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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呃——叫什么来着?熊什么?我也没怎么记,一会儿你问余朝烜吧。

本来张冉冉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听到“边上那个是他女朋友”时嘴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我看到张冉冉有这样的表现觉得有门儿,她这人向来敏感细腻且深藏不露,她要是不在乎的话肯定会说“哟,余朝烜有女朋友啦,小子能耐了嘿”,她要是故意掩饰情绪的话那就证明她介意,指不定得怎么胸闷呢。说句天打雷劈的话,我不怕她胸闷,就怕她不胸闷。

保时捷在一家气势恢弘的酒店前停了下来,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几星级,第一感觉就是我住这儿太夸张了,说是说四星级凑合,其实让我住八十块钱一天的招待所也没什么大不了。张冉冉摘了墨镜踢着正步往前走,我和睡眼惺忪的那对男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余朝烜说,罗羽你晚上在这儿下榻?我还想让你住我们家呢。我也踢着正步,狐假虎威地说,不用了,在这儿将就一晚就行。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余朝烜他们家也搬到上海来了,也不知道余朝烜他爸怎么就那么疼儿子,这么支持儿子的拍婆子行动,竟然说迁徙就迁徙,跟候鸟似的。

张冉冉订的是一标间,布置得挺雅致,真有点儿回到家的感觉。我和张冉冉坐在床上,余朝烜和熊静坐在另外一张床上,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有点儿僵。我用眼神暗示余朝烜,让他介绍介绍他的“女朋友”。起先余朝烜没太转过弯儿,看着我表情有点儿茫然,倒是熊静羞涩地碰了碰他的胳膊,余朝烜这才心领神会。他站起来特自然地说,张冉冉,跟你介绍一下,这是熊静,我女朋友,刚来上海第一天我们就认识了。

熊静也很冰雪聪慧,站起来冲张冉冉伸手,细声细气地说,冉冉姐,你喊我静静就行。

张冉冉象征性地和熊静握了下手,脸色特不好看,嘴里却很礼貌地说,熊静你好。

看到张冉冉这样我心里更有把握了,我知道她最烦的就是那种嗲得跟牛皮糖似的女孩儿,所以我让熊静怎么嗲怎么来。我要让张冉冉生气,生气余朝烜怎么那么没眼光,找了一跟她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女孩儿当女朋友。要的就是张冉冉从高空跌到谷底的落差感。这丫头不下猛药不行。

第一轮交锋后,熊静又坐了回去,这下更牛b,直接坐在了余朝烜的大腿上,余朝烜还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环着熊静的腰笑得跟沙皮狗似的找不着眼睛。张冉冉脸上乌云笼罩,我假装打圆场说刚下飞机我累死了,余朝烜你们小两口儿先回去吧,晚上有活动再给我发消息。

余朝烜笑得很喜庆,像是巴不得我说这句话似的,牵着熊静的手起身就走了。到了房门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冲我喊,罗羽你可千万别放我鸽子啊,不许迟到。末了视线扫过张冉冉,像是说客套话一样:张冉冉你有空的话也来吧。

宾果,余朝烜简直就是天才,演得简直天衣无缝,能去那什么卡拿小金人了。余朝烜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压根儿没把张冉冉放在眼里,简直等于往张冉冉已经淌血的心里泼硫酸,我不信张冉冉还能沉得住气。

第六章 上海行(3)

余朝烜刚把房门合上,张冉冉就跳起来犹如飓风过境般,冲我怒吼:余朝烜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地?!他上哪儿找的这么做作的女朋友!丫脑子被门挤了吧!

我摊着手很无辜地看着她,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下飞机他们俩就倍儿热情地来接我,我瞧他们那样儿恨不得融化在一起似的,我也挺恶心的。后来等你的时候我就没怎么跟他们说话,我挺替你不平的。

他们恶不恶心关我什么事儿啊,你替我不平什么。张冉冉倒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跟刚才不是她冲我发飙一样。

我依旧装得很无辜,我说余朝烜可是追了你四五年啊,突然就换了一个档次这么低的女朋友,跟你没有可比性不说,还搞得好像以前他不过是跟你玩儿游戏过家家一样,我是局外人我都心理不平衡。

张冉冉白我一眼,底气不足地说,过家家就过家家呗,反正我没跟他怎么着,用不着不平衡。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说,那我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咱们休息吧。说完之后我心里嘿嘿地笑,张冉冉你也有今天。

余朝烜照原计划带熊静逛外滩去了,我让他们俩抓紧时间酝酿感情,晚上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余朝烜总不能连自己“女朋友”喜欢什么口味偏爱什么品牌钟情什么音乐都不知道吧,张冉冉多精的一人儿,稍微一点儿疏忽她就会起疑心,就会导致前功尽弃,她要是知道一切都是我出谋划策的话,我不知道她会不会一鼓作气把我这个祸害给灭了。

晚上余朝烜他们过来接我们,我估计他也有点儿不平衡,所以没开帕萨特而是打车。张冉冉更没想到余朝烜这么有性格,竟然四个人两张桌子在西餐厅吃烛光晚餐。余朝烜特绅士地给熊静拉椅子递餐具送玫瑰,含情脉脉地看着仔仔完全无视我们的存在。张冉冉脸都绿了,切着牛排弄得刀叉嘎吱响。我可真羽扇纶巾啊我,这么惨绝人寰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我们各自心怀鬼胎地吃了饭,余朝烜挽着熊静的手跟天仙配似的,春意盎然地说他在麦乐迪订了包间,让我们赏脸莅临。张冉冉看到他们俩这样鼻子都要喷火了,也不好当众撒泼,一甩手就说她累了,要回去休息。我装作什么都没瞧见,我说,今儿大家这么高兴,干吗回去那么早啊,一块儿去唱歌呗。张冉冉,我可记得你是麦霸,一有歌唱就倍儿激昂,姐们儿好不容易来趟上海,就等着一睹风采呢。

张冉冉的一切后路都被我切了,她只能强作欢颜跟我们杀向麦乐迪。上车前我对余朝烜眨眨眼,做了一个“v”的手势。余朝烜会意地笑笑,长呼一口气如释重负。熊静按我设想的那样,坐在我和张冉冉中间,一脸花痴样。

我摇下玻璃吹着冷风三缄其口,窗外灯红酒绿的灯光映在张冉冉脸上显得格外扭曲。我表面上装得跟老佛爷似的,其实心里特痛快,没想到原来我也是整蛊高手,而且手下的人都这么牛掰,临场发挥简直出神入化。

我们终于到了麦乐迪,余朝烜付了车钱又屁颠屁颠地打开车门,跟受过皇家礼仪训练的骑士一样,冲熊静弯腰伸出手,仔仔也特配合,跟高贵的公主似的和余朝烜勾着手指头深情款款一路到了包间。我暗暗叫绝,因为我压根儿没想到余朝烜这么能来事儿。

要了水果拼盘芝华士和雪碧及一堆零嘴,我还格外要了两听百事可乐。张冉冉仰头喝了杯不掺雪碧的芝华士,斜眼瞪我,说,罗羽你怎么这么矫情啊,还跟以前似的只喝百事,你支持一下国产好不好。

我嘿嘿地笑,我说你就让我再矫情一回吧,平生就这么点儿毛病,我可不想当圣人。说完之后看见张冉冉仰头又喝了一杯,看起来无比悲壮。余朝烜呢?搂着熊静乐呵呵地点着歌,天崩地裂都分不开他们。我突然觉得有点儿愧疚,我这么坑张冉冉是不是太不江湖了,她可是我姐们儿啊。

然而战争已经打响,我想中途ng既不可能也不能够,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余朝烜和熊静在那儿你侬我侬如胶似漆。我有些忧愁,我以为来上海是件很好玩很刺激的事儿,可是事情发展到最后好像有点儿过,我甚至怀疑余朝烜是不是真昏头了移情别恋,他们演得太逼真了。恍惚间我觉得很缥缈,像在万丈高空走钢丝似的。我怕我摔得一地脑浆。

第六章 上海行(4)

熊静比张冉冉都麦霸,还净唱一些倍儿感怀倍儿煽人的情歌,什么《约定》、《勇气》、《我愿意》,到最后田震的《野花》都出来了。丫可真博学。张冉冉闷头喝酒,余朝烜时不时和熊静对唱,虽然有板有眼但还是有些滑稽。我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只能巴头探脑儿地坐在那儿当弱智青年。终于轮到我点的《浪花一朵朵》,我终于握住话筒证明我不是个稻草人,可没唱几句就被铃声打断了。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是任杰的号码,我迅若惊雷立马飘到外头,压着嗓子说,哥哥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任杰笑得特爽朗,说,小羽你在哪儿呢,明天哥哥有空,可以陪你逛街。

我回头望了望,担心我不在他们自乱阵脚,所以我特着急,说我现在在上海呢,明天下午回去,逛街的事儿改天吧。

那你还漫游呢,赶紧挂吧,别让中国移动剥削咱们。任杰倒没说什么,不失落也不高兴的,之后就挂了电话。丫可真会过日子。

我以豹的速度冲回包间,看起来一切正常,我坐下后张冉冉头也没抬问谁的电话啊,看你好像挺失落的。我说是任杰的。张冉冉好像有些醉了,抓着我的手说任杰是哪个孙子?我看着张冉冉泛红的脸,感觉特对不住她,因为她怎么看怎么像一失恋少女。预期目的是达到了,可我怎么有一股罪恶感呢?我有点儿沮丧,说他是我班主任。张冉冉你别喝了成吗,我可没力气背你回酒店。我自以为是地开了个玩笑,企图让自己轻松一些,结果发现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干吗不喝,你放心,我不用你背我,我他妈自个儿走着回去。说完张冉冉像脱线木偶一样倒在了沙发上。她真的醉了。

我们的一举一动余朝烜居然都没发觉,依旧在那儿跟熊静合唱“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我他妈想掐他,正牌女朋友都喝高了,丫却和冒牌的对唱情歌,昏菜了吧他!我噌的一下站起来把歌切了,皱着眉头说,行了,散吧!冉冉她喝醉了!

那天晚上我和张冉冉一人一床睡在酒店里,是余朝烜把她抱回来的,一路上张冉冉还说着胡话,表情看起来挺气愤的。把张冉冉安顿好后我终于逮着机会数落了余朝烜一通,我说你也太过了点儿,我看着都替自己捏把汗,张冉冉为你的转变这么痛不欲生,我怕你弄假成真我以死谢罪都对不住她。

余朝烜说,罗羽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是那么容易见异思迁的人吗?我也太没有人格了吧。熊静也在边上搭腔,说jarl你放心吧,别人我不敢保证,我绝对是一有职业道德的人。我咬着下唇看着她,觉得她说的话怎么跟一出台小姐似的,忒荒诞了点儿。熊静又说,反正明天戏就演完了,我和余朝烜从此各奔东西,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坚持就是胜利,明天下午咱们仨都解放了。

结果坚持未必等于胜利。整宿我都没怎么睡踏实,老给张冉冉盖被子擦汗什么的,幸亏她没吐,要不焦头烂额都是轻的。一直坚持到第二天下午,没想到张冉冉非要去机场送我,我也没来得及让熊静先登机,结果我们四个在候机室撞着了,当时我眼前一黑,这下完了,要不怎么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呢,该了吧!

我老远就看见余朝烜和熊静各自无话地坐在椅子上,熊静低头拿着手机像在发短信,我有点儿慌,瞥了一眼张冉冉发现她好像没注意到有情况。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幸亏她是一轻度近视眼,还爱美不戴眼睛。这种紧急情况下我只能尽量不动声色地转移到张冉冉左侧,挡住她的视线。张冉冉挺平静,瞥我一眼说你练凌波微步呢,一下在左边一下在右边的。你丫回了北京好好儿的,别给我添乱。对了,你们班主任那边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你还没拿下。

我心里跟绷着弦似的,特紧张,表面还得赔着笑,说,可不是没拿下吗,他太顽强了,我得慢慢跟他耗。

张冉冉哦了一声没说话,目不转睛地往前走。我吁口气,觉得可以暂时解除警报了,因为马上就要登机了。我和张冉冉绕过“炸弹”坐在最角落的地方,我打算等熊静先过通道再动身,于是和张冉冉东拉西扯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我忘了给余朝烜或者仔仔发消息让他们先撤,时间可真漫长啊,我终于用余光看见熊静进了通道,而余朝烜在对她挥手,我放在嗓子眼的心这才归了位,心想没事儿了,仔仔都要登机了,我再磨蹭一分钟也可以滚回北京了。

第六章 上海行(5)

人算不如天算,我想得挺美的,可不料想这时候余朝烜的手机响了,铃声居然是张信哲的《白月光》,可把我刺激的,下意识往张冉冉面前靠。张冉冉脸色刷的变了,因为她知道余朝烜的手机铃声是什么,加上我做贼心虚神情慌张,她多精啊,拨开我就往声音来源望。这一望就把我望成了罪人。

张冉冉远远地看着余朝烜,面无表情地问我,他怎么会出现在机场?

我心虚得不敢看她,恨不得谁拿块豆腐让我一头撞死,可我还得装大尾巴狼说我哪儿知道啊。

张冉冉站起来,说,那你干吗不敢抬头,你怕什么?

没事儿,我怕什么啊,余朝烜又不是谁家的小狗,他爱上哪儿上哪儿,在机场出现也不代表什么。我想我得死撑到底,这时候绝对不能沉不住气中途变节,否则不仅十几年的交情彻底玩儿完,余朝烜和张冉冉也彻底没戏。

张冉冉一动不动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