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该不是我老婆告诉你的吧?”
“和尚也有老婆?”
“没老婆小和尚从哪里来?”
“有理,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大智大慧之人。”
“你早该知道的。”
“怪不得外号一奇!”
“另一奇呢,便是那个‘俗’。”
“僧是大和尚,俗是谁?”
“俗是钱一百。”
“钱一百奇在何处?”
“奇在好色,能色。”
“好色容易明白,能色是何意?”
“日驭百女,无丝毫疲累之相。”
“唔!”
“你说奇不奇?”
“钱一百之名,便是由此而来的吧?”
“没想到,确实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我和尚一加点拨,你便立时变得聪明起来,竟连钱一百名字由来都已想通。”
“阁下‘野和尚’之称大约也是由姓名耶和张来的吗?”
“哎呀呀,你越发聪明起来。我耶和张更名改姓之后,毕竟和神仙没去多远,所以便索性当了和尚,可那真和尚又要吃斋,又要念佛,我自然受不了那个苦,于是便做了个游方僧人,当起了野和尚。”
“有趣,果然有趣。”
“难道这个‘奇’字是容易得到的?”
“只是你那‘手足’钱一百我并不认识,又怎会削去他的左掌?”
“难道钱一百会对和尚说假话?”
“说假话很容易。”
“一百兄。”野和尚突然高声道。
“什么事?”石后转出了花甲老者。
慕容伟长登时便明白了一切。
花甲老者便是钱一百。
钱一百便是野和尚的“手足”。
钱一百左手被东方明珠削掉。
而东方明珠又是慕容伟长的朋友。
现在钱一百请来了野和尚,但东方明珠已去,自然要找他算帐。
“原来你便是钱一百?”
“钱一百不是我又是哪个?”
“世上好名字千千万,你该换个姓氏。”
“哈……”耶和张不觉大笑道:“俺和尚刚才说你聪明,却原来说错了。”
“为什么?”
“真姓氏总不可改。”
“普天之下,自然是大和尚聪明。”慕容伟长道。
“你说了很多话,就这句话还算……这个基本正确。”
“是,吗?不完善之处,望大和尚指点。”慕容伟长道。
“指点嘛,我不一直在指点人吗?”耶和张道。
“请讲!”
“应该说:‘普天之下,自然是大和尚非常聪明’。”
“原来我少说了‘非常’两字。”慕容伟长道。
“不错。”
“大和尚说了很多话,但还是没有讲清钱一百名字不能更改的原因。”
“那我还是告诉你好了。”耶和张忽然间抓耳挠腮道:“这……这……钱兄,还是你自己讲吧!”
“老夫有一心愿。”钱一百道。
“唔!”慕容伟长道。
“每年要驭女一百。”
“你这名字便是由此而来?”
“怎样?比你小子有艳福吧!”
“今年已和多少女子发生关系?”
“二十二人。”
“她们是自愿?还是强迫?”
“我不管她们是否自愿,只需我愿意便成。”钱一百十分得意道。
“耶和先生,此事可真?”慕容伟长转向耶和张问。
“你不信?”
“你信?”
“当然,为了查他是否真实,我和尚还微服化妆及访问呢。”
“结果怎样?”
“果然是每年一百。”
“他采花已有几年?”
“十八岁开始,今年已六十八岁。”
“四十年。”
“不错。”
“四千名女人?”
“一个女人未见得只是一次。不足四千,也有三千。”
“皇帝怎样?他有佳丽三千,我钱一百也已三千有余。”钱一百不无得意道。
“今年采花多少?”
“二十四位。”钱一百道。
“好,好好。”
“连你娃儿也说好!”
“我说好的意思是……”
“是什么?”
“从今往后你永远不会有二十五啦。”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思便是从今天起,你要做太监。”慕容伟长目光冷冷地盯着钱一百。
“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做太监。”慕容伟长话音未落,双掌一虚一实已拍了过去。
他用的是“寒玉神掌”。
掌势才起,寒气已狂涌而出。
没有人能形容他出手多快。
寒玉神掌七招二十一式,仿佛一瞬间便已完成。
人影已幻化成淡淡的烟雾。
目光所见,只有掌势。
钱一百连退七步。
慕容伟长每进一招,钱一百便退一步。
耶和张一怔,他只觉冷,冷得令他想到冬天。
他感觉的快,快得令他无法想象。
待他忽然觉得该当出手帮助同伴时,慕容伟长的一路“寒玉神掌”已经用完。
“你……”耶和张方一开口便已闭住。因为他发现一缕指风向他射来。
指风是“寒玉神指”。
“寒玉神指”专点周身要穴。
现在耶和张已无暇开口说话,他自身要穴极需照顾。
“寒玉神指”迂缓缭绕,“哧哧”作响,破空有声。
尤其要命的是,每一道指风都带一股寒气。
寒气偏又专射穴道。
钱一百被掌势逼退七步之后,心中火登时便燃了上来。现下眼见慕容伟长专门对付和尚,心中暗自一喜,从后向慕容伟长偷袭而来。
以钱一百的名声,本不该背后偷袭。
但他已深惧少年人的掌法。
胜负第一,名声次之。他要报仇,报断腕之仇。
“啊……”的一声惨呼。
耶和张骇然住手。
钱一百用仅存的右掌捂住了胯下,弯了腰,不胜痛苦的样子。
慕容伟长玉立亭亭。
“你……你伤了他?”耶和张疑惑道。
“我说过,要让他做太监。”
“钱兄,看和尚为你复仇。”耶和张怒吼一声,直取慕容伟长。
慕容伟长没有动,因为他忽然看见山坡上出现了一副小轿。
小轿前后分立四位少女。
“东方明珠!”
慕容伟长声音未落便欲奔去。
但他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因为轿帘已被一侍女挑开。轿内走出一位文雅风流的少年郎。
耶和张手掌已将击上慕容伟长的头顶。
“住手。”少年突然道。
耶和张闻声住手。但心中却在一百个不愿意。
“这娃儿竟然伤了钱兄。”耶和张手指钱一百道。
“是吗?能伤了钱一百的人,世上并不多。”少年竟然笑了一声道。
“确实是他所伤,难道我会看错?”耶和张又已生疑。
“你没有看错,钱一百确实伤在……唔,阁下姓名?”少年向慕容伟长一抱拳道。
“慕容伟长。”
“这个名字我是首次听到。”
“毫不奇怪。”
“但明天,全武林都将知道这个名字。”少年道。
“我不明白。”慕容伟长道。
“怎么,难道他们没给你说?”少年微露诧异道。
“说什么?”
“明天韦庄主--啊,就是家父,要请武林名宿齐集敝庄,共商武林大事。”
“那又怎样?”
“他们便是奉派赴各地联络之人。”
慕容伟长心头掠过一丝惊奇。
能让“僧俗二奇”这样的人物在手下奔走的,一定是一位大有来头的人。
“阁下是少庄主?”
“韦长青。”
“韦少庄主,小可这便别过。”
“你原本可以走了,但我现在却想同你与会。”
“谢谢少庄主好意。”
“这么说你同意啦?”
“我是谢绝。”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名字一日间传遍武林?”
“我为什么要传遍武林?”
“如果我希望这样的呢?”
“没有人能左右我的意思。”
慕容伟长抬腿欲行。
“慢着!”韦长青沉声道。
“有话快讲,我还要赶路。”
“既然我们两人都是这样的脾气。”韦长青道,“那我们来赌上一赌如何?”
年轻人好赌,慕容伟长自然也不例外。
“怎样赌?”
“瞧。”韦长青脚尖在地下一点,一粒小石飞入手中:“你猜这小石块在哪只手?”
“右手。”慕容伟长想也未想。
因为他看见。
“猜中了是你赢,说怎样便怎样。猜不中是我赢,我说去便需去。”
“这个自然。”
他摊开手掌。
掌心突然有一块小石。
“我赢了。”慕容伟长道。
“不,你输了。”韦长青道。
“难道你右掌之中不是石块!”
“不,不是石块,因为它已变成了石粉。”
韦长青用口一吹,石块果然登时化去,变成了飞扬的石粉。
韦长青在笑。
慕容伟长却说不出的惊疑。
同样年纪轻轻,而韦长青内力之强,已达一流境界。
尤其是机警。
对方什么时候运力握碎了石头,他竟未看出。
“我输了。”慕容伟长道。
“那就随我去韦庄一行。”
“其实无论输赢,我都该去一趟的。”慕容伟长道。
“说不定你会爱上韦庄。”
“韦庄有什么好?”
“什么都好。”
“吃穿住行都是第一流?”
“连女孩子也是第一流的。”
现在,慕容伟长已来到韦庄,进大门,经回廊,绕小院,直走到一间小屋中。
小屋中有一把椅子。
于是他坐在椅子上。
这一坐,便坐了两个时辰。
天黑了,有侍女掌上了灯。
这就是韦庄的待客之礼!这就是他本不愿来,但却被少庄主殷勤请至的结果?他有些气愤,因为这是一种污辱。
他决心一走了之。
他立起身,但却未曾走出去。
因为门外进来一人,一位罕见的人。
这是位女人。
女人并不罕见。
但出现在屋中的女人却是罕见。
因为这女人,分明便是东方明珠。
“东方妹?怎会是你?”他且惊且喜道。
“我是东方妹?东方妹是我?”少女在笑,一付开心的样子。
“我们又见面了。”他也很开心。
“世界原本便小,见面是很容易的。”
“但我决没想到昨天分别,今天又见。”
“你是说见得多呢?还是说见得少?”
“朝朝暮暮,不离不分。”
“男人的话你一定要信。”
“我信,如果不信,便不会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
“我是问韦庄主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父。”她已笑着,梦一般立到了他的面前。
他嗅到了一缕香气。女儿香。
他忽然笑了。东方明珠怎会是韦庄主的女儿?父女不同姓,他还从未听说过。
“你在和我开玩笑!”他说。
“没有人把父亲开玩笑的。”她有些嗔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他感到一股电击般的快感。
因为她的手忒小,忒绵,忒软,仿佛是乳酪。
“那你为什么不姓韦?”
“你怎知道我不姓韦?”
“东方明珠怎会姓韦!”
“我不明白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