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的赋税算什么,只要赵军能帮助他复国,僧伽罗王宫中十分之一的财宝就可以付清这低廉的报酬……但是,努拉德却不会玩中原的文字游戏,他没有留意合约中写道:…若赵国军队相助僧伽罗国君努拉德光复其国,则努拉德需让赵军收取僧伽罗王国半年的赋税作为报酬…。也就是说,只要事情成了,赵军就要在僧伽罗呆上半年征收赋税,行使其国家权力,而不是拿了相当于其国半年赋税的钱财就走。
五月二十五,前去僧伽罗的第一批赵军人马及装备、供给在太仓出发了,僧伽罗国王努拉德也随船同往。临行前努拉德将装有佛牙的五彩金盒留在了大赵国,一来算是作个质押,二来国内战乱,如此重要的国宝带回去也太不安全。而将其放在赵国,努拉德是非常放心的,理由很简单:在赵国呆了将近一个月,以赵国的强势,赵武帝要夺取早就夺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此次武帝李元霸亲自来到了太仓相送。目送船队远去,李元霸眼中隐隐现出复杂的神情,心中默默念道:“对不住了,僧伽罗王国和努拉德国王!为了大赵国的将来我必须这样……”
……
这夜,洺州皇宫中。
静静望着窗外星辰,想到如今自己可以毫不留情地去谋算一个与己毫无恩怨的国家,李元霸心中隐觉不安,他握住华芸芸的手儿问道:“芸芸,可觉得我同以往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华芸芸用小巧的银勺将宫女送过的银耳莲羹挑起一点儿,放入嘴中浅尝,“嗯!温了,刚好!”说罢华芸芸将莲羹轻轻推到李元霸面前,说道:“元霸,将这碗莲子羹喝了吧!…”
“芸芸,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李元霸端起莲羹说道。
“变化吗?”华芸芸微微蹙起眉头,“没有吧?…哦…”抿嘴微微一笑,华芸芸道:“…有点儿…最近架子好像大了许多,动不动就是‘朕’啊‘朕’的,让人感觉你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
李元霸哈哈一笑,道:“我也不习惯,可是徐世绩和凌敬老是监督着我。说什么都已经作了几年的皇帝了应该有皇帝的威严,还说什么现今时常都有外国使臣到大赵国朝见,我这皇帝就是大赵国的门面,不能让外国人轻看了大赵国…嘿嘿!好在他们还没有找来专人教导我的礼仪!”
言罢,李元霸喝下好大一口莲羹。忽地却瞥见华芸芸表情古怪,李元霸奇道:“芸芸,你怎地如此表情?”
华芸芸深吸一口气,说道:“元霸,凌敬他们只是臣子,他们真敢找人来教导你吗?”
李元霸答道:“严格说来,国君的表现确实关乎国家体面,政务部应该有保全国家体面的权力和义务。”
华芸芸表情越发古怪,“也就是说若凌敬找来人教导你礼仪,你是不能拒绝的。否则你就是违反了自己定下的法规?”
李元霸隐隐感觉不妙,“芸芸,有什么问题吗?”
华芸芸再也忍俊不禁,“嘻嘻!元霸,凌夫人告诉我,她家凌总管正在为你物色宫廷礼仪教习呢!…”
李元霸愕然。
***************
经过近两个月的航行,赵军船队到达了马来半岛。此时的马来半岛上并无国家,举目荒芜。在半岛的西海岸一带,有一座易于防守且靠近港湾的突显山坡,在这座山的山脚下还有一条蜿蜒流过的河流。在赵国地图上,这处所在被武帝李元霸命名为淡马锡,而那条河流被名为马六甲河。
苏定方在高地上将部队驻扎下来,并命令士兵协助随行的一千名建设司工匠连日连夜开始在这里建设永久性的军营。
就在军营建设中,船队将供给卸下后稍作休整便返航赵国,又去运送第二批赵军。
此次登上马来半岛的赵军连同工匠共有五千人,在出发之前军中就传达了军部的通令:此次远行部队不论出行时间长短,原则上士兵们的各类事项都按照兵役制来办,而且每月还能领取双倍的军饷。若有士兵到了八年服役期满后仍在海外,那该退役的一样能退,到时会有赵国的船只来接回国去。
据此,一些聪敏的赵国士兵已经知道,此次决不是助努拉德复国这么简单,朝廷是打算长期驻兵海外了!
待得三个月后第二批八千赵兵登上半岛之际,高地上已经营造了成群的高架木屋。新到的赵国士兵在休整两天之后,随即也投入了大规模建设军营的工作中。
努拉德见到赵军大规模地建设永久性军营并不感到疑惧,赵军又不是在锡兰建造这些军营,关他何事?努拉德只是对赵国工匠和士兵的工作效率之快而感到惊奇,他每日里就是在工地游逛,借此打发时间。
由于语言不通,努拉德也不和士兵工匠搭讪,只是默默看着。就在努拉德看得厌了准备转身回营之际,就听得不远处树林里传来赵军士兵兴奋的大叫声,“捉住了!终于捉住了!”随即几十名赵军和工匠从树林里推出一辆木轮车,车上放置一个巨大的木制囚笼,笼中有一头浑身长毛,胸白身红,比公羊稍大,极为健壮的怪兽,努拉德虽不明白赵人说些什么,但他一见怪兽,立即也是兴奋地高声叫道:“森伽!森伽!”
赵人并不理会他,众兵士和工匠兴高采烈地推着木车向苏定方邀功去了。
统领将军的营房外,苏定方饶有兴趣地看着笼中的怪兽。
叫过翻译,苏定方问道:“努拉德叫它森伽是什么意思?”
翻译摇摇头,说道:“禀大人,属下对其语言懂得也是不多,只知努拉德国王说它是凶猛的野兽,平时不易扑获。”
苏定方听罢点头道:“哦!不易扑获?…既然如此稀奇,那好!就将它运送回赵国去,让我大赵百姓也看看稀奇,亦可昭示我远洋军军威!”
第四卷 第四章
“怪兽!…森伽?…”李元霸大感惊奇,“究竟会是怎样一头我没见识过的野兽?”站起身来,李元霸对随侍亲卫说道:“快!快带朕去看看!…嗯!让宫女赶紧去叫上皇后,她也挺喜欢这些稀奇东西!”
时将正午,武帝携着皇后急匆匆来到了政务公署旁的迎宾别院。别院中,徐世绩等一干人早已将一个木笼围的水泄不通,其中还不时传出怪兽的“嗷嗷”吼声和程咬金兴奋的怪叫声。
因为皇后华芸芸急着看那怪兽,武帝与皇后没待宫女、亲卫们准备妥当就合骑着万里云一路当头冲出了皇宫,此时亲卫宫女们不知落后了二人多远。华芸芸眼看众人团团围住木笼,根本就没人注意自己二人来到,此时又没有宫女、侍卫知会众人皇上来了,而自己却又不可能涌上前去与众人挤在一起观看...华芸芸这心里急啊!就在急切之间她顾不得太多,张口叫道:“皇上驾到!”
尖细女声的穿透力实在是强,院中顿时一片寂静,围观的众人齐刷刷地转向大门,随即又齐刷刷地跪下,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凌敬在华芸芸大叫之时正好来到大门口,他一边在心头暗叹皇后无仪,一边快步来到院中跪下高呼见礼。李元霸摆摆手,叫得众人平身后举目向木笼望去,这一看之下,李元霸恍然,心道:“森伽————singa!…这不就是狮子吗!…嗨!还真忘了苏定方驻扎的淡马锡就正是后世的狮子城————singapura————新加坡!”
华芸芸看着笼中的狮子大感兴趣,她上前一把抢过咬金手中挂着鲜肉的竹竿,口中问道:“黑炭头,这可是用来逗那‘森伽’的?”
咬金虽狂,可华芸芸此人他是不敢招惹的。且不论李元霸与华芸芸从未以皇帝、皇后的身份欺压过任何人,单就凭华芸芸是李元霸的老婆这一点就足以震住程狂徒了…裴元庆一只手都可以随意地将狂徒摔上无数个跟头,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别说一招就败了裴元庆的李元霸。
咬金连忙答道:“是啊,这就是逗那怪兽的…”随即狂徒口中又嘟囔道:“皇后娘娘,你认错人了!微臣可不是黑炭头…尉迟恭那老小子在冀北呢!”
华芸芸可没空再理会他,只自顾将竹竿伸进笼内挑逗狮子。
凌敬站在李元霸身旁,看得这一幕他直摇头,这皇后娘娘也太…转头又看看武帝,“唉!”凌敬心中叹道:“皇上又未穿着龙袍!…有损国体啊!看来得尽快找寻合适的宫廷教习!”
李元霸却不知凌敬心中的念头,他笑着对凌敬说道:“什么‘森伽’啊!这就是狮子,森林之王!”
虽然对武帝和皇后的无仪甚为恼火,但凌敬对武帝的渊博见闻还是十分钦佩,“狮子?嗯!这名儿不错,有气势!”
李元霸看着笼中的狮子说道:“看它头上长有长长的鬃毛,应该是头雄狮…这可不易活捉啊!不知抓这狮子伤了士兵工匠没有?”转头看看亲卫和宫女已经赶到别院,李元霸叫过贴身亲卫,吩咐道:“给朕记在记事簿上:在远洋军第三批军队起行时,朕要颁布在远洋禁猎的诏令…若为了猎这些野兽而伤了士兵或工匠性命也太不值了!”
……
苏定方没料到,自己好心将“森伽”怪兽送回赵国,只为让大家看个稀奇,可是这一举动竟然被武帝训斥了一顿,并且武帝还颁下了禁止远洋军随意捕猎的命令。不过,同随第三批赵军到来的另一个消息却将苏定方的郁闷驱散————武帝将亲自率领第四批、也是最后一批赵军前来!
这个消息让淡马锡的官兵、工匠们大为兴奋。为了迎接武帝的到来,众人更是加快了淡马锡的建设速度。仅仅五个月时间,四万赵军和一千工匠就在马六甲河上搭起了两座木制浮桥,并在河两岸规范地建起了无数式样统一的高架木屋……用武帝的话说:多建些房屋起来,一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免费提供给赵国的众多志愿移民者居住,二可卖给将来在这里做生意的外国商人们,赚取“外汇”。
在武帝想来,如此一个前景美好的地方一定会得到世人的青睐。
但是,历来见事极准的武帝此次却看错了一点:以这时代中原人的思想,要他们离乡背井去开创事业是极为困难的。所以自从这里正式划入赵国版图之后,一直到第六年时才有赵国的志愿移民者前来这里。不过,这些木屋倒是赚了不少外国商人的钱。短短几年之后,木屋的对外价格就从华纪九年开始发售的每栋白银十两暴涨到了每栋白银两千两!
华纪八年九月,大赵国武帝李元霸亲自率领着一部虎军和两部近卫军,以及各类杂役近四万人马,分乘七十多艘战船来到了淡马锡。这次的远洋舰队与以往不同,此次不但舰只的数量、规模以及随行兵员都超出前三次许多,并且,此次还有三部十四司共八十名官员随行。
在淡马锡休整了两天,华纪八年九月十九,大赵国皇帝李元霸下诏宣布将淡马锡更名为狮子城,并将其划入赵国版图,同时在此设立官署、任命行政长官,使其正式成为赵国的海外属地。
华纪八年九月二十一,新成立的狮子城行政公署最高行政长官、原赵国政务部外政司都督邓乐善下达了其上任后的第一个命令:命令狮子城政务部建设司立即组织工匠建起狮子城防御城墙。同时邓乐善并请得狮子城军部总管苏定方派出两部士兵协助修建。
华纪八年十月,苦等一年多的僧伽罗国王努拉德终于如愿以偿————大赵国皇帝李元霸将亲自领军助其复国。
十月初九,十艘千吨战船和四十艘六百吨级战船结队航行在海面上,数十面大赵国那绣有飞龙的金黄色国旗迎风飘展,其势颇为壮观。
李元霸站在旗舰船楼上感受着大海的广阔。眼见又要亲临战场,李元霸竟有一丝兴奋。自从与唐国开始冷战,一晃就是十年,李元霸好久没有上过战场作战了,他甚至对那曾经铭记于心的、战场上独有的浓烈血腥味都已经感到陌生。想想,自身的武学也已经搁下多年,再摸摸手臂上已见松弛的肌肉,李元霸不禁自问:“那对八百斤的擂鼓瓮金锤,我还能舞动吗?”
回头面向已是虎军统领大将军的裴元庆,李元霸问道:“裴将军,为何不见你使那对铁锤?”
裴元庆淡然一笑,眉宇间带着些许无奈,“禀陛下,臣早已不用那笨重兵器了,如今作战谁还会单打独斗?…试想两军对垒之时手提铁锤冲上前去,嘿嘿!只怕还没到近前就被强弩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