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恍惚之间竟然觉得彷徨无措。
有谁会想到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的魏征也会有如此一刻?
李元霸和徐世绩、凌敬三人都紧紧注视着魏征,徐世绩端着茶杯的手因用力过度已显得有些僵硬。
不要笑话这三位大佬过于紧张,因为,这茶叶贸易对冀州来说确实是天大的事情。
当初战乱之后,李元霸率军回到了冀州。其时冀州各地城镇、乡村因为战乱都遭受到了大小不一的破坏。不过好在冀州军只在冀南战线上与唐军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战役,其余的一些战役都是在冀州边境或是唐廷属地进行,因此那次战乱并没有伤害到冀州的根本。可即便如此,却也有为数不少的百姓流离失所,大片的土地荒芜,冀州的经济几近崩溃。
行军打仗,最根本的东西就是钱,以冀州当时的情形,怎能在三年后与大唐对抗?那时,李元霸的压力非常之大,但也就是在高压之下,使得李元霸深刻认识到了自己不是一个普通人,自己肩上还担负着上百万人的性命和生计。同时,巨大的压力也迫得他学会了冷静、缜密、全面地思考问题。在经历过无数次的思考和商议之后,李元霸终于有效地利用了自己前生所知,全面制订了应对眼前局势,为发展铺路奠基的政策法规。同时,李元霸也根据现实,结合前生所知的知识,扎扎实实做了一些“牟取暴利”的行为,大量贩卖以超时代知识制作的饼茶、散茶就是其中最主要的一样。在此事上,李元霸确实也抓住了商机。其时大唐已经平定了周边大部分的割据势力,朝中众多的高官显贵都觉得天下大局已定,于是便开始重视起“精神生活”来。这些显贵们一致认为茶性高洁清雅,称赞茶为瑞草魁、琼蕊浆,宣扬品茗有助于修身养性,甚至还能羽化成仙。在他们的带动下,饮茶的习俗逐渐普及到了民间,而茶叶的需求也随之越来越大,自然冀州在茶叶售卖上挣的钱也越来越多。可以说,如今对大唐的茶叶贸易就是冀州的经济支柱。
“唉!”沉默良久,魏征长叹一声,“赵王,你可曾想过,或许皇上设置关卡是因为已经知晓是你冀州在大肆贩卖茶叶?”
李元霸平静答道:“想过!我也遣人多方留意朝中的动向,却并无发现异常…其实,二哥当真要针对冀州,只要对民间颁下禁茶令就可,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魏征微微点了点头,仍是眺望着窗外,说出的话却是言不及题:“赵王,你可记得当初在军法处对我说的十六个字,‘有法所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李元霸道:“记得!”
魏征接着说道:“这十六个字犹如给我点了一盏明灯,让我真切知道了‘法’的真义!只是……赵王,真有哪位君主能做到如此执法吗?
李元霸微微一愣,他却没有想到魏征会问出这个问题。“…应该没有吧?”李元霸答道,“除非,那位君王能真正做到无情。”
魏征道:“是啊!世上谁又能做到无情?…赵王,你可知道,若是应允了你,于公,我犯了大唐律法,于私,我负了太宗皇帝的厚望,我委实不能答允你啊!…”
李元霸大感失望,而徐世绩则放下端在手中颇久的茶杯,揉了揉已经酸软的手腕,探手握住了袖中的短剑。
只听魏征说道:“…可是,多次巡检到冀州,我都被冀州的祥和所吸引,每次在这里我都能忘却纷乱的战事和血腥的杀戮,在这里我的心境也能得到真正的平静。冀州,让我改变了许多…我实在不忍见到这祥和被打破……”侧转过身子,面对李元霸,魏征说道:“赵王,若我能助你隐瞒贩茶之事,你可愿答应我一事?”
李元霸大喜,忙道:“魏大人请讲!”
魏征面上露出微笑,他说道:“我只要将来老迈之后,赵王不嫌弃于我,能在冀州为魏征备上一席之地,让我这个俗人也领略一下天上人间的美妙滋味!”
两年的接触和了解,着实让魏征对冀州有着无比的向往。在这以前他并没有察觉,可今天,他清楚知道了,自己内心中一直渴望着的理想国度就是如此,就是冀州这般模样!
……
第三卷 第五章
一身平民布衣的李渊站立小舟之首,河面上徐徐而来的和煦春风让他沉醉,而眼前来来往往的船只更显出了冀州水运的繁忙。众多小船在船夫或桨或篙的驱使下灵活行进着,而为数更多的漕运大船则在两岸纤夫的牵引下缓缓前行。李渊喜欢看到这场景,特别是看到众多漕运大船上满载的粮食和货物,更是让李渊感到欢喜,即使,这繁荣不是自己一手创造的。
在冀州生活了两年,李渊的心性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在这两年间,李渊亲眼目睹了儿子将冀州从当初的满目创痍一步步引领到了如今的繁华似锦,而他也从初到冀州时费尽心思地谋取权力慢慢转变为了心性淡泊,开始专心地享受起生活来。……毕竟,李渊开始老了,在目睹冀州的惊人变化间他已经把昔日的雄心壮志卸下,将它寄托在了作出这些成绩的儿子身上。此时,李渊已如同一位普通的老人.每一位将步入不惑之年的父亲都会如此,只因为在他们心中,儿子就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看看时已近午,李渊微笑着对身边的一个精干少年说道:“曹章!叫他们将船靠到‘鹿鸣春’那边去……以后咱们少去亲家那里,铺中掌柜的又不收钱,老是白吃白喝也太丢脸了!”
少年应下,回身吩咐了小舟尾部的摇浆的侍卫,随即少年转回头笑着说道:“老爷,天下都是您的,吃他几顿也是给他面子啊!”
李渊笑骂道:“小子,我只是个落魄的太上皇,你少出言语来讥讽我…”举头望向远方,李渊语声渐高,自豪地说道:“天下!…嘿嘿!天下都将是我儿子们的!”
李渊语声刚落,就听得旁边驶过的一艘画舫上传来“呸!”的一声,随即,一个瘦削的脑袋从画舫阁窗中伸了出来:“老头子,你口出反言可是不想活了?”李渊举目一望,只见发话之人是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其人面色苍白、眼袋浮肿,一看就是个终日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对于这种人,现如今的李渊可不愿和他一般见识。扭过头,李渊对其不加理会。可少年并不知道好歹,缩回头对舫中其他人大声说道:“这老头还真不知羞!瞧他那熊样,他也能生出象样的儿子来?…”言罢,就听得画舫中响起了一阵哈哈大笑之声。
李渊微怒,他心性虽已淡泊,可并不意味着他已经达到不沾染“尘埃”的伟大境界。叫过旁边已经蠢蠢欲动的曹章,李渊轻声吩咐道:“教训一下就是,不要闹大了!”曹章欣喜中点点头,飞身跃上了就要驶过的画舫之尾。
曹章踏上船尾,掏出一块腰牌,对前来阻询的船家说道:“速速停下船来!”也不理会惊愕中的船家,曹章疾步进了画舫舱中。
“你是何人,竟敢肆意闯进来扰大爷们的雅兴!”先前那面色苍白的少年站起身来喝道。
就在此时,船身一震停了下来,显是已沉锚停船。少年先是一愣,随即骂道:“娘的!为什么停船!?”
船家跌跌撞撞跑了进来,看看曹章,又看看少年,惊恐着说道:“刘少爷,是…是这位官爷叫停下的。”
“官爷?…”这刘少爷打量一下曹章,只见曹章人到是精精神神,可却是布衣一身。刘少爷哈哈大笑,说道:“官爷?小子,你可是疯了…”转头又对同坐一席的几人说道:“哈哈!这老少二人可真是疯了,一个说儿子要得天下,一个说自己是官爷!…哈哈哈!”在座几人也随之大笑,只是其中一个十几岁的俊俏少年在大笑间眼中仿佛有精光一闪。
“小子!”刘少爷对默不作声的曹章说道:“告诉你,我们才是官爷!…”话间瞥见旁边的船家使劲向他递着眼色,刘少爷停下话来,问向船家:“张三,你小子怎么了,有什么就说啊!…你说啊!…”
座上的俊俏少年将这些都看在了眼里,微觉诧异之间他将曹章仔细打量。突然,河风吹进舱中,掀起了曹章布袍的一角,隐约露出了里面镶有银边的黑色劲装!“银边黑袍!难道此人竟是风旅特战队的?…小舟上的老者口中言称天下归他儿子所有,再有风旅特战队的人作随从,那他一定就是……”一念至此,俊俏少年大惊!
“刘兄!”俊俏少年急忙站起,叫住了就要继续追问船家的刘少爷,“大家本是出外游玩,刘兄何必动怒失了雅兴?…”大步走出席间,少年来到曹章身旁,恭敬地施了一礼,说道:“这位大哥,实在对不住了,我等几人多饮了些酒,言语之间太过莽撞,多有得罪了,还望见谅!”言罢,又深深施了一礼。刘少爷大为迷惑,他与这俊俏少年相交不久,却也知道这少年来头可不小,他怎会对这布衣人如此恭敬?迷惑之间刘少爷到也没再莽撞开口,只闭口作了旁观。
只见曹章冷冷说道:“莽撞?…哼!祸从口出你可知道?”言罢并不理会俊俏少年,就要向前擒拿那刘少爷。俊俏少年大急,一旦动起手来,那刘少爷自持其父在冀州的地位,定会全力相抗,这样一来事情可就要闹大了,到时候自己的身份定会暴露……
就在俊俏少年焦急之间,船身一晃,又有人上了画舫。同时,舱外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曹章!怎地这么久,老爷可等的急了,叫你快回呢!”
曹章闻言,狠狠一瞪刘少爷,喝道:“算你小子走运!”言罢,曹章一扬手,“嗖”的一声,一把飞刀迅疾地从刘少爷的面颊擦过,在其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之后,深深插入了船舱木壁之上!而那刘少爷惊叫一声竟吓得晕了过去!
在座众人多是纨绔子弟,如何见过这等场面,一时之间无人敢出声响。曹章扫视一下舱中,转身步出舱外。
俊俏少年兀自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席间坐下,也不招呼那几个惊魂未定之人,竟自顾斟了一杯酒慢慢饮下。
……
这日,魏征得到了京师传来的急报,命他即刻启程回京。赵王李元霸亲自相送,直至洺州城外十里方依依惜别。
第三卷 第六章
清晨,李元霸带领军部和政务部的相关官员早早到了永济渠畔,义务兵役制度施行后的第一次征兵已经结束,今天洺州地区的第一批新兵将踏上去驻地的路途。
李元霸在两年前回到冀州后,为快速发展以对抗大唐,首先着手进行了政治改革。在官制方面,确立了三部十二司制度。冀州的最高行政机关是冀州政务公署,政务公署其下设有三部:民部、军部、政务部。各部长官称之为总管,其中民部总管为徐世绩,政务部总管为凌敬,而军部总管则由李元霸担任……毛老人家说过的一句话元霸可是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忘怀。那就是:枪杆子里出政权!
三部之中民部下又有农务司、商务司、工务司和税务司四司;政务部下有户籍司、外政司、吏务司和律务司;军部下有策划司、供给司、检点司和军法处。
同时,李元霸也对地方机构实行了精简,将以前窦建德设定的府、州、郡、县四级,改为了郡、县两级,不单精简了官员、节约了政务开支,政务工作开展起来也不再亢繁。在军事方面,起初因为冀州经济受到破坏,财政紧张,为了节省军费开支,李元霸采用了唐廷“兵农合一、寓兵与农”的府兵制。及至半年前,因冀州经济得到了飞跃发展,养兵已不太困难,为了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和加强对军队的控制,李元霸借鉴了前生所知的一些兵役制度,采用了以三大军区为基础构架,士兵均为专职军人的义务役制度。而在官员选拔方面,仍然延用了科举取士制度,但对于特殊人才,李元霸则采取了不同的招募、选拔制度。经过这些政治改革,李元霸不但增强了武备力量,还有效的排除、同化了夏国遗留的各方势力,大大加强和巩固了中央集权。有如此稳固的政权,社会自然安定,冀州又怎不繁荣昌盛?
此次全州的征兵定额为十万人,服役期为八年。在新兵征召满员后,这些新兵将会被分送至与其户籍所在地不同的军区,这也是防止军中将士与地方勾结作乱的一种有效方法。在新兵到达驻地之后的第四个月,各军区的伤残、老弱士兵也将会被遣返原籍,由冀州军部检点司和政务部的户籍司安排其生计。
一艘艘长二百尺,宽四十尺,搭有简易乌篷的运兵船停靠在岸边,船上的新兵们不住眺望、寻找着岸上的亲人。兵役制规定,所有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