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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怪谈 佚名 3505 字 4个月前

在围剿开始不久,我遇到了她,宿命中的敌人——吕四娘。

她在戏院很轻易的找到了我,其实也是我故意让她找到的。本打算一拥而上的御前侍卫对她而言都是儿童,她力大无穷,身法诡异,速度奇快,几个回合她就占了绝对的优势——地上躺满了我的侍卫,而她,则站在我的身前对我冷笑。

“我要让你痛苦,永远的痛苦。”她说。

“朕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无冤?你漫天撒网追捕我们师兄弟,我们怎么不冤?无仇?你杀兄弑弟,害我汉民百姓不计其数,怎能和你无仇?我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她咬牙切齿道。

我看到她的牙比正常人锐利得多,长得多,她的眼里闪着野兽的光,心惊胆战的我想找件武器保护自己却发现我手无寸铁,身边有的只是被她扭曲成一团的刀剑。我没有办法,只好抓起一直带在身上唯一有点象武器的护身法锥向她刺去,她的瞳孔明显的收缩了一下似乎对它有所顾忌。

我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竟可以有那么大的蛮力,她小心的避过我的攻击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捉住我的脖子,张开嘴,狠狠的咬下去,冰冷的牙齿刺破我的肌肤,我的血奔涌而出。

我感觉生命逐渐离我远去,这种感觉就是一直以来我最惧怕的死亡的感觉吗?原来死亡竟会有如此的快感!当我将要永远沉睡的时候,一丝血腥滑过我的唇,生机再次回归我的身体;当我醒来,她已不在,法锥落在我的一侧,莫名的我对法锥有了一丝恐惧。

后来的日子,不堪回首。

我渐渐发现自己的变化,我的皮肤日益白皙,我的胃口每日俱下,我开始讨厌阳光,因为阳光下我会感到刺痛,血对我的诱惑越来越大,终于,有一天,我咬死了一个宫女吸干了她的血,我发现,原来血的味道竟是如此的甘甜。从被吕四娘袭击以后我一直称病不敢早朝,我怕,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异样,我更怕那火热的阳光。还有,我的身体越来越强健,我的各种感觉变得很灵敏,而我的身体竟有了惊人的再生能力,我对法锥的恐惧与日俱增,也许,这来自西藏密宗的法器的确是有灵性的,我曾鼓起勇气拿起它,却感觉它火热火热的,把我的一只手几乎烧残,用了很久才可以再生。我没有想到一直以来我当作护身符用的法锥竟是能伤害我身体的武器,我怕有人会利用法锥伤害我,所以,我命人把它封在盛京福陵正门的匾额后,后世子孙永远不得开封——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可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它再次出世。

我立弘历为太子,自己则装病,驾崩了。

我知道,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弘历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以他的才智赢得了和他祖父一样高的赞誉。历史学家称那一个多世纪的时间为“康乾盛世”,却没有人能够记得我这个在位仅有十四年的雍正皇帝,即使有人记得我,也只是在野史上添上几笔而已,没有人知道,我“驾崩”后的真实情况。

离开皇宫以后,我开始探索我获得的这种新生命的奥秘,在这方面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助我,我只能不断流浪,去寻找和我一样的人,去观察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弱点、他们的死亡。有一段时间,我流连忘返于西方繁华的都市,香醇的美酒,漂亮的女人,也就在那时西方的宗教注意到我的存在,并对我展开追捕。在逃亡的过程中,我逐渐意识到,宗教的力量可以附着在某些有宗教意义的事物上从而达到对我身体的伤害。例如,崭新的银制十字架我可以把玩,而被虔诚信徒们膜拜多年的老古董我是不敢碰的,同样的,其他宗教的物品也是一样。明了这一点时,我已经在西方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思乡心切的我急不可耐的回到我自己的国家,却发现,物是人非。

无可奈何的我,回到盛京在福陵旁定居下来。除了偶尔外出远行觅食外,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在研读古老的志怪小说,和各种神仙妖魔传记以及各地民间传说,希望能捕捉到我同类的影子,可惜,没有,一直都没有。吕四娘在咬过我之后也失去踪影,很多年过去以后我还是没有和她重逢的机会。

日子还得继续,可太平的日子已经没有了,起了兵乱。

我终于明白当初吕四娘说的“我要让你痛苦,永远的痛苦”是怎么一回事,我眼看着祖宗一手建立起来的大清基业败坏在我的子孙手里,我眼看着当初强盛的大清变得唯唯诺诺,委曲求全,我眼看着那个叫孙文的人结束了我们13代的皇朝,我眼看着那个叫浦仪的少年落荒而逃。

浦仪?仆役?

他的一生注定了悲惨,末代皇帝被人劫持扶持成了傀儡皇帝,人民政府解放以后他又是封建思想的代表,在他最苦闷最无奈的时候,我去抚顺看过他。只是,相隔几百年的我们已经没有了浓厚的血缘亲情,他戒备的看着我,冷漠的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我只是想结束他的痛苦,让他永远告别这痛苦,可惜,他不懂我对他的好,他只是尖叫,直叫到我没有食欲,直叫到我落荒而逃。

后来,我再没有去见过他,这样的落魄子孙,权且当作没有。

沈阳(盛京,奉天)解放了,一批人驻扎在城区,他们中的一个是与众不同的。

冷眼旁观世情几百年的我,终于耐不住寂寞,去军队里当了一个大头兵。不是我想,只是,在解放区盘查陌生人的重重关口下,我不得不给自己弄一个人世的身份,这样,行事才能更加便利。

我没有想过当兵也会上瘾的,我跟着那个“长胜将军”走南闯北,一路挺进,由于我特殊的体质我不会死,由于战场提供了口粮我不会饿,由于不敢显山露水我只能做个大头兵——总是切换身份的大头兵。就这样一路走过淮海战役,跨过长江,夺取海南。终于,全国解放了。

那时的我已经能够接受现实了,其实,朝代更替本就是正常不过的事,本就没有千秋万载的帝国。如果真的有的话,当初商不会灭夏,周也不会灭商。我们大清能以远远少与汉人的人口占据中原几百年也是很不容易的了,既然有生就会有灭,灭就灭了吧,只有破旧才能立新。

然而对我而言,稳定没有战争的生活,是无聊的。

1950年,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再次有了我的身影,因为那样的环境,我如鱼得水。

也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他。他本可以靠他父亲的影响而取得一切,可他却甘愿把自己投入到战场上去拼搏并赢得他的一切。我佩服他,同样的,他也因为我对我军历次战役的熟悉而对我尊敬有加。

我曾经问他,如果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会选择做皇帝呢还是选择长生不死。这,是我试探他的开始,几百年来我孤独得太久,我迫切的希望能有一个人陪伴在我的身边,而他,就是我一直寻找的人。

他想都没想就说,我宁愿长生不死。

我问他是不是愿意舍弃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家庭背景,自己已经取得的一切。

他也说愿意。

于是,我对他说了我的身份。他并没有我预期中的惊讶,只是平淡的说早就感觉我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笑笑,封闭在心里几百年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忽然说出口是怎么也要松口气的,只是,他真的已经做好了成为我同伴的心理准备么?我不应该再多斟酌一下么?

在我还没能确定是否应该吸纳他成为同类的时候,老天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敌军的炮弹落在我们的头上,想不吸纳他都不可以了,毫不犹豫的我咬了他,并把我的血分给他一些。看着我自己创造出的同伴,我的心里是幸福的,终于可以有同伴陪着我,我再也不会孤单了。为了不留下痕迹,我又找了一具尸体做成他的样子,只有这样人们才会相信他是真的死了而不会发动全国之力去寻找他。

可他,却似乎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事实。我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可他说他还没有当过皇帝怎么能知道当皇帝是不是比当吸血鬼更刺激呢。我嘲笑他不自量力,怎么看他也没有当皇帝的命格,虽然他流着的的确是皇族的血脉。

最后,我终于说服了他跟着我流浪,继续寻找我们一族生存的意义。

转眼间,50年过去了。

期间,他的父亲逝世,他吵嚷着要回去见他父亲最后一眼,被我阻拦住了。我说,你会有机会的,只是不是现在,你的父亲不是一般的人,他们也不会用对待一般人的方法对待你父亲。果然,我没有说错。

前几年回到了沈阳,发现沈阳已经是一个很适合我们捕食的地方了,于是我决定定居下来,而他却想四处游荡——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才只有50多年的历程,很多事对于他都是很新鲜的。只是,厌倦孤独的我很难再过一个人的生活,我要求他必须留下陪我。

我们之间爆发了50年里唯一的一次争吵,然后他负气出走偷了我当初密封的法锥,迫使我不得不为寻找法锥而放弃寻找他。终于,他成功了,他得以离开我过他想过的生活,而我,却必须在这里为了拿回法锥而给你个小毛孩子讲述我这么多年的经历。

听完了他的讲述,张扬马上追问到:“你的那个同伴莫非是‘他’的儿子?”

“你已经猜到了?这就是我要求你做的第一件事情: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