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场不远的街上踢球时,就开始有了。在我将近四十年的职业足球生涯中,没有一次经历像这件事那样给我这么大的创伤。在伊布罗斯的两年半中,我的状态没有我期望的那么好。有的比赛我踢得很好,有些不好,但这决不能面为后来加在我身上那些屈辱的理由。我在第一个赛季是全队进球最多的——二十三个,但是我经感觉到了那时的新任主教练戴维·怀特对我的强烈排斥。威利·阿利森,这个记者出身的流浪者队公关,对年迈的董事长劳伦斯有极大的影响,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感觉又不同。那是一个种恶毒的敌意。阿利森是一个偏见极深的宗教偏执狂。我是一个完全的新教徒,当然,凯西是天主教徒,还有我母亲的家族也是。这个事实肯定在阿利森的头脑中形成偏见。他作为伊布罗斯的主幕后的阴谋家,不但卑鄙,也很危险。也许我在签约时就应该预见到以后的麻烦。那天,董事之一伊安·麦克拉恩问起了凯西的宗教。当知道她是天主教徒后,麦克拉恩,这位前橄榄球名手和格拉斯哥建筑业巨头,要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结的婚。当我告诉他是在婚姻登记处后,他说:“那还可以。”我不知道我的舌头跑到哪里去了。我这个自以为性格极强的人,为什么居然对此粗暴的表示,忍住没有发火?当你非要想实现一种愿望,就像我想加入流浪者队那样时,就会这样的。你会压住你的脾气,好使梦想成真。可能有人会说,我在伊布罗斯后期,成了妄想狂,但是他们如何解释我在离开俱乐部前所发生的那一切?这个俱乐部是我童年就开始的梦想,我在球场上,从来没有不为它尽最后一份力量。1969年秋天,我在那里最后的几个月,被搞到流浪者第三队去踢球,在那些星期六的上午与格拉斯哥交通队、格拉斯哥大学队和女王公园俱乐部的汉普登十一人队比赛,最后那个队是我十六岁就加入了。更无聊的是,我被命令在下午去后备队报到,但根本就没打算让人踢球。我的希望和雄心被活生生的埋葬了。而其他俱乐部很想让我过去。妄想狂?我认为不是,我有权利怀疑,那里有人不喜欢我。
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但是我刚到伊布罗斯的那天,1967年夏天一个星期二的早晨,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回忆之一,第一队的成员热烈欢迎我之后,我在休息室里被分配到27号挂衣柜。我感到世界上再没有其他更想让我去的地方了。甚至给我发了新球鞋,也让我很激动。
“你怎么能穿着这种东西射门?”队里的体能教练做着不以为然的鬼脸看着我的旧鞋。给我换的那双,比起现在公园里那些踢球玩的人脚上穿的,无论价钱和样式,都差远了。这是经过我们主教练西蒙认可后定做的球鞋。我没想到,这些鞋在伊布罗斯的奉命,比西蒙主教练的统治要长得多。也没有想到,对这个认真而尊严的人的不公平解雇,会最终给我带来麻烦。流浪者董事会和媒体对西蒙的批评,是因为流浪者队和死对头凯尔特人队,在乔治·斯坦教练的带领下,史无前例地获得了英国和第一个欧洲联盟杯冠军。在这个赛季的足联杯分组的抽签中,我们又被分到艰难的一组,里面有凯尔特人、阿伯丁和邓迪联队,这样对教练的压力自然又增加了。
我已经在赛季前的两场截然不同的友谊赛中踢过。一场是对伦敦的阿森纳队,另一场是法兰克福的恩特拉特队。我们去伦敦的行程很愉快(每人每天20镑零花钱,在丹布莱恩才3镑,苏格兰队的世界巡回赛也是3镑)。但是我们在比赛中踢得遭透了,以0比3失利。后来我在伊布罗斯本场与球迷见面的比赛则不同,我们以6比3打败恩特拉特,在我家人和朋友面前,我演出一场帽子戏法,踢进三个球。
在赛季开始那天,我们和强大的阿伯丁队以1比1踢平。阿伯丁在他们的教练埃迪·特恩布尔的率领下是一支组织的很好的队伍。下一个星期三,在足联杯中,我参加了我的第一场“老对头”比赛(注:流浪者和凯尔特人这对历史上的冤家对头被称为“老对头”)。流浪者在那个温暖的晚上应该感到乐观,因为它在夏天花了不少钱加强自己的队伍。除了我以外,他们还从邓迪联队买了技术超人的瑞典左边锋皮尔森,从邓迪队买了前卫本曼,从莫顿队买了守门员索瑞森。增强后的队伍比国家电网充的电还足。伊布罗斯挤满了9万8千名观众。有的人会说,其他一些有名球队的宿敌之间的比赛,气氛不比流浪者和凯尔特人对阵时差。我在意大利看过米兰和尤文图斯之间的比赛,在西班牙看过巴塞罗纳和皇家马德里的比赛,还看过葡萄牙的本非卡队与波尔图队的,还有在英格兰各队之间所有的大赛,亲自参与了曼联和曼城的比赛,利物浦和利兹的比赛,请相信我,没有,绝对没有任何比赛的气氛,可以和流浪者对凯尔特人时的相比。这种门第之间的长期不合是宗派主义的产物,苏格兰人对此没有什么可自豪的。它产生的结果有时让人害怕和厌恶,但是不能否认,也有独特的戏剧性。在过去,比赛开始后的头半个小时其实可以把球留在休息室内,因为双方球员在这段时间都是踢对方的人来热身,我记得我在流浪者的第二个赛季里,有一次和“老对头”比赛的上半场,就有九个黄牌警告。在中场休息时,警官和双方俱乐部的主席走进休息室,警告球员说,如果再不冷静下来,就会发生暴乱。我在1967年足联杯的那场比赛,没有那么恐怖,但是也不善。在开场狂乱的争抡中,对方的吉米·约翰斯通踢了我一脚,还嘟嘟囔囔地骂我“蓝鼻子大杂种”。这和我预料中的开场差不多。比赛一直踢得乱哄哄的,直到凯尔特人射进一球,我们才定下心来,并开始控制了全场。但是我们在场上的主动并没有给我们应有的回报。本曼的一记任意球使我们扳平,可是他又罚丢了一个点球,使我们没有得到宝贵的胜利。但是,我们战胜了邓迪联队的阿伯丁,凯尔特人输给阿伯丁,因而落后我们一分,我们在客场再战凯尔特人,决定谁在小组出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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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比赛,我在上半场配合汉德森攻入一球,我们的领先一直保持到终场前十二分钟。然后,发生了我所知道最不可思议的结果。场上一切正常,我们的右后卫约翰森带球向前挺进,我也向前冲,对方的大个子比利·麦克尼尔跟在我后面。比利是我遇到头球最好的对手,除非你把握跳起的时机极好,否则根本没有可能在空中抢赢他。这次,我把握住了机会,肥球传到汉德森奔跑的前方,约翰·克拉克也在后面追。到了禁区内,克拉克把汉德森拉倒。这时,我们的形势那么好——1比0领先,剩下十二分钟,还在一个点球来保证我们的胜利。因为本曼在伊布罗斯罚丢了一个点球,这次由凯·约翰森主罚。在罚点球时,我总在禁区外数好和主罚者与球之间同样多的步数到禁区边,这样,我可以使我的步子和主罚者同步,在球被弹回的情况下,我第一个冲进禁区补射。凯的射门打在边柱上,我正要把球顶进网时,他在我前面跳起来自己把球顶进去了。结果送给对方一个任意球。你能相信吗?他不懂足球的规则(注:罚点球的队员不可在对方接触到球以前,第二次射门)。不久,他就知道了他无知的代价。我相信凯尔特人扳平的一球应判无效,因为得分的鲍比·梅择冲撞了我们门将索瑞森,但是裁判宣布有效。突然,我们在压力下跨下来,以1比3输掉这场比赛。
这场失败使我们从足联杯中淘汰出局。我肯定这个结果给西蒙的教练生涯带来了厄运,那也将是我在俱乐部命运的转折点。再次输给凯尔特人,使西蒙的敌人有了口实来抵毁他的声誉,虽然整个过程还要再持续几个星期。西蒙是个非常内向的人,从来不善于和媒体打交道,所以不知道反驳对他的批评,其中有很多是不公平的。比如说,批评他不像凯尔特人队的乔治·斯坦主教练那样,穿着运动服和队员一起跑步训练,这就是不对的。西蒙带来鲍比·赛斯做他的助手,还有后备队的教练戴维·怀特协助,所以没有必要再让第三个人也穿运动服。西蒙每天早上八点就到办公室,直到晚上才离开,只有一个秘书帮助他管理俱乐部,我对他在流浪者的工作非常钦佩。
虽然我们在足联杯的比赛中出局,但是我们在联赛中的表现很好,到九月份,我们的排名以列榜首。由于我们在杯赛中是被凯尔特人淘汰,所以在联赛中又遇上他们时,对我们的重要性就不仅仅是积分问题了。我们认为目前是战胜他们的好时机,因为他们刚在阿根廷输掉世界俱乐部冠军赛。在那场比赛中,因为打架,他们队被罚的只剩下八个人。我们在伊布罗斯和他们的比赛,发生了不幸,上半场只剩下一半时间,我们的左后卫普洛万在与奥尔德争抢时左腿骨折。这个事故激发了我们的斗志,在做了阵容调整之后,我们在场上占据了优势。每当奥尔德接近球时,就有一个穿流浪者蓝色队服的人跟着他。他很狡猾,在剩下比赛时间里默不作声。下半场开始不久,我们的边锋皮尔森单刀赴会,射进漂亮的一球,使我们领先,并开始了对凯尔特人不停的冲击。他们凶猛地反击,力图挽救败局。我必须承认我对他们的顽强精神感到钦佩。这些人地乔治·斯坦的训练下,坚信输给流浪者或其他任何人都是不可接受的。他们的精神给人深刻的印象。但是在今天,这种精神已经不如当初了。
赛后在休息室,我们庆祝久违的“老对头”比赛胜利,两个董事穿着衣服在喷头下跳起舞来。我不嫉妒他们的欢乐,但是我本人最满意的,是我们为西蒙教练赢了比赛。
我现在已经参加了三场“老对头”比赛,虽然我从童年就是流浪者的支持者,知道这些比赛的重要性,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些比赛对球员的压力那么大,感到肩膀上好像压着千斤重担。在上场之前,休息里的紧张气氛产生了一种沉重的寂静,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作精神上的准备。对凯尔特人比赛使队员的精神高度集中,目标一致,这在其他的比赛中常常是没有的。在那些比赛中,球员的才能常常由于团队精神不足而无从发挥。无论如何,我们在联赛中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西蒙教练在场上得到的支持肯定比在董事会得到的多。
一个星期二的中午,当我们训练后回到体育场时,看到电视转播车停在伊布罗斯球场门口,还聚了一堆好奇的人。西蒙教练被解雇了。这使我感到震惊,失望甚至害怕。流浪者俱乐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球队在联赛中未输一场,排在榜首。我们被告知,更衣后留在休息室里等消息。一小时以后,戴维·怀特过来,面带难色地说,他暂时负责。过了一天,我去见赛斯,告诉他我想走了。赛斯狂怒地把我拖进空无一人的健身房,狠狠地训斥我一顿,弄得我目瞪口呆。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镇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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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业刚刚开始,你想把它全毁了吗?”他对我喊。“你以为西蒙想让你这么干?你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好好踢球。
我怀着沉重而混乱的心情走开了,但是赛斯的话也在我的身上起了作用。那天晚上,在伊布罗斯与科隆队进行欧洲联盟杯的比赛时,我踢了一场在流浪者最好的球。我独得两分,还有一个球不知什么原因不算(这好像是老生常谈)。我的第二个球是我最漂亮的头球。在我们的左后卫马西森向对方底线突进时,我在三十码外向对方大门冲过去,在禁区边和球相遇。这是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的模范抢点射门,在我飞身顶出后,球像炮弹一样从十八码外直飞球门上角网中。我们以3比0获胜。突然,我们又是一支伟大的球队了。戴维·怀特对这场比赛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但是像常常发生的那样,上层变动往往给球队一种推动力。我在对欧洲的比赛中,发挥得很好,对德累斯顿,我左脚凌空射入一球,结果1比1踢平。但是我知道,下一轮在德国客场对有三名世界杯选手的科隆队,不好对付。我不知道的是,在这场比赛中,怀特会像卡宁汉那样,派给我一个盯人的角色,这次是德国国脚韦伯。我想我对这个艰巨的任务完成的不错,在踢平后我被替换下场时,怀特表扬了我。在加时赛中,汉德森射入一球,使我们进入四分之一决赛。
我们继续保持不败记录,在联赛中领先,但是很难说新教练对我们的打法做了什么改变,训练的方法也是照旧,还是跑道上的练习和没有独创性的体操。在其他俱乐部已经开始改进的时候,像流浪者这么大的球队还在固不自封,实在荒谬。
在新年和凯尔特人队的对阵中,我因为上一场比赛得到红牌,这次没上场。凯尔特人队在2比0领先后,门将接连失误,让我们扳平。直到复活节期间,我们仍然保持不败,对拿下联赛冠军越来越乐观。但是在苏格兰杯赛的四分之一决赛中输给了哈兹队,极大地打击了我们的信心,那是我在流浪者队踢得最差的一场球。在欧洲联盟杯四分之一决赛对利兹队的比赛,也是让人沮丧。在主场0比0踢和后,客场0比2失利。第一个球是对方头球射门时,我用手挡住,被罚点球。失望的气氛笼罩着我们,在媒体质疑我们是否能在联赛中坚持下去的压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