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曹章那小子又惹事了!”
李元霸闻言,长吁口气,止住势子问道:“他不是跟随着父皇吗,还能惹什么事?”
华芸芸摘下一片树叶,在手心来回拂动,轻笑着说道:“听说是给太上皇出气呢!用飞刀把别人的脸都给划破了!”
听到事情和自己那已淡泊心性的父皇有关,元霸知道十有八九是被刀划了脸的那人主动惹的事,当下也就不再留心,只随口问道:“听谁说的?”
华芸芸白了李元霸一眼,说道:“不是告诉你了吗,就曹章那小子说的!”
李元霸一怔:“你没有说是曹章说的啊!”
华芸芸蓦然想起自己确实没有说过,但她却不承认,将手中的树叶儿一下摁到元霸额头上。华芸芸说道:“不要和我胡搅蛮缠,我是一定说过的了,谁让你自己不听好?”
看见妻子又在耍横,元霸笑笑,不再开口,继续在朝阳辉照中练起功来。
华芸芸却并不放过他,口中嚷道:“你不承认我讲过?”
李元霸保持微笑但不说话……“千万不要同自己喜爱的女人争胜负,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这一句话元霸是深记在心的。
华芸芸见丈夫练着功不搭理自己,也就不再骚扰他,只在口中道:“不理睬我啊!……这些本就是曹章自己说出的,我刚才心里明明就想着的,可话到嘴边说漏了嘛!他还说要去查查那人是谁,那小子还没闹够,还想着要去教训别人呢!”华芸芸一边说着,一边移步走开,自顾在花园中散步去了。
李元霸仍是微笑着,曹章这小子生性活泼,自从一年前让他随行保护父亲后,心性大变的父亲竟是对他异常喜欢,简直就把他当作了儿子一般。这也使得原本就好动的曹章更是胆大妄为,他要不去找事才怪呢!不过这小子做事倒也有分寸,惹事只图个高兴就了结,不像程狂徒,欢喜起来就什么都不理会了。
意想身动之间晨风习习吹来。早起功课,又有佳人相伴,好不惬意!
第三卷 第八章
刘吉手指汉白玉平台上矗立的高大石碑,不屑说道:“这就是那个什么纪念碑了!也不知道赵王爷是不是银钱多了没处用,无端用了无数钱财来造这英雄陵园,说是要冀州百姓记住那些死去的‘英雄’……哼!英雄?人死如灯灭,记住他们作甚?…”
旁边的俊俏少年并不理会他,只向石碑上刻着的“冀州英雄”四个大字看去。
“‘冀州英雄’!李元霸,你是要用此来让冀州人为你卖命吧?”少年想到。就在少年望着石碑沉思之际,就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那位叔叔,你说的可就不对了!…”少年循声看去,只见七、八个十来岁的孩童正围住刘吉责问。那孩童说道:“先生说这山上埋着的人都是为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才死去的,他们都是英雄,我们要永远记住他们。要是身为冀州人不去尊敬这陵园里的英雄,他就不配作冀州人,就是…就是忘恩负义!”
今天是五月初六,是冀州政务公署定下的“英雄纪念日”,广场上有数不尽的百姓、官员在这里拜祭烈士。周围的人们听见小孩们的说话,齐齐望向了刘吉。刘吉一脸尴尬。他平日里虽然蛮横,还带着有点仗势欺人,可他偏偏却还讲究痞子风度,不愿在这些小屁孩面前耍威风。眼看几个小孩团团围住自己七嘴八舌地责问,围观百姓也见增多,刘吉走也走不掉,又不愿动手硬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俊俏少年见状越发蔑视其人,他心中道:“这刘寒穹也是个人物,却怎么收了个如此差劲的痞子作儿子!”眼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少年不愿引起人们的注意,他竟不理会刘吉,举步独自一人向狮子山上走去。
少年此举本意是不想引人注意,他却没有料到,正是如此,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奇怪!”曹章自言自语道。
一身平民打扮的李渊闻之问道:“曹章,你在想什么?”
曹章疑惑地说道:“老爷,属下在奇怪那少年怎么不去巴结刘寒穹的儿子,却任他陷入尴尬境地,且还自顾走开?”
“什么意思?”李渊此时迷惑了。
曹章恭敬答道:“老爷,前面被一群小孩围住责骂的男子就是工务司都督刘寒穹的义子刘吉,也就是那天在永济渠上辱骂您的人…”
李渊仔细看去,“对,就是这小子!…你怎么知道他是刘寒穹的义子?”
曹章道:“那天老爷让属下回到舟上后,属下就记下了他们所租画舫的编号。后来属下请商务司的朋友去查了该画舫的租借记录,也就知道了这小子就是刘寒穹的儿子。”
李渊恍然,“哦!你是奇怪那俊俏少年是同刘吉一道的,而刘吉又是重臣之子,他却不去巴结、相助刘吉,反而自顾走了?”
曹章道:“属下正是奇怪这个!...并且,那日在画舫上这少年竟能将发横的刘吉给喝止住,这少年究竟是何身份?”
望着已经踏上登山石阶的俊俏少年,李渊默然沉思。
注意到少年的人却不止李渊和曹章两个,在狮子山上祭拜了罗士信和齐善行衣冠冢,正准备下山的李元霸夫妇二人也注意到了少年。
一身布衣的李元霸向同是普通妇人打扮的华芸芸说道:“芸芸,看见那少年人没有?这小子长得还真俊俏,可却不带脂粉气,眉目之间顾盼自若,隐有豪气在身,…此人定有不世胸怀!”
“怎么?想去结识一下?……就如你所说的‘识英雄、重英雄’?”华芸芸笑道。忽然想到此地为“英雄陵园”,在此将丈夫说作英雄未免不吉,华芸芸连忙又道:“不对,不对!你不是英雄…是…是…”
李元霸听得妻子说自己不是英雄,开始一愣,但随即也明白了妻子的想法,他笑着接道:“是狗熊!…对不对?”
华芸芸听了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就在两夫妻谈笑之间,俊俏少年已将至面前。
少年业已看到了李元霸,在与李元霸擦身而过之时,虽然明知给李元霸留下印象对身在敌境的自己极为不利,可少年还是忍不住与李元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刚毅和睿智。就在与少年擦身而过之后,李元霸抬起右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即,周围人群中有两个普通百姓装扮的人停住下山的脚步,反身缀上了俊俏少年。
华芸芸看到了李元霸的手势,她问道:“元霸,可有什么不妥吗?”
李元霸道:“没有,我只想知道这少年的来路,毕竟…冀州要发展,就需要大量的有为之士啊!”
华芸芸点点头,不再提及,只与丈夫谈论着山上风景,一路下山而去。
俊俏少年漫步之间已来到了狮子山墓群的最高一层,手扶着平台边的汉白玉阑干,望向山下广场中的密集人群,少年心中道:“李元霸好厉害!利用建这陵园激起百姓的家国信念,更让他们每年祭拜,让‘冀州英雄’这四个字深嵌入人心。若将来冀州要动兵戈,试问冀州军民谁不英勇无畏、前仆后继?……李元霸!在我阿史那社尔心中你算得上一个对手,一个绝对有实力的对手!……”
意想着胸中大志的阿史那社尔并没有发现有人在跟踪着他,在山上呆了一会儿,阿史那社尔举步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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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可疑!”李元霸点头道,“父亲,那少年定与昨日孩儿见到的少年同是一人!”
李渊问道:“昨日你也在狮子山见过此人?”
李元霸道:“是的!昨日孩儿与芸芸微服前去拜祭英灵,就在山上见到此人。孩儿当时见那少年气宇宣昂就起了收纳之心,遂派人暗中跟随,想查查他的来历以便结交…不曾料此人竟住在工务司刘都督府中,这与曹章所言相合…而据父亲所言,此人甚是轻视刘寒穹的儿子,而刘吉对他又是听从,看来,此人的来路确实可疑!…”手指轻叩着大椅扶手,沉吟一下,李元霸接着道:“自从‘黑石’火药制出之后,制造局中就接连发生了两起窃案,其目标明显就是火药的配方,这说明已经有人在窥伺此配方了。也许,是孩儿多疑吧,孩儿怀疑…这个少年也是为着配方而来!“
李渊道:“元霸,‘黑石’配方事关军事机密,还是小心为好。此事你留心就是…”迟疑一下,李渊说道:“…若此人是你二哥遣来,你是否能小心处置,不要陡然与你哥哥撕破脸皮…唉!虽然你二哥不顾亲情杀了建成,又将我软禁了半年,可是…我现在却并不怪他,换作我也会如此而为…”顿了顿,李渊说道:“我只愿你兄弟二人能抛开前嫌,合力强盛大唐,造就大唐不世基业,这也不枉费我当初的一番心血!”言罢,李渊用期盼的眼神望向李元霸。
李元霸听罢,沉默良久之后缓声说道:“父亲,要二哥与孩儿抛开前嫌平和相处或许尚可,但那也只能是建立在冀州强盛、可与他抗衡的基础之上。若要孩儿与他合力开创大业,只怕是不太可能!”
李渊听罢,叹气道:“唉!我也自知是痴人梦话,你也不必挂怀,这只是为父的心愿而已!…帝王之家又何来兄弟之情,又何来父子之情?…元霸,当初我禁锢芸芸,你可在恨我?”
李元霸答道:“现在不曾恨。”
李渊苦笑道:“那就是也曾恨过了?…”站起身来,李渊说道:“天色已晚,你也好生歇息吧!” 言罢,转身缓步离去。
不知怎地,看着李渊略见苍老的背影,李元霸心中竟然有些凄然。
这日,屈不归接到李元霸的传令来到了政务公署。现在已经是演武堂统领的他还身兼着特战队统领将军一职,其地位就如同元霸前生政府中的国防部长和中央军校校长。冀州特战队共有直系将士一千余人,下有各类人员一万余名,属军部策划司直接管辖,负有探察重要军政情报、保护政务要人、执行特殊任务和反谍报等重任,此次元霸与屈不归见面,就是为着“黑石”火药配方的安全。
屈不归在政务公署与李元霸商议良久,当日下午,特战队的一支百人小队驻扎进了制造局,与在此驻防的风旅近卫军里外防务。与此同时,特战队内专职负责谍报的“鹞鹰”小队也悄然开始了对刘寒穹和在他府中居住的俊俏少年的调查。
两日后,也就是俊俏少年————东突厥颉利可汗的侄儿、阿史那社尔给刘寒穹定下的五日之期的第三天,“鹞鹰”小队将得到的情报资料交到了李元霸手上。
“……阿史那社尔,东突厥处罗可汗次子。自少就以智勇著称于本部,为拓设,建牙于碛北,与颉利可汗子欲谷设分统铁勒诸部。……”
听着屈不归轻声读出的资料,李元霸暗道:“原来你就是史上娶了衡阳长公主的都布可汗!”
……
第三卷 第九章
阿史那社尔是突厥处罗可汗次子,十一岁时便以智勇闻名于本部,因此拜拓设成为了部落首领,在漠北建起牙旗,与颉利可汗的儿子欲谷设分别统治铁勒、回纥、同罗等部落。阿史那社尔对部落民众施行宽松的政策休兵养民,五年未征赋税,而对其管辖的各部首领却是要求甚严,毫不心慈手软,素为民众信服,为诸首领敬畏。
此次阿史那社尔亲自前来冀州,正是因为大唐国势渐盛,东突厥一些部落开始降唐,颉利可汗已经深深感到了唐廷的威胁,而此时颉利可汗得到刘寒穹密报,称冀州制出了可用于作战的“黑石“火药,其威势强大无比,这对于处在崩溃边缘、且又被大唐强势威胁的东突厥来说,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有强大的武力作后盾,唐廷要想出兵突厥只怕也要好好考虑一下。
今天是五日期限中的最后一日,阿史那社尔在刘寒穹的都督府中焦急地等待着,不知怎地,一向冷静沉着的他今日总觉得心烦气燥。“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阿史那社尔心中想到。心思转动间,他从屋中取出了随身物品就要离开都督府。
阿史那社尔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的,多年以来,他的直觉不止一次让他在危险来临之前脱离险境……可是,这一次还行吗?
阿史那社尔刚从都督府的偏门走出,不详的感觉更是强烈,他刚要回身返回,就听得身后响起熟悉的语声:“拓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