。我告诉他们——不管是什么派，我和我的朋友们都不会让他们通过的——就是千军万马也得踩过我们的尸首才能过去！于是你父亲和他的兄弟们就继续往东跑了——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不过我们也没有遇到任何什么人从沙漠这边追杀他们……现在想起来——也很奇怪啊。”

“你对阿阿阿，阿萨辛派了解多少？”史高不适时宜地问道。

“哎呀——只听说过而以啊——哦，对了：据说他们的城堡也在北方……”

“你的家乡？”——精灵的声音。

“哦——是啊，我的家乡……哦，对了——你们的那个朋友怎么搞得——还不回来？难道我这里的气味不招人喜欢？”

就在老人嘟囔这句话的同时……阴森的峡谷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

“红杉！”精灵慌乱地大叫道。

术士皱起眉，野蛮人临走时的兴奋和老矮人刚才的故事在脑海中飞快地溶成一幅画面：“这这这，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说罢，术士从口袋中抓起一把细纱，紧闭双眼。

在老矮人捡起长矛跑出洞穴的同时，东方商人刚刚完成了他的祷告——撒拉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肩膀麻利地一抖，身上的斗篷落在地上，露出了他两肋寒光刺人的飞刀和发达的肌肉。

海伊娜一时显得不知所措，她努力镇定着自己，隐隐地精灵似乎感到了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从自己的行囊里找出弓和箭，最后一个跑出了洞穴。

刚离开有着篝火的温暖洞穴，海伊娜马上就被山谷中刺骨的寒冷和骇人的阴风清醒了。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她的瞳孔比谁调节地都快。她第一眼看到了老矮人因愤怒而绷紧的面颊——然后是史高手中的沙子——与此同时山谷的入口传来一声野蛮而恐怖的嘶叫。精灵眯起眼睛，在几十米外的黑暗中搜索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沉闷的号角再次响起——可山谷的特殊结构使人分不清它到底来自上方还是前后……这号角声简直是一种嘲弄。

“哪里——在哪哪哪里！”史高显得有些慌乱。

“别慌——孩子！”冲锋者老成地说道：“不用怀疑自己……他们就在前面。”

“谁谁谁们？”

“沙漠强盗！”老人把长矛的底端插进脚下的土地中：“姑娘——看见那些发光的点了吗？”

“什什——什么点？”术士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了！看到了！”海伊娜喊道：“天哪！他们是什么东西？”

老人并没有理睬精灵的问题……那似乎并不重要：“有多少个？看的清吗？”

“有……天哪……很多，数不清……五六十大概！”在这种光线下，只有精灵的视力才能如此精确。

“五六十——那就是三四十个！我要是年轻几年……也能看见！”

“三三……三四十个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对对手的未知让术士有些抓狂。

“强盗！我都说过了！”老矮人不耐烦地大声叫道：“拿好你们的武器，孩子们——用伊斯法翰的话说：真主保佑！”

话音未落，东方商人短促地喊道：“注意——来了！”

史高努力集中起自己全部的意念，但山谷的风声却隔绝敌人接近的声音……但是……那是什么……隐隐地，术士似乎听到了野蛮人的喊声。

“他他他——他他——他还活着！”

声音刚刚离开嘴角，紧接着术士就感到了骇人的威胁已经接近到了致命的距离——他开始后悔自己先前的慌乱。在那搅动着山谷气流稍纵即逝的瞬间，史高刚刚想起应该使用哪个魔法……但是他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一个硕大的黑影出现在了术士意想不到的位置，一道危险的刀锋已经滑行在空气中……那骇人的寒气正准备迎接着今天的第一滴血……

史高被砍倒了。陌生的刀锋从术士的脖子中间滑了过去……

然后海伊娜又听到马扑倒在地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个重重的东西摔了出去。

“啊——啊！”史高如梦中惊醒般睁开眼睛：“我我——我还活着！”与此同时，伴随着剧痛，他已经感到一股热血从自己的脖颈喷涌而出！法师经过多年训练而成的冷静作风此时却在史高身上被生存的本能搅地无影无踪——他挣扎着用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急促地呼吸着。

“安拉保佑！”——伊斯法翰的声音似乎是对术士的回答。

海伊娜赶忙跑过来，黑暗中，她搀起挣扎着的术士，往老矮人的身后托。这时，她才看见那匹倒在术士身后的马的眼睛上插着一把飞刀……她把视线向后移去，又看见了那个骑马的人：那是一团黑黑的轮廓，从马背摔倒在地上，看来他的脖子已经断了——不过直到走近后海伊娜才惊讶地发现……

那根本就不是人！

一只长着尾巴的蜥蜴蜷缩在那里！……手中还握着沾满史高鲜血的马刀。

“啊！”精灵向小女孩般尖叫道：“——是什么怪物！”

“这就是沙漠强盗啊……”冲锋者查带着几分惊讶答道。

海伊娜突然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精灵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还拖着术士。

“不不不——不要管我。我可以用魔法止血——去，去帮助……你自己要小心……”史高拉着她的裤腿艰难地央求道。

术士的话还没说完，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却震彻山谷——整个幽黑的走廊甚至在轻微地震颤。海伊娜睁大眼睛——在峡谷入口闪闪的亮点就是蜥蜴人的眼睛——刚才还在峡谷的入口，现在却已清晰可见！

老人叫着伊斯法翰的名字，但是东方商人却莫名其妙的在黑暗中消失地无影无踪。老矮人没有过多地犹豫——这样的取舍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斯通见惯。冲锋者查背着圆盾，插着斧子，端起长矛，一边高亢地喊着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战呼，一边无畏地奔向面前的黑暗——仿佛他对面前的黑暗中隐藏的一切一无所知……

但是……老人却比谁都清楚——他将要面对的是三十倍于他的蜥蜴人骑兵……沙漠强盗……似乎他有意这样称乎他们是为了麻痹这种早已熟悉的恐惧。那些在夜晚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那些似乎总带着一丝残忍的爬虫的嘴角，那些由比人类敏捷数倍的手臂操纵的马刀——把这些天在沙漠里看到的一切讲述地透彻了……没有驿站的商路，寥寥无几的旅人，那些白骨……和老矮人失去的朋友。

冲锋者查比谁都明白这一切。但这却只使他攥着长矛的手握地更紧，只使他冲锋的意志更加坚定。海伊娜几乎不能相信她看到的，面对着并排而来，挤满整个狭窄山隘的骑兵，老矮人端着比自己身高长几十倍的长矛孤独地奔跑着……似乎老人眼中只有黑暗，没有敌人。这让她想起了在老查刚才的故事中——那场大战中的佣兵敢死队面对重甲骑兵互相冲锋的场面……冲锋者查！这个原本有些可笑的名字此时却显得如此神圣而伟大！

之后的事情既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模糊不清。海伊娜奔跑着，她只记得在黑暗中，战马惨烈的嘶叫响彻整个峡谷，金属刺穿血肉的声音成为今夜无休止的音符……修长的木棍划破山谷里的气流，发出“嗡嗡”的回音，同时战马倒地时的挣扎声，蜥蜴低沉而恐怖的叫声，和战士抛弃了对生命眷恋后骇人的呼喊……此起彼伏，交织在了一起……但是，一直就在精灵心中的那种不安终于成为耳边真实的旋律——随着金属之间的劈砍，老矮人痛苦地叫着。

天哪……海伊娜突然犹豫了……她能行吗？她要干什么？——如果她跑过去时老矮人已经死了该怎么办？她是来这里送死的吗？她应该带着史高跑向山隘东方的出口还是应该自己跑向山谷西方的入口？她是来寻找派普。罗尼之书的……战斗！？她从来就没有摸过弓和箭！她所能凭借地仅仅是她的天赋……可是，海伊娜只有一只眼睛……

精灵跑向黑暗中的战场。直到她看见成排倒在血泊中的战马和蜥蜴人——而在狼藉的尸体旁边，一群蜥蜴人正端起刀，准备围杀他们唯一的敌人。

“撒拉丁……”海伊娜的声音有些犹豫：“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拿回那本书吗？”

……似乎连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着期待。

“不。”伊斯法翰果断地答道：“不，我们能拿回的……不止是那本书。”

海伊娜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几天前的这个场景突然占据了她的脑海……“不，我们能拿回的……不止是那本书。”

……他居然能这样说……

海伊娜仿佛又看到了听到这句话时自己脸上的迷惑……但是，今天——同样的迷惑却不在她的脸上！

女精灵停止了奔跑，她站在风中——坚定地从背后抽出那把从没使用过的弓……但她却没有感到手中的武器有一丝的陌生……她抽出一根箭，搭在弓柄上——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不远处的刀锋即将终结一个伟大的灵魂……在这一刻，黑暗中……精灵却可以感受到山谷中每一颗沙砾的飘泊和每一块岩石的纹路。她感到自己仿佛站在空中看着这一切——看着这反抗，看着这面对，看着自己在黑暗中瞬间被刀锋照亮的面孔，看着自己的抉择和勇气……时间扶过她的面颊，却显得如此缓慢……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注意力被集中到了目标……

指移矢离……

呼气间，海伊娜再次搭箭——

吸气时，海伊娜又搭一箭——

呼吸之间，海伊娜同时搭上两支箭——

……

这一夜格外漫长。昨天黄昏时，就在史高感叹这道山隘是神的讽刺的那小片土地上……不知有多少鲜血在黑暗中洒满了术士脚印留下的痕迹……血腥超越了嗅觉的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