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时间到期”是他的原则之一。“注意队员的年龄”是另一条。这些都是常识,但是积累起来,就是智慧。他被要求演示他成功带领诺利兹队的训练方法。一开始,他发现和派给他作示范的那些人交流很困难,他停止了演示,把所有的球员、主教练和助理教练都聚集在一起,解释他遇到的困难。他说,他给每个参加训练的人起诺兹队员的名字,表明亲密熟识可以使指令得到顺利执行。结果事实果然如此。他是一个真诚坦率的人,坦然承认他遇到的困难,并解决它。多年来,我和他变得相当熟识,受到他的激情的感动。
在赛季前的训练,普伦泰斯什么也没跟我说,我知道我作为福尔科克第一队助理教练的前途结束了。但是我坚持等他面对面地和我谈,这对他可能更不舒服,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最后他告诉我,他要带来他自己的人。这没关系。如果处在他的位置上,我可能也这样做。福尔科克同意解除我在合约中需承担的义务,允许我按自己的条件和其他俱乐部签约。但是普伦泰斯拒绝付给我与合同联系在一起的解约费,使我们的告别变得不愉快。我对此不会容忍。给前董事会主席帕尔默打电话,证实了我应该得到这笔钱。普伦泰斯对苏格兰足球的贡献,说法不一。有人说他是个奇才,但是和他的短短接触中,我认为他太懒,没有创见。我一点也不奇怪,福尔科克在那个赛季,直到新年一场球没赢,结果降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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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福尔科克之后,我成为自由球员,没加入艾尔联队时,无所事事,就开了一家酒吧。当然,我还认为自己主要是个足球运动员,而不是酒吧老板。但是和我的老朋友吉姆·麦克利恩打了一次交道后,心里有点含糊。他当时是邓迪联队的教练,邀我加盟,但要试踢。看在基督的面上,要我试踢!我是圣约翰斯通、丹弗莱恩、流浪者和福尔科克的职业球员,在每个俱乐部里都是最佳射手,这还不够吗?
我知道我的球员生涯快要结束了。我不想舒舒服服地退休,就加入了艾尔联队,他的主教练阿利·麦克劳德是不顾一切的足球狂。几年以后,他的极度乐观碰壁。他相信他率领的苏格兰队能在世界杯赛夺魁,结果是在阿根廷遭到惨败。即使在平平常常的艾尔联队,他在1973年和我签约两年合同时,也是野心勃勃。合同一签完,他就拿出一张表来,滔滔不绝地谈起艾尔联队取得联赛冠军的计划:“第一场比赛,客场对丹巴顿,没问题。他们刚升级,没经验——两分。(注:以前英国足球联赛的积分制度是,胜2分,和1分,负0分。现在是胜3分,和1分,负0分。)下一场,主场对克莱德队。我们第一次的主场比赛总能赢,而且他们那个大个子麦克威没有用,我们肯定破他们的门——两分。”头六场比赛在他的计划中一帆风顺,拿下满分十二分,现在要准备硬仗了。“流浪者,他们到我们萨摩赛特球场来不会有便宜占——两分。”客场对凯尔特人,“我们应该在那里表现一下了——两分。”他从这些无穷无尽的幻想中获得力量,他的故事也总能吸引住队里的青年球员。
有些人可能对阿利头脑中的梦幻感到厌烦,但是他的热情对其他一些人却起到了鼓舞的作用。从他组建的艾尔联队可以看出,他对球员的特色和能力具有独到的眼光。和他共事很愉快,我也感谢他把我从被人忽视的感觉中挽救出来。
麦克劳德对我的能力没有怀疑,我也要报答他对我的信任。虽然同时经营的酒吧和踢球相当累人,我在那个赛季里还是射进了十四个球,在队里名列第二。
我这一年过得很愉快,干得也不错。但是到赛季快结束时,我受到腹股沟受伤的困扰。作为兼职球员,保持身体的健康是不容易的。我开始想转行到教练方面。在一次全面的体检之后,这个进程加快了。给我检查的医生正好是流浪者的球迷,他警告我说,我的动脉肿大。他说,如果我不是急需那些工资的话,他认为在我这个岁数,就不必为艾尔联队每星期付给我的60镑卖命了。我才三十二岁,但是医生的话使我相信我应该立即退休。过了相当久以后,这位医生才承认,他觉得流浪者的队员最后去艾尔联队踢球是降低身份,所以他建议我是受到了想在这方面保护我的影响。很显然,我动脉的状况在我这个岁数的运动员中是很常见的,而且后来也没有发生过问题。回想起医生不太科学的诊断在当时给我带来的恐慌,我并不太高兴。但是考虑到我在教练方面取得的进展,他并没有给我带来很大的损失。麦克劳德非常通情达理,他给了我6千镑的解约费,虽然我的合同还有一年没到期。他说我这一年在俱乐部作的贡献值这些钱。他还到我的酒吧交给我十个月的工资,这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此外,他还极力鼓励我去当教练,向我透露女王公园俱乐部和东斯特灵郡队都在打听我的消息,要我到那两个地方都不得去面谈。
首先,我要踢我作为职业球员的最后一场比赛,这是在艾尔联队的主场对东法夫队。所有球员都会记得他们最后的那场比赛,而我在这场比赛进了一个头球,更增添了纪念意义。东法夫队有一个年轻球员 叫科林·麦思文,后来去英格兰踢球。我特别提起他,是因为他有时好像看不见东西,不停地直着向我冲来抢球。我不由地微笑起来,他也使我想想我自己刚参加比赛时,那股凶猛拼抢的劲头。我不可能和他纠缠在一起,因为我要好好利用这九十分钟来回味我十六年职业球员的生活。想想有多少职业足球选手曾经在最后的一个半小时经历过这种内心的感受,是很有意思的。当你想起以前的那些伟大时刻——射门、得分、悔恨、队友和对手中各式各样的人物,时间好像消逝了。和这一切永久分别,是不容易的。但是对我来说,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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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弗格森酒吧
我一生中有过一些新颖的想法,但是开酒吧不包括在里面。以前几代的著名足球运动员在停止踢球的时候,买一个酒吧做,是常有的休闲方式。现在的球员挣的钱多了,不会看上这种小生意,要买至少也得是大饭店。你在我的酒吧看不到像史泰隆或阿诺这样的明星,只有那些吹牛能用一只手把他们同时都打败的古怪顾客。我们的常客大多来自码头一带,这里生意曾经很兴旺,一些唱歌和表演的艺术家就在此出道。但是在我接手的时候,最大的名人就是本地投飞镖的那些成员(注:英国很多酒吧里都有常客组成的业余飞镖队在里面比赛娱乐)。
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努力,开这个酒吧也是一样。我要把生意搞起来,就意味着工作得很晚,没有什么时间待在家里。我下苦功学会干这一行的诀窍,知道要成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长时间的工作,事必躬亲。很多酒吧老板没有钱,但是经理却肥的流油,所以我必须找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来当我的领班。在一个有经验的酒吧老板朋友介绍下,我雇用了乔治·霍普。乔治说话结巴的很利害,但那不应该是个严重的问题。酒吧改名为弗格森酒吧以后,生意有了使人鼓舞的进展。我们的酒吧里有两个飞镖队,一个多米诺牌队,我发现克里比奇牌(注:一种纸牌游戏)对到酒吧来的海员和码头工人很有吸引力。我本人对这种牌也发生了巨大的兴趣,了解我的人对此都不得不感到意外。楼下的雅座在酒吧公司贷款的帮助下,重新装修,可以进行更时髦的娱乐。在那里,时常有一些乐队和独奏演员在相当挑剔的观众面前表演。
正当我开始能够真正欣赏乔治·霍普的能力时,突然他不再为我服务了。因为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件,使他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这些事情让人知道,在高湾的这个地方开酒吧,是别想过平静稳定的日子的。偷窃的事情在船坞地区是免不了的,但是让乔治离开的原因和小偷小摸没有关系。那时发生了一件盗窃威士忌酒的案子,价值四万镑的货物被盗后,又被别人从开始的窃贼那里偷走。这导致了一场黑帮的争斗,我的酒吧也被牵涉到里面。我们有一个常客,身材高大,脸上有拳赛和街上打骂留下来的各种痕迹。有传闻说,这个壮汉和那批威士忌的盗窃和再盗窃都有关系。有一天晚上我在艾尔联队参加训练完毕后(我在那里球员生涯即将结束),主教练阿利·麦克劳德说乔治·霍普来电话找我。我到家后给乔治去电话时,他的结巴更利害了,但是我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酒吧里有一个人带着枪。
“你得过来。”乔治请求说。
“他拿枪我能怎么样?”我胆怯地问。我安慰他说警察立刻就去。我给高湾警察局打了电话,警察确实去了。当他们到了以后,带枪的人已经离开,但是乔治仔细形容了那个人的样子。第二天早上,我接到警方的电话,从我雇员的形容来看,那个人似乎是格拉斯哥地区一个大名鼎鼎的要犯。这个消息让我直冒冷汗。那天晚些时候,我告诉了乔治警方的怀疑,这说明警方很可能要乔治当证人。很简单,这是我见到乔治的最后一面。我相信他可能是去了威尔士。我要是他,我就逃到南大西洋的岛上去。
他离开以后,黑社会的争斗进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那个壮汉常客在有人要把他开的汽车从桥上挤下河里的事故中,逃了一条命。但是他的运货生意算完了,他所有的卡车都给人毁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当酒吧的门打开时,所有的人都立刻朝来人看去,猜疑紧张的气氛持续了一阵。后来,在星期五的中午,税务局来了一组人,这一向会使我们忙乱一通。我正忙着,进来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绅士,他向我走过来,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并亮出了搜查令。
“你把门关上,任何人不得离开。”他说。两个警察把着门,里面开始了仔细的搜查。搜查行动很有礼貌,并一直在对大家道歉。这当然是和那批威士忌的盗窃案有关。船坞地区的酒吧都受到了监视,我这里有个常客涉及到其中的暴力事件,我的酒吧当然是被注意重点。搜查使酒吧里的人相当兴奋,大家看起来都挺开心,我很高兴我的酒吧与黑社会无意中的牵涉也到此结束了。
弗格森酒吧的日子永远不会沉闷。有那么多码头工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沉闷呢?这里有我们这个五光十色城市里所有类型的人。我的客人里有历史学家、诗人、心理学家、酒鬼、未来的百万富翁、拳击手、情人、幻想家,所有的人都善于吸引他们的听众。为了在我们这个每隔50米就有一个酒吧拉生意,我设立了一个小账薄,允许老客人在平时赊账,到星期五还钱。这是酒吧常用的作法,问题是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你也弄不清来往的钱是你的还是他们的。在星期五,我的感觉就像百万富翁,所有的欠账都进来了。但是到了星期六晚上,那些钱又都出去了。星期六的上午非常热闹,那里码头工人带着他们的太太来进行每星期一次享受的时间,酒吧里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但是一到下午,各种紧急的秘密信号就向我发过来。有的是眨眼睛,有的是点头,有的是摇手指头,他们都在躲着不让太太发觉,向我要求财政上的紧急援助。我那个小账薄是绝对保密的,但是瞒不住那些太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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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男人的名字在你那个本子上面,我就把你的卵蛋割下来,阿历克斯。”
“我哪能辜负您的信任呀,安娜?”我回答,笑着躲避责任。她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也知道我不会听任她们的男人乱欠一屁股债,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男人也都是可靠的人,他们会告诉我哪些工人常常到各个酒吧游串,到处在账薄上欠债。
当你融合到码头地区的生活中的时候,就会习惯以货易货的交易方式。我的酒吧就像一个集市,那些从码头非正式渠道流出来的货物都在这里出售。我承认我常常受到很多便宜货的吸引。当我把那些衣服、望远镜、丝绸、瓷器、餐具和各式各样的东西买回家的时候,凯西的头都大了。有一天晚上,我们两人准备出门,我在镜子前面试一件我刚刚买来的髦麂皮夹克。我洋洋得意地照着镜子,前后观看。当我用手拉拉袖口,要把衣服弄平的时候,袖子跟着我的手掉下来。凯西看着我没有袖子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样子,笑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乔治·霍普走了以后,有人把吉米·坎贝尔介绍过来接替他。刚一看到吉米,让你觉得他不像在码头地区酒吧干活的人。他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打着蝴蝶结。“在码头的酒吧打蝴蝶结。”我不能相信地对自己说。那天有几个客人在酒吧开心的打闹,但是吉米把整个地方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看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一个星期五晚上,我回去给大家开工资的时候,那时酒吧忙的热火朝天,两个临时工在那里干得头晕脑涨。但是吉米穿着西装,打着蝴蝶结,站在柜台的另一头,像没事人一样。我向他走过去,发现他从柜台下的一个大口袋里拿东西往里面装。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指着口袋问。
“鸟食”他若无其事地回答,好像在我的酒吧里卖这些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这是他妈的酒吧,不是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