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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书 佚名 4595 字 4个月前

铁给那家伙看就行了?”野蛮人补充道。

“不,红杉。如你所愿:也许我们需要真的打斗——林格将军作为最高的嘉宾,会亲自将最后冠军的荣耀授予冠军——而那无疑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史高谨慎地打量着红杉的目光,后者则毫无掩饰地显出了激动的神情。最终,异议渐渐消失了。的确,除了这个竞技擂台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和这几个葬兮兮的旅人见面。

“如果我们输了呢?”术士扫视着大家的眼睛。

“——那么,还没输的人将继续比赛——我们走了这么远,不是为了让命运在这里把我们送回家的!”

——这是海伊娜坚定的声音。

术士又一次无声地打量着野蛮人的目光,然后他转向精灵——她那唯一的一只眼睛正掷出坚定的利剑——将史高心中的犹豫无情地穿透了。

“哦?结巴——你害怕了!”野蛮人眼中充满了期待。

“红杉——比赛的的的时候,等等等你这只胳胳胳胳膊也没了,我会替你难过的。”(注十六)

林格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一扇厚重的门。

接着是另一扇门。

然后是另一扇。

这些繁琐的门廊已经使他有些厌烦,但是就连那厌烦本身也因时间而变得麻木了。对于林格将军,每日只能把一身的力气发泄在这些厚重而华丽的铁门上……实在有些屈才。的确,对于这个军人来说,他的前半生如天马行空般辉煌,但是随着辉煌的逝去,他的生活和他的身体一样……萎靡了,平淡了……变成了一个永无止境,逃脱不出的噩梦。

林格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大厅里显得格外威严。傍晚的庭院里,几个散漫的贵族正在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什么,但是只听到将军行军般的步伐,他们就胆怯地散去,消失在庭院的角落里。将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恭恭敬敬站成一排的仆人——用食指指着那排门后面的皇宫深处,做出了一个指派的手势。

仆人们虔诚地朝他行礼,然后规规矩矩地执行将军无声的命令去了。

林格苍老的脸看最近起来总是心事重重……似乎他一个人做的是整个国家的事。(注十七)一想到上午那些和在民间很有威信的哲学学者和东方法学权威那烦人的讨论,将军就感到心烦意乱。庭院里的花草和喷泉对他来说只是增加了视觉上和听觉的混乱。但当他瞥到那个翘着腿坐在花丛深处的身影时,林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多见的喜悦。

“达恩骑士。”

“将军。”后者赶忙站起来恭敬地行礼……但字里行间却流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怠慢。

“皇帝那边还好吧?”骑士边鞠着躬边问。

“照旧。”

“呵——要是民众都像咱们的皇帝一样听话……您就可以像我一样:悠闲地坐在这里赏花了……”骑士达恩打趣着说。

将军听到这话,眉头又一次不愉快地皱在额头:“那帮该死的学者!”

“哦?”骑士笑了:“怎么,又难为您了?”

“一定是他们!”林格突然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道:“没错!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在暗中挑拨民众与我们对抗!没错!达恩……你知道吗……他们已经开始触及自然现象和魔法存在之间的关系之类的问题了!”

看着激动的上司,骑士赶忙起身,搀扶将军坐下,然后饶有兴致问起了上午的那场争论。

“明天的比赛准备妥了?”将军似乎是有意转移话题。

“是。一切妥当。”

“很好。今年的比赛对于我们很重要——何况它还能把民众的注意力从那些该死的探究中分散到别处。”

骑士潇洒地笑了笑:“不用担心。这次的规模是空前的。”

“现在有多少人?”

“一百多。”

“新竞技场再扩大后能坐多少人……?”将军不快地回想着。

“万人。大人。”

“恩——对。对。”

“大人。”骑士严肃地看着将军的眼睛:“我现在真正担心的是——要是有人趁机和我们作对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林格警觉地盯着他。

“——要是有人在比赛中使用魔法……”

“不可能!”将军愤怒地吼道。

“大人——”

——突然,一个深沉而凝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人转过身,一个穿着银胄的老骑士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来,威风地出现在面前。后面还跟着另外的三个甲胄骑士——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大人——您多虑了。”为首的那名银色骑士重复道。

“萧什克大人?您——您有何高见呢?”林格将军谨慎地打量着他。

“哼——”骑士笑道:“没有人在比赛中使用魔法。那些通‘道’的武者施展的不是魔法——只是‘道’的表像而以。”

“就像去年声名的一样。”达恩在将军身边补充道。

“当然。”林格严肃地盯着骑士队长萧什克:“天书的力量也不允许有什么巫术存在——不过,我是说‘外一’……我们还……”

“没错。要是大人真的如此顾虑——我们就还按老规矩办。”老骑士面无表情。

达恩愉快地微笑着:“——由五骑士当场处决巫术师。”他在将军身后小声补充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林格长叹一口气,又坐稳在花园的长椅上。

“天书的力量不如以前了——?”萧什克队长直接了当地问起了这个敏感的问题。

“唉……呀……民间已经开始有人触及那些问题了……而且……”

“——您年岁也大了。”骑士队长的话语简直像是审判。

老将军痛苦地低下头,用双手捧住脸——苍老的,疲惫的,皱褶纵横的脸。

“明天的比赛——照常举行。”

——老人自言自语似地叹息着。

注十三:琅河:就是long river,也就是长江。

注十四:在这里,我以中世纪的世界观来设计整个派书的奇幻世界。既:繁华,鼎盛的中国——繁荣,艰苦,而忙碌的伊斯兰国家——和破落,无知,但进取的西欧。在整篇沙漠东方的旅行中,我刻意地放置了一些中国文化的影子,但也刻意地回避了一些名称和风俗。以免冲淡故事的奇幻氛围。

注十五:这种东西也被称为“鼎”。中国独一无二的文化符号。

注十六: 在这里,一行人在路途中多少很自然地学了一些东方的语言和习俗。所以在下文中,他们可以用简单的东方语言和当地人交流。

注十七:事实上是的。

第10章 斗争

面前的门还没有打开。

但是一切已经开始了——在野蛮人的心中。

他早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跑出了那扇通往战场的铁门,然后——他只看了一眼敌人的位置,就任凭黑暗将自己的视觉模糊。独臂战士闭起眼睛,用脉搏感受着来自双腿的力量……渐渐地,他不再能感到自己的脉搏了——那颗跳动的心仿佛平息了下来——而那来自双腿的力量……野蛮人嘴角在瞬间划过一丝得意的微笑——那来自双腿的力量在战士心中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鲜活——他全身的毛孔,每一个感官,和自己全部的意志都如此真切地感受着气流划过身体的瞬间——脉搏消失了,呼吸消失了,但那来自双腿的力量却牢牢地控制在战士的意念之中,步伐之间……

他感到自己的手臂在和双腿一起奔跑——还有那黑暗中的眼睛。

他从未感到自己的步伐如此轻盈——似乎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跑地和豹一样快——甚至更快,更快!——似乎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跳起来——和鵰一起停留在空中——把持住瞬间骇人的寂静。(注十八)

但是他却不想这些……独臂战士唯一的愿望就是奔跑——奔跑着,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把右手中的战矛插进它该去的地方。

——但是,眼前仍然是沉闷的黑暗,和那扇没有开的铁门。

红杉再一次闭上眼睛,鼻孔中喘着粗气——宛如一头愤怒的公牛。

黑暗中,整个竞技场的地面在震颤……在人们的亢奋中震颤。五万多双兴奋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一百平米大小的竞技场上……刀锋的每一次划砍,利刃的每一次穿刺,金属的每一次碰撞……全都死死地抓住观众每一秒的呼吸,和脉搏每一刻的悸动。此时,大地的震颤比每一次都要剧烈,以至于让人怀疑这崭新的建筑能否支撑这种疯狂——数万人的呐喊如雪山山顶翻滚下来的雪块——开始时还是雪球,但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却驱使着所有散漫的雪片加入着疯狂的浪潮——最终,人们的喊叫声犹如一个骇人的巨大雪球,暴响在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红杉——红杉——红杉——”

一个振聋发聩的合声喊道。

门开了。

独臂战士根本等不了慢吞吞的铁门,他的心早已跑在了腿的前面——人们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把门撞开!然后一道沙尘从铁门打开的缝隙中喷涌而出——那道沙尘沿着竞技场的边缘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但是还没等那优雅舒展开,沙尘的前锋就毫无征兆地把线条拉向站在场中,仍然摸不着头脑的对手——接着,在大家一呼一息之间的片刻——沙尘的前锋犹如矛尖般以不容分说的气势掠过刚刚才有所准备的敌人……但是一切都以成定局——

红杉在陌生对手的尸体后面停了下来。

失去了动力的沙尘飘过他的身体,勾勒出野蛮人魁梧的轮廓。

一柄锐利的战矛从尸体的左肩膀上方被推了进去——那瞬间的巨力居然让矛从对手躯体的右侧又飞了出来!

野蛮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他从来没有呼吸过。

他站起来,回过头——平静地看着已经成为躯壳的陌生对手眼中残留的恐惧与惊讶。

观众们窒息了——

尽管在之前的四天中,野蛮人不止一次地上演了类似的好戏,但是观众仍然乐此不疲——接着,疯狂的呐喊——忘我的呼叫——以及撕声力竭的叫嚷,全都汇成一句话——

“红杉——红杉——红杉!!”

野蛮人大笑着,以他野性的战呼来回应观众们的疯狂。

面前的门还没有打开。

但是一切已经开始了——在术士心中。

那些往事——那些痛苦——那些矛盾——依然在心里滋长。这些,术士自己很清楚。

但是那已经不再重要了。

那不是他的。

那些回忆只属于那个可笑的,固执的,甚至愚蠢的史高。哈布斯堡。

而他,他自己——他知道,他的血管中流淌的不是——或者说不止是血液——还有一股力量……

——属于魔法的力量。

这就是术士——能够从自己的躯体中,血液中,从身体的每一次呼吸之间,将魔法的力量从物理的禁锢中释放出去——释放到意念中来。

于是在意念中——他就是魔法。

他就是力量。

“魔法——就是世界本身。”——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句话。说这句的人在他内心中曾经无数次鞭笞着他……同时也被他鞭笞,嘲笑着他……同时也被他嘲笑,辱骂着他 ……同时也被他辱骂着……这是他的老师所说的第一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年内心的纠葛使他远离了同龄人的欢乐,淡薄了世俗的评判,放弃了功利的追求——今天,在当初的感情和决心在这些年之后变得苍白无力的时候……理智终于战胜了反抗——同化终于压倒了排斥……

……“魔法——就是世界本身。”

是的,从日出到日落,从口渴到饥饿——从那些回忆到心中的疾病!

术士开始明白——不是现在,而是这几十年前他就开始明白了……他是可以超越这一切的。超越物理的禁锢——超越回忆的束缚——超越意念的纠葛。

他找到他了——那个精瘦的第一节课的中年法师

——“我到想看看——我们的魔法前辈是怎么用他改变世界的魔法‘改变’他儿子的!”

——“看看吧!原来哈布斯堡家的孩子是个结巴!哈哈——”他永远也不会忘机那张扭曲的笑脸和周围所有同学嘲讽的笑声。

那些,是属于史高。哈布斯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