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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年4点就开始了。我从这时离开在西灵顿工业区的兰德工厂,乘公共汽车到郊区火车站,坐火车到格拉斯哥中央车站,再叫出租汽车去布查南街另一条火车干线的车站,5点从那里出发,坐两小时的火车到珀斯,再搭出租汽车去牧尔顿公园,从7:30分开始训练,回程也不容易,从珀斯出发的火车开往伦敦的,比我去时的火车快的多,但不幸的是,它不去格拉斯哥,所以对我最方便的车站是科特桥。 我大约从11点到科特桥,赶另一辆公共汽车或火车去格拉斯哥,再换公共汽车从格拉斯哥市中心到高湾。我差不多1点才能躺在床上,6点又得起来去工厂上班。光把这一次写下来,我就筋疲力尽了。但是报销这些交通费,又是一场奋斗。根据规章制度,我们业余球员在每星期六把开销的证明交给秘书,但我们也知道,这仅仅是一场复杂游戏的开始。到下星期,根本不会有付款的迹象。这意思就是说,我们必须去敲布郎教练们的门——他后来成为苏格兰队的教练。当然,布郎先生从来不对我们撒谎,但是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不给那些应付给我们的钱。他如果不说问题出在秘书,或银行,或会计那里,那么,当地形形色色的商人就会出现在他的故事里。想让布郎先生痛痛快快地付钱?那比从石头里抽出血来还难。

也许他认为我应该自己付交通费。因为旅途的火车上,有很多老队员也在上面。他们说说笑笑,气氛非常活跃,使人愉快。我虽然也很欣赏他们那些俏皮话,但是我更喜欢与和我岁数差不多的年轻人在一起。他们中间有两个成为我的好朋友:乔·汉德森,速度厅快的左边锋;约翰·贝尔,头脑聪明的前位。贝尔后来移民澳大利亚。他回来的那天,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天,当然那是几年以后的事了。在当时,我们一起交往,做年轻人喜欢的事。在我的记忆中,1960年夏天赛季前的训练,每天都是阳光明媚,宽阔的牧尔顿公园可能是苏格兰最好的足球场地,这肯定会使那些胸怀大志的足球运动员们产生美好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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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很快就开始了,这时又新来了一个人。“从来没听说过他,”我对自己说,“吉米·戈尔德,这家伙从哪来的?”不管怎么说,这肯定对我是个坏消息。这意味着,教练又会拍着我的背说“好好等着,会轮到你的”。当这位新队员在第一场比赛出现时,我已经从父亲那里听到很多关于他的消息。父亲告诉我,戈尔德曾经是埃弗顿出色的球员。但是我一看见他,就知道他要超过我们将是非常困难。他的体重至少超重6—7公斤,对一个30岁的人来说,这已经很多了。戈尔德在开始的时候,显示出了超过常人的能力,但是秋天一到,他状态就急剧下降。很快,他又回到了英格兰,准备面临另一个挑战——在法庭上。他和其他一些更有名的球员被起诉打假球。戈尔德被指控为主谋,所以裁决时判刑最重。我们和这个阴谋家的短短接触,在随后的好几个星期都是球场休息室内的主要话题。所有的人都在讨论那件丑闻的本质。虽然不能肯定,但是我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是在60年代初,苏格兰的一些比赛也不那么干净。固然戈尔德等人的所作所为,是不可饶恕的,可是毫无疑问的是,那些主要球赛组织者的贪婪和冷酷,造成了一种环境,使欺骗得以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10—15年,很多球赛(特别是在英格兰)都爆满,收入大量增加。但是,根本没有考虑相应提高球员的报酬,也完全不想怎样改善几代球迷都在忍受的肮脏破败的看球环境。这些钱都到哪去了?这些钱的滥用,比起那些无耻球员的卑鄙策划,更加恶劣。

我在圣约翰斯通的第一个赛季,仅在第一队的比赛里踢了十分钟,心里当然不满意。我暗自思量,我作为一个业余球员,要在赛季结束之前,好好踢出个样子来。虽然我很失望,有段时间多也喜欢当候补队员。必须承认,有的比赛相当吓人,最厉害的是凯尔特队的后备队员遭遇。他们中后场子的防线有三名粗野的大汉:库士雷、麦克那米和科里拉。其中麦克那米最为恶名昭著。在一场比赛中,我与他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这可能是不太聪明的作法。在双方队员的劝解下,才把我们拉开。麦克那米习惯用鼻子说话,这更增加了威胁的意味:“比赛完了我就宰了你这个兔崽子。”因为周围有裁判的那么多球员,我也壮着胆子回骂他,并说我在比赛后等着他。以后的比赛时间里没有再发生暴行,我的心里也就转到别的地方去了。当我洗完澡,梳着头往外走时,场地工作人员说有人在等我,我以为是朋友或亲戚,就探头往休息室外看,通过长长的走廊,我看见麦克那米正在那一头站着。我差点没晕过去。虽然我决不是胆小鬼,也有自卫的能力,但对方是个恶魔,所以还是要理智行事。所以我又回去梳头,一直等到凯尔特人的教练喊他们的人离去。几个星期以后,我正在格拉斯哥的一家裁缝铺做衣服,这时这位大汉也进来了。幸好,他有太太跟着,因此行为非常检点,甚至还跟我打了一下招呼。上帝知道,我的心这时才放下来。

在1960—1961年赛季,我们第二队战绩辉煌,终于打到了候补杯的决赛,与福尔科克队以主客两场决胜负。第一场在福尔科克,激战之后,以3比3踢平,使我们下一个星期在珀斯主场比赛处于有利的地位。这场决一胜负的比赛在星期六举行,所以我父亲可以去看。我们一起从格拉斯哥坐火车去珀斯。在途中,他说肚子痛,不停地去厕所,脸色灰白,令人担忧。他不让我担心,后来我也以为那只是一阵腹泻。这场比赛,我们以2比0击败福尔科克夺得奖杯。这是这个赛季一个漂亮的结束,我相信这时我如果转到一个新的俱乐部,我的运气一定会好起来。但是父亲的病情使一切都改变了。他的肚子痛被发现是肠癌引起的,他立即去医院做手术。1961年,做结肠开口术远没有今天这么普遍,我们全家人都很担心,母亲天天在祈祷。当我在手术前去看望父亲时,他忧心忡忡,甚至对我说,如果他过不去,我要好好照顾妈妈。说实话,我吓坏了,根本不知道该对父亲说什么。我像所有人会做的那样,向我父亲保证,一切都没问题。第二天,我在兰德工厂的午餐时间向电话亭冲过去,给医院打电话。但是我只被告知,弗格森先生已经出了手术间,症状缓解。那天下午,我不能集中精力干活。最终,我得到的消息还算不错,手术成功。当然,我父亲在他一生中剩下的时间里,随身都不得要带着一个袋子。因为家里没有洗澡间,所以洗澡和换袋子对他都不得是一种羞辱,但我从来没有听到他报怨过。

我知道父亲再也不能在船厂干重活,他的收入会大幅度减少。我决定这是我当职业球员的时候了。所以当布郎给了我一个当职业球员的机会时,我过于急切地接受了。我父亲听说之后,火冒三丈。虽然我有很好的主观愿望,但我也承认他完全正确。我的签约费是300镑,免税。我真是个笨蛋,但是决定已经做出,就只有继续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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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赛季,我代表第一队参赛区更加频繁,并成功地射入几个球。事实上每个球对圣约翰斯通都很重要,因为它正面临要降级的紧要关头。在赛季最后几个星期的时候,阿比昂队降级已成定局,我们和另外四个队混战:福尔特克队、瑞斯海盗队、埃尔居队和圣米伦队,争取保级。这场戏一直演到赛季的最后一天,我们在主场对邓迪队。这场比赛决定我们是否保级,对邓迪来说,决定他们是否能当冠军。邓迪只要一分就能夺冠,但是积分仅在其后的流浪者队在主场对科尔马诺克队,所以邓迪不会满足于踢平。避免降级要进行小数点以后的精确计算,因为计分不但要算进球的差额,而且要算进球的平均数,即用进球数除以失球数得出。我们相当乐观,自信不会给数学家出难题,因为所有其他四个面临降级队,都要同时获胜,才能使我们处于险境。而且那四个队的对手都很强大,是联赛中排名较高的队。我们赢邓迪的机会很小,而布郎教练采取了古怪的策略,使这种机会又大幅度下降。他让我们的中场汤姆森踢左后位,去对付邓迪队伟大的史密斯。他们这位右边锋有优美的风度和使人眼花缭乱的技术。虽然已处于他事业的黄昏时期,但是身体状况非常好,是我们最惧怕的对手。在那个时期,邓迪队没有明显的缺点,是具备夺冠一切条件的整体。即使在今天,几乎40年过去了,他们那时候的球队还是令人羡慕的。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牧尔顿公园体育场爆满,看台顶和场边的跑道都坐满了人。在理想的环境和气氛中,我目睹了一场最令人难忘的边锋表演。可怜的汤姆森被弄得士气低落,头晕脑涨。在下半场时,正当史密斯把球从他的内侧突然转向外侧过人时,汤姆森已经不能自制,他不管球在哪,回身去追他的克星,挥脚猛踢。对这种严重的伤害行为,只判犯规是不够的,应该判刑。

临近终场,我们以0比3落后,这时我跳起从对方球员上空头球攻门入网,但是被判无效。接着,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场上挤满了邓迪的球迷,庆祝胜利。当我们到休息室时,才痛心地知道,那个被判无效的进球,对我们有多么重要。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与我们命运相关的四场比赛,每场的结果都对我们不利。和我们一样有可能降级的四个队,全都战胜了比他们强大的对手。我们以平均进球数低0.0471而降级。

当我星期一去兰德工厂上班时,心情仍然很压抑,没有心情容忍我的同事迪克的取笑。他说我们队在星期六溃不成军,使得他所支持的流浪者队没能得冠军。我打断他的话,劈头盖脸把他臭骂一顿。他给吓呆了,默默地走开。过了一会儿,他又走到我的工作台旁,对着我的耳朵悄悄地说话。

“我知道你在星期六很失望,”他说,“也许我不应该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是你如果再像刚才那样对我讲话,我就把你的脑袋塞进那个机器里。”这种悄悄话让我很难忘记。

降到乙级队对圣约翰斯通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当然,拖家带口的人损失最大。我是单身汉,除了球员工资外,还有学徒工的薪水做补充,所以还过得去。当然,我和其他人一样,决心使我们队再升回去。在这个过程中,我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在锦标赛中踢进九个球。我的竞技状态提高,是因为我停止了每星期去珀斯的训练。工具车间的总管对我每次长途跋涉之后,工作时疲惫不堪的样子看不下去了,因而进行了干预。很明显,布朗对于让我在格拉斯哥地区训练感到不快,有一段时间,我不招他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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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始很短的一段时间里,我在卡什金公园训练,但那里的全职球员和业余的混在一起,所以有的晚上只有我们6个人参加训练。因此我又转到了阿尔维,那里离格拉斯哥有几英里,有火车直达。阿尔维的球员训练很艰苦,这正是我喜欢的。教练莫里森喜欢让我们练竞走,在大街上健步如飞,姿势很难看。但是你如果不这样,就会变成小跑。参加过这种训练的人,都知道这极其艰苦,但是没有人报怨,至少阿尔维最有经验的球星丹坎如此,没人走得过他,他也因此引以自豪。我们四周总有些怪人。

圣约翰斯通的升级给珀斯带来了欢乐。但是我开始走倒运。教练又招了新球员,以防球队又降级。而我不想再做一个赛季的候补球员。候补球员的情况有些混乱,不管是不是教练的责任,队里对左边锋产生了一种迷信。有一段时间,加上我共有20位球员为这个位置 作训练准备。我不想只做一个供球者。去创造另一位伟大的中锋。我注意到很多有关我今后动向的推测,最终,布朗教练说他与瑞斯海盗队的教练克威达成一笔交易,我表示强烈反对。但是不久,这个协议对我可能就适用了,因为我的面部严重受伤,一时不能参加比赛了。那是十月初,我们在本场子和阿尔维的后备队比赛,他们们踢球的强悍作风 ,我在训练时就早已领教。不出意料之外,双方的拼抢相当厉害。我和他们的一个老牌后卫司特华撞上了。在整修比赛中,双方队员的动作虽大,但还有控制。可是我在用头顶一个反弹起来的球时,突然眼前一片漆黑。等再知道事的时候,正躺在休息室里,等救护车拉我去医院。司特华德用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了我一下。我的大多数队友都说是故意的,我也这么认为。当然我的动作也相当猛烈。你要靠剑谋生,就要做好在剑下丧命的准备。到我病床前来看我的外科医生还带着餐巾,他说我帮了他一个忙,因为那顿晚饭特别难吃。我很高兴这时还能帮上别人的忙!

我的面颊骨破裂,鼻骨骨折,眉毛上面的头骨也裂了。医院的工作人员非常好,他们与我父母联系,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并说我在手术后的状况有了缓和。在以后两天,我都独自在那里忍受疼痛,俱乐部里没人来看我。我感到被人遗忘了,心情沮丧。我也想象,队友可能以为我已经出院了。星期二,布朗教练来了,领我出院,开车带我去珀斯火车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