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门派的衰退,在数十年前已经开始了,唐门,本就同他家一样,正如师傅所说,如此下去,将来,也许不再会有唐门。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师叔已做错了,错了便不能回头。
“我不能让其他人看不起我们唐门!”宗无迹的语气,却是坚定
“看不起?”封尘大笑了起来“只有看不起的是自己,不是吗?”
宗无迹真的有些困惑了,如果仇隐死了,那么,自己将如何看待自己?
宗无迹再次转向封尘“你又是来干什么?”
“我?”封尘正要说,却发现一个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人正是仇隐,虽然唐门的毒一直都潜在他的身体里,却挡不住天下第一的风姿。
宗无迹却是一震,没想到,仇隐中的正是唐门至毒七绝散,他自然熟悉此毒,无论什么样的武林高手,中了此毒必将在三个时辰死亡,他没想到仇隐中此毒居然能还能活到现在。只是他却知道,毒已入了骨髓,活不过今天了!
“你来了!”仇隐仰天长叹,“仇某人活了几十年,临死之时却终于等到你来了,苍天真待我不薄啊!”脸上却满是唏嘘。
二十年多年了,自从他把剑交给仇剑之后再也没摸过那把剑,当封尘到来之时,他就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在离魂剑出鞘的那一刻,无数的情感一时涌入心头,尽管那时他还是屋里,他知道,离魂剑,回来了。
宗无迹惊奇的看着仇隐和封尘,心中却满面是狐疑。“这两人倒低是什么关系呢?”
封尘轻轻的看了看仇隐,“老人家,你也够有个性的,挑了个这见面地点,要不是我有点良心我还真的不想来!”
仇隐看了一下封尘便大笑起来,他不知道这剑如何在他的手上,但他知道这把剑有择主的灵性
“你这个性虽然和我不像,不过我倒也喜欢,比起我的徒弟倒是好多了!”语气中却充满面了豪气。
“宗少侠,你走吧,你想什么我知道,做人不要背了本心,万物顺其自然吧!我们爷俩还有点事情要解决!”仇隐转过身对宗无迹道
宗无迹低头打了个揖“前辈保重,晚辈别过!”便带着师弟离开了!
彼此都有很多东西想知道,也正因为如此一时间竟然不懂的些说什么,四目对视了片刻,封尘道“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仇隐叹了一口气,“是啊,有什么事到还是到屋里去谈谈!”
进了屋子,仇隐双手负背,却也不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
封尘随心观察了下这个小屋子,还好这几天没下雨,不然这满是漏洞的屋顶够这位武林第一高手尴尬的。
“这屋子是你搭的?”封尘首先打破沉默。
仇隐转过身看了封尘一眼“怎么,还行吧!”
“还不错!”封尘看了看“晚上可以躺在床上看星星,下雨不要出门打水!”
仇隐哈哈一笑“能把剑借我一看?”
封尘毫不犹豫的把剑扔给了他。
仇隐接过剑,轻轻扶摸着剑身,双手不自禁的轻轻颤抖着,而眼中亦也闪着几点亮光。
“这把剑跟了我几十年了,你知道吗?”仇隐静静的说着,好像说给封尘听,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已不记得他跟我打了多少场,救了我多少次,但我知道,没有它,现在我也不过是一堆黄土。若是剑儿有这把剑在手的话,也不至于落阳山战死。不过你知道吗?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便知道,当师尊第一次把这剑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把剑,不属于我,现在不是,以前也不是,甚至于我的师傅,师祖。我们灵剑传人,只是保管这把剑而矣。”
“十六年,我把把剑交给了剑儿时候我也曾和他说过,这把剑,不属于他。自从此以后便没入深山隐居,再也不见过这把剑!”
“两个月前我便出山,只是想出来看看,人老了,总是想看看旧物,看看曾经经历的一切,看看故人,却没想地门被灭,剑儿战死,而离魂剑,却没一点消息!却没想到了此刻,你却出现,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仇隐把剑还回给封尘“这剑是你的,尽管他曾跟了我几十年。你能把这剑如何到你手上的经过告诉我吗?”
封尘接过剑,便把事情大致的经过告诉仇隐。
听完封尘的诉说之后仇隐脸上却露出了些许宽慰“世人皆以为离魂剑为我们灵剑所有,剑儿能把剑交与你,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封尘心中却有了些感慨,“前辈,那你又是为何?”
仇隐笑了笑“人老了,有些事情倒也看开了,我刚出山得知道这情况倒也有些愤怒,但不久后便释然了,有些事情终究都已然过去,江湖之上本就没有什么不应该。对于方名,我本也可以一掌杀了他,然而又能解决什么呢?他不过想一统昆仑,甚至于一统江湖。也许他错了,但他终究不是为了自己,是是非非终不是我所决定的。他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在自然当中,树木早晚会枯零,昆仑亦如此,百年前因青玄生而生,百年前就应该因青玄的死而消逝,只是有些人却硬是看不开,放不下,却导至昆仑变成现在的模样,现在的昆仑还是以前的昆仑吗?”
“昆仑的高手却实众多,方动的武功也不低,可他终究不能到达顶峰,只是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弟子,剑法修为不在我之下,而一身功力亦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也许是昆仑气数未尽吧。”
“所以你离开昆仑,而那时你的伤势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重?”封尘问道
“下山后我碰到唐门的人,而我也想试一下唐门的毒,本来我不想杀他,只是见他们人品也太差了,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虽然杀了他们,唐门的毒,却也名不虚传。”仇隐接着道
“中毒后你不是想着逃生,而是想选一下好点墓地!”封尘道
“江湖的生活,数十年前已经厌倦,与其一番死里逃生,倒不如死的安逸点!”
封尘倒有些无语。
“你呢?”仇隐反问道
“本来想来杀你,现在看来是白来了!”封尘的脸上倒是一脸沮丧
确实是白来,仇隐本已看破世情,而双方都知道,仇隐身上的毒,已然活不久了。
仇隐岂又不知道封尘的本意,他轻轻笑道“无论如何,你在我临死时让我见了一下离魂剑,我已经没有一点遗憾了!”
封尘却不愿意道“你是无憾了,亏我跑了这么远,连口酒也没喝!”
第十九节
仇隐轻轻看了一下封尘,沉默了半刻。
“你想知道一些关于离魂剑的事情吗?”仇隐平静的问道。不等封尘回答,仇隐便接着说道“凡是离魂剑的传人,都应该知道剑的始末,剑儿没告诉你可能没不想到你会有后来的际遇!”
封尘没有回答。却静静的站在那里。
断魂剑,跟了他数年,事实上他所知道的东西并不比别人多。但他却实体验到这把剑神奇之处。
他轻轻点了点头。
“相传数百年前,漠北出异事,出现了一块千年寒玉,此玉之奇特相信你也有所知晓,而这块玉在漠北带来的影响如玉本身,一场纷争使得漠北武林衰弱不堪。其后五十年,落阳山出现奇石烈焰石,几日之间传遍中原武林各地,致使诸多门派高手前往夺取,一场灾难无形之中已经形成。昆仑青玄,落阳一剑,震退了夺宝之人。将烈焰石带入昆仑山。为了防止江湖某些不良居心的人利用烈焰石兴风做浪,青玄将烈烈焰石封入昆仑的一座密山中。开始人们还以为青玄恃武夺宝。直到青玄孤身进入大漠,一剑灭了沙隐门后真像才公之于众。烈焰石为天降奇石,祸却由人为,沙隐门在统一大漠之后,却想借机在中原引燃危机,寻找机会将力量深入中原。
在从大漠回来的途中,青玄便有了起徒的想法。
青玄本是修道之人,本无闲暇兼顾武林之事,无奈曾经答应少林大师,便沿途中收了三个弟子也以便处理江湖之事。这三人便是日后人们所传的天地灵三尊。青玄收了三个弟子后让他们先回昆仑,而他自己却有此事推迟回山,其后不入他又碰上一个人,那人便是江湖所称的剑尊莫笑。”
封尘静静的听着,虽然这些事情他也有所知道。但他知道,仇隐竟然说就有他听下去的理原由。
“莫笑曾习剑十年,其后转而铸剑,昆仑山没人见他使过剑,世人皆以为莫笑不是习剑之人故而转之铸剑,但世人不知道,他的剑法,天下之间,无人能比,甚至青玄,亦也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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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隐轻轻叹了一口气,“莫笑虽然剑法冠绝天下,然而他终不能超越心中的碍,在他得到漠北铸剑名家的寒玉之后铸成这把举世无双的离魂剑,剑成人去,一时成迷,这把剑也传到现在,在你手中!”
封尘轻抚着手中的剑,这把剑,是否流着莫笑的一丝灵魂呢?
“师祖曾说过这把剑有着惊人的灵性,若是有缘者必将此剑赠之,没有人能知道其中的结果。”
封尘却苦笑了一下“照这样看来,我也太不中用了!”
“剑,是不会错的!”仇隐语气异常的坚定。
“是吗?”封尘轻轻的看着手中的剑,三年前的情景却在脑海中闪烁着。
安葬了小薇和朱叔叔他们之后,他如同被重锤击中一样,晃晃忽忽,徘徊在园子中,园中的紫薇花依旧绽放,却不见心中人。
突然间他觉的很累,很累,也许回房睡了一觉,会不一样吧。
房间很乱,桌子都被打倒在地,他无意的扫了一下周围,却似乎有种奇特的感觉吸引着他,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几乎使他迷失了自我,他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衣柜,衣柜的门显然已经被打了里面的衣服已然乱成一团。
他把衣服一件件扔开,却发现了一把剑。
仇剑临走之时拍着封尘的肩膀说道,此剑非常剑,若非常之时,绝不要让人知道此剑在此处。
朱叔叔亦也要他把剑藏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他不知道这是把什么剑,但他知道,朱叔叔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他把剑放在了柜子里,他的房间除了小薇几乎没有其他人进去。
朱叔叔对他很好,但他却喜欢安静,所以他的房间没有仆人打扫,卫生都是他自己和小薇帮忙。剑放在柜子里后,他不曾碰过,甚至于忘却。
当他拿起剑时的感觉,他已经忘却,也许不应该说是忘却,只是那种感觉,如海水一样汹涌的涌入脑中,却是他不曾拥有过。
剑在低吟,在轻颤,眼前,似乎有着无数的画面闪过,模糊如斯,就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在做梦。当他在努力的感受时,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当他彻底清醒的时候,他却发现,身上已然被血染红,地上,摆着几十具尸体。
仇隐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屋外的树木。
“你知道,地门已被灭门,剑儿也死了,人老了,却害怕了孤独!”
“于是你上昆仑,想给自己一个死的理由?”封尘问道
“我没想过要离开昆仑,毕竟是青玄的后人,死在昆仑也理所当然!”
“但你终究还是不能看破一切!”
“我终究是昆仑人,终究不忍心杀死方名,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之后,我甚至有了一股冲动,于是离开了昆仑!”
“但是你后来还是想通了!”
“剑儿已死,灵剑传人中仅有我一人,我知道,有些事情,总是无法阻止,但见到止剑,我终究不忍让灵剑失传,然而离开昆仑山之后,想了想,还是顺其自然吧,但我没想到,碰到了你。”
“我?”封尘一怔。
“是的,虽然你并未做剑儿的徒弟,但我可以看出,对于灵剑,你已经有所掌握”
封尘不得不承认,曾几何时,他见过仇剑练习剑法,虽然无心习武,然而以他的资质,或多或多有所得。
“世人皆认为断魂剑的得者便是灵剑的传人,虽然事实不是如此,但我希望,你能学下灵剑,也算安慰一下将死的老人,行吗?”
封尘看了一下仇隐,见到他那苍老的脸上满是诚恳,不禁的心中一阵抽动。“你终究不能看穿!”
仇隐叹了一口气“昆仑虽然错了,可我终究是青玄后人,又岂能让它毁在我的手中”
封尘却笑了笑,“那我算不算呢?”
仇隐亦也无奈一笑。
封尘知道,仇隐终究无法对昆仑下手,而昆仑山的错,也只能由封尘他自己来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