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废物,居然被一个还看不见的怪物给吓跑了,谁说的夜苗人的阵地上来了一批怪物,再有人妖言惑众,我把你们都给宰了,滚!”
斥候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大帐里的将官们也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恼了主帅。
“李德良、张佐栋,丁进一、明广胜你们四个给我过来!”
四个人连忙凑了过来,等着亚伦发话。
“我们跟个乌龟一样缩在这里,都快把老子闷出个鸟来了,三天了,三天来那群夜苗的混蛋一个也没有来,他们也许早就给吓破了胆子,不能再等了,以免贻误战机,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对夜苗人的大寨展开攻击,一举端下它。”
“将军,我们对夜苗人的底细还没有了解清楚,这样的话,会不会太……”左副将丁进一道。
“太怎么地?太怎么地?你说,是不是觉得老子想得不如你老到?”
“这,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稳妥。”
“等你稳妥了,那群夜苗人也早就跑到大山里去了。”
丁进一摇摇头,无奈地退下,身边几个将领眼神中都流露出不满的神色。
这亚伦曾经是个大厨,因为作得一手好菜,很得青衣侯卓平的赏识,后来居然把他安置在军中,并一路爬升,不过七八年工夫,居然爬到了大将的位置,令不少军界人士大跌眼镜,也令一些有才华的将领心生不满。
这一次青衣侯之所以让他来带领着三万大军,主要是认为夜苗人不足为惧,所以想让自己人立个头功。
也算这亚伦运气好,这一路上他们几乎没有和夜苗人的主力相遇,一直都是在屠杀一些夜苗人的村寨,所以一路上杀来,真可以称得上是所向披靡。这也无形中导致了亚伦更加自大。
到了这青獠峪,因为众将领晓得夜苗人的厉害,所以坚持劝说亚伦在这里安营扎寨,因为不愿意犯众怒,所以亚伦满心不愿意地同意了,不过在这里一呆就是三天,使他觉得是周围的将领们的犹豫贻误了战机,所以今天他索性找个引子下令出兵。
见几个人无话可说,自以为将对方驳斥的哑口无言,亚伦更加得意,肥胖的身子斜着靠在将军椅上,一只手抓起茶杯,另一只手捻着杯盖,轻轻地尝了一口茶水,然后道:“现在我们的三万大军按以下部署侯命,在青獠峪西侧入口安排两千人戒备敌人,后方三千人留下驻守大营,保卫粮草,其他人睡个好觉,今天晚上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晚偷营,二万大军把夜苗人杀个片甲不留。”
“将军,敌人向来以神出鬼没著称,我们已经连续近百里没有发现敌人的百姓,这说明敌人已经开始集结,一旦敌人有所准备,我们面临的就不是以往的孱弱百姓,敌人的战斗力将强上几倍,另外,青獠峪西侧入口宽达十余里,两千人根本无法防守,而且这青獠峪与其他山峪不同,周围山势平缓,山里多为风化石和岩溶地貌,这样的地形很有可能有不为人知的密道,所以将兵力过于分散不利于防守,而且如果对敌人偷营,需要我们首先了解敌人的实际情况,但现在我们还对敌人一无所知,连敌人到底是不是在大寨里都不知道,这样偷营过于冒险,很容易为敌人所乘,还希望将军三思呀!”右副将明广胜激动地道。
亚伦压住心头怒火,假装没有听清楚明广胜的讲话,应付道:“哦,这样呀,我先考虑考虑吧,你们先按我的吩咐去做。”说完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不再听人说话。
几名将领摇着头离开了营帐,走出了好远,丁进一扭头问道:“诸位以为我们此次征伐,胜算多少?”。
明广胜叹道:“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呀。”
李德良、张佐栋两人也深深地叹了口气,摇着头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转眼到了午夜,大营里的将士们都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只有外围守营的哨兵,还在无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大营外数十丈远处,偶尔有两人一组的巡夜小组走过,检查周围的动静。
月亮已经渐渐隐去,山谷里渐渐暗了下来,野兽们也都没了声息,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中。
但并不是整个世界都在沉睡着,此刻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团团黑影正在急速向大营掠近。
在营区西部的一个木围栏外,两个哨兵正在抱着枪低声闲聊,两人期望尽快地打发掉这漫漫长夜,好早点回帐休息。
一个人正听着战友在讲着自己家乡的风情,听着听着,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正讲着故事的战友愕然地顺着他的眼神回头望去,却只看见一阵风掠过,接着便是一道寒光闪过,两人连叫都没叫出声,便扑通倒地。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冷冷地望着他们,手中的刀刷地一声回到刀库。
接着他的手一招,后面的夜色中闪出数十道人影,敏捷地翻越过木围栏,跃入了敌人的大营中,不一会,大营的四处都飘起了火头。
很多人在睡梦中被火势惊醒,连忙一边找衣服一边叫嚷:“不好了,着火啦,快来人灭火呀!”
不少人跑出了大营,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通箭雨,十余丈外,黑压压的都是手拿弓箭、杀气腾腾的夜苗人,他们无情地对这些侵略军予以射杀,很多挣扎着跑出来的士兵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倒在了火海中。
亚伦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却只看见周围的手下早已乱作一团,他吓得连靴子都没穿,便爬到了一个马厩的里面,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黑暗中,不断有人呼喊着:“将军、将军,你在哪里?”
亚伦躲在马厩里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地蹲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天明,恐惧令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敌人终于撤走了,大火却还在燃烧,一直到白色的天幕驱散了黑夜的最后一丝残幕,亚伦才在副将们的努力寻找下现出身形,当他出来的时候,大火已经基本熄灭,但一些余火尚未扑灭,仍然在冒着青烟,大营里一片狼藉,原来的一座座连营和生龙活虎的士兵已经变成了一堆堆灰烬和被烧得面目全非尸骸,没有灰烬的地方,地面上也到处是被利箭穿身的尸体。
活着的人都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坐着。这一次敌人袭营,并没有彻底歼灭镇南王的大军,但三万多军士已经损失了近万,最重要的,是连粮草都被烧毁了,亚伦和几位副将欲哭无泪,只能派人回去求援,也期待着在南川军事史上一个神一样的人物杜其飞的到来。
杜其飞是黑棋八将之一,在西南一带享有盛誉,他的二万藤甲军是这一带最为出色的部队,拥有快速的反应能力,在与白旗人的战斗中曾经一夜之间奔袭百里,连败敌人六次,使白旗人闻风丧胆,藤甲军也因此获得了鬼军的称号。他的两万援军已经离这里不远了,本来亚伦还以为能够在杜其飞到来之前打一个大胜仗,让自己在杜其飞心中留下一个英武的形象,结果这次迎来的只能是嘲讽了。
粮草只余下不到一天的量了,不知道杜其飞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第四十一章 黑旗八将
十余里外,一支庞大的队伍在疾速前进,所有士兵的身上都披挂着黑色的藤甲,这支队伍速度快得惊人,但过万人的队伍行进中队列整齐,没有一丝一毫的纷乱,显示出了不凡的训练水平。
队伍前列,是上千轻骑,几名将军位于队列的最前面,为首的人四十左右年纪,消瘦的脸庞,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左亮,去查一下,前面路口有没有什么异样,为何亚伦在后方十余里处尚没有设斥候?”
“是!”一名护卫带着一队骑兵,加速向前赶去。
“杜将军,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能赶到青獠峪了,大营驻扎在哪里?”
“暂时不要扎营,在周围山上分散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前进!如果集中在青獠峪扎营,容易被敌人发现,而且全集中在青獠峪的话,人马过多,一旦被偷营,损失惨重。一会我们从侧边一条小路过去,那里直接通往另外一个山谷——飞石峪,那里是由多个小山谷组成的,只有当地人熟悉那里的情况。”
“将军如何知道的?”
“呵呵,行军打仗,不熟悉地形怎么成,十年前我便将整个南川一带的地形图印制一份带在身上了。”
队列随着将军们的说笑声急速推进。
几十里外的夜苗东寨里,偷袭敌人的夜苗将士们正在大寨里欢庆,半个多月来,他们受尽了镇南王大军的气,今天终于打了一个漂漂亮亮的大胜仗。
所有人都尽情地歌唱,整个大寨喜气洋洋。
羽风此刻正靠在一棵大树旁,静静地望着场内欢舞着的人群。
“七殿下,你怎么不同大家一起跳舞?”夜苗族天卫之一的巴图走了过来。
“敌人的援军将至,现在还不是欢歌笑语的时候呀。”
“我们已经打了大胜仗,敌人的气焰都被压下去了,他们敢那么快就发动第二次袭击吗?”
“但愿不会,但我们面对的是名将杜其飞呀,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谁知道呢。”
“你呀,太多虑了,你们中州人就是脑袋里想的东西太多。”巴图摇着头,笑着加入了欢庆的人群中。
这次夜苗人一共调来了四名天卫协助防守东寨,大家都对守住东寨充满信心。
“七殿下,你有心事吧。”明兰葵老人走了过来,在羽风身边站定,轻轻地对他说。
“葵老前辈,在下确实心中有一疑虑,觉得要是不讲出来,于心不安。”
“请说吧。”
“镇南王派来的援军,您知道吧?”
“当然知道,这消息早就传过来了。”
“援军的统领是杜其飞,想必老人家也知道。”
“当然了,不过七殿下最好不要跟我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是要我们大家不要如此得意,要提前准备好对付敌人是吗,放心吧,夜苗人天生是战士,他们只是纵情欢歌,等闹够了,他们会小心地面对敌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还有别的想法?”
“对!”
“你还有什么想法?”明兰葵惊讶地道。
“我想,我们应该尽快撤退。”羽风十分认真地说道。
“撤退?”明兰葵的声音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注意,大家不由得把目光注视向这个方向。
“是的,杜其飞指挥作战有两大特点,一是轻易不发兵,一旦发兵,必有所指;二是善于偷袭,专门打人软肋,不击则已,一击必瘫。这一次对方马不停蹄,从数百里外急速赶来,必有周全计划,我们的东寨一定处于极端的危险之中,如果为了几千族人着想,应该趁敌人没有赶到,尽快撤往夜苗大寨。”
“七殿下,你这个想法似乎有点多虑了,敌人怎么也不会突袭数百里,然后直接便投入进攻吧,他们连这里的地形都不熟悉,如何进攻?”
“老人家,我不仅仅是一名皇族,我同时也是一名将领,打过不少的仗,请相信我的感觉。”
“哦?真的吗?可是几千族人哪,怎么能劝服他们老老实实地撤走呢,尤其是刚打了个胜仗。”
“我的话没有人肯听的,还是要请您老人家出马了。葵前辈,请相信我,杜其飞这个人非常厉害,他的手段大家可能都没有见识过,但如果真的见到他们,恐怕一切都晚了。”
明兰葵看到羽风十分坚持要他劝说族人撤军,原来坚定的心也有些动摇,他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找明兰雄将军商量一下。”
说完便向东寨统帅明兰雄走去。
他凑到明兰雄的耳边,低声地耳语了几句,没想到,一个炸雷般地声音响起:“什么,要我们撤军?谁出的鬼主意?”
明兰葵一时间显得十分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羽风见状,连忙走了上去,对明兰雄施了一礼道:“雄将军,是我对葵老人家说的,我认为我们应当撤军。”
“你?”明兰雄见是教主的客人,一时间也不好训斥,但是他内心早就对羽风不满,认为一个外族人不应该得到族里如此的厚待。
于是他横着眼睛,对羽风道:“七殿下,这是我们族里自己的事情,我看你就不必过问了吧?”
羽风道:“雄将军,我不是多事,但是我对杜其飞这个人十分了解,他用兵神出鬼没,他的部队常常出现在敌人意料之外的地方,此次他以如此高的速度行军,一定已经是胸有成竹,我们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