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学不来添少那冷静地置身事外的性格.添少的电话又响起,他又开始把手提电脑放回腿上,修长十指舞动.一直等一直等,慢慢我因为长期紧张而累得在添少肩上睡了.
「尖少,报告出了.」添少伸手轻拍我的脸,我这时才知道自己睡了.
我微微伸了个懒腰打呵欠,女人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对我还能睡著很不满.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麽能睡,不过听著添少的声音,不知不觉心里就平静下来.
我挑衅地望向女人,我就是不在乎!怎样?!什麽人也可以输,就是不能输给她!
她冷笑了一声望向医生.「来吧,我们快点揭晓答案.」
添少收起免提,关掉电脑放回公事包,随时准备回家.「我可以了.」我也跟著添少点头.
医生木无表情,好像很专业地拿出报告给我们.「很抱歉,结果证明你们不是父子.」他把报告递给添少.
我眨眼,他在说什麽.
40
我想上前揪住医生的领子.「你这混帐庸医!!收了那贱女人多少钱?!」
添少在我行动之前出手拦住我.「别冲动.」他奠重地接过,却随意地看了看就递给我.
我抓住那纸,很紧张地慢慢细看,结果却是和上次女人给我的那份一模一样.我呆呆地站在添少背後,过往很多和添少的片段不断涌出.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纸上,我吓得动也不敢动,耳边是女人刺耳的笑声和嘲讽.「我早就说过吧?还要特意来一次,好吧,尖以後就跟我了.」
我生气地把纸摔在女人身上.「跟你?!我宁愿在街边行乞也不会跟你这贱女人一起!!要我认你做妈妈倒不如认只母牛做妈妈?!」
我颤抖著伸手抱紧添少的腰,脸埋在他背里.「我不要...不要...我只有爸爸...那女人凭什麽这麽多年後来找我?辛苦把我养到现在的是添少呀...」添少以很愉快地的轻笑回应我.
我冲向女人夺回那份报告,用尽我所有自尊和勇气地指著它.「这张纸所写的一切,我全都不相信!这种花钱可以得到的,不会动摇我!我和添少的确相差很远,我模仿极也不像他,可是,我是他的儿子!我一定是他的儿子!」
我极可怜地望著添少,我的狠我的装坚强只用在对女人身上,对著这患得患失的添少我完全脆弱.「添少...」
添少摸摸我的头.「这份报告我不会认同的.」
众人都一致望著他.他从公事包拿出一叠纸,递给女人.「这种报告我多的是,你要看吗?我和尖少是父子,一直以来也是.你这女人虽然没什麽贞操,和我上床前後都有和其他人上床.但是,我最早一份报告是尖少刚满月时出的,那时我还寂寂无闻,没人要讨好还陷害我吧?」
女人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叠纸,厚厚的一大堆,和她手上那张薄纸完全不同.添少很温柔地微笑.「你不看我就收起了,还得来面对下个来挑战血缘问题的不速之客.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我们走了,我衷心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拜拜.」
我怔怔地拉住添少的衣袖.
他轻推我.「尖少,要有礼貌,跟姨姨说拜拜.」
女人惊呼.「姨姨?!我真是他的妈妈!!我真是!!」
添少再温和地解释.「这个我知道,可是我不承认,这个解释可以吗?」
我满脸都是泪痕,可是我笑得很开心,那嘴角扬起拉不下.我跟那女人点头.「拜拜了,姨姨,希望永远不用再见.」
添少拥著我的肩,给我力量支持我离开.这时我才记起自己哭得一脸涕泪,自己又没带纸巾出门.正在发愁时,他勾起我下巴,用纸巾轻柔地印泪和捏鼻水.
他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柔得快要滴水.「你呀...我也很久没见过你哭成这样.」
我向他勉强扮了个鬼脸.「你上次在雀少家不也一样?」
他叉腰装怒.「你还真敢提起.」
我笑了,正面抱紧他.「对不起...我发誓那天的话绝对是气话,不是真心的.我怎会不想你做我爸爸?你看我...哭得要...要死就知了...」提起那件事,我这时才稍为明白他的心情.
很难受,真的很难受.相处了二十年,我竟然说出那些话.和今天的事有点相近...同样是把我们的共同回忆扼杀否认得一文不值.
他叹了口气.「乖喇,我又没怪你,别又哭.」他又替我抹泪.
我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自己擦.突然看见他的公事包,我记起那叠纸.「为什麽dna报告都要这麽多张?一张不就够了吗?两张也多了吧?」那里少说也有三四十张...够派一班里每人一张.
添少高深地笑.「的确,一张就够了.其实下面那些全都是影印本,我知道那女人看我的架势绝对不敢揭下去.只是充充场面嘛,顺道可以派记者一人一张,他们就不用追著问.」
我满脸黑线,这男人...某程度上是几恐怖的.「你一早就知道我们是父子,你还一直吓我!」想起这个就又生起气来,天知道我当时多麽不安!
添少双手合实,讨好地笑.「抱歉呀,我想知道你怎样看这件事.」
其实我也不是很生气,都已经雨过天晴,还看见他这个略微滑稽的样子.「回家吧,这几天我都吃不好,饿了.」
「好,回家.」添少搂紧我的肩和我步出医院.
41
过了几天混乱的日子,现在的平静十分难得.我放学後就直接进添少的房,播了音乐,在床上践了几转休息了一会,然後走进添少的大书房,在他那大书桌上温书.顿时觉得自己看的不是平板教科书,而是像添少一样,一份份大项目的计划书.
静下心来後,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添少就出现.「尖少,这麽勤力?」
我头也没抬,一边温习,一边做著笔记.「吃饭了吗?」
「嗯,等你一下.」
他都知道,每次找我时若碰上温书,我总会把那题目温完才离开.用了一会儿,我把那题目完结.合上书本放在一旁,望向门口,添少倚门待著.「下去了.」我起身走向他.
「嗯.」
饭後添少照例在大厅看经济节目,我坐在他身边看外国的休閒杂志.一室平静,像以往一样.突然添少伸手轻搂我的腰,把我的身体贴向他.我挪了挪身子,背倚著他,双膝屈起当桌子看杂志.
「尖少,有想看的电视节目吗?」
我望向电视,他要看的已经看完了,我摇头.「随便.」
「有什麽地方想去?有空就出出门,我陪你.」
我想了想.「月中可以吗?出去吃饭.」
「月中?可以呀,几多号?」
我转身望著他.「十四号.」
他缓慢地眨眼,微笑.「好,到哪里?陪你一整天也可以.」
现在是二月,十四号是情侣的节日.「你说的,陪我一整天.」
他轻声地笑,那笑声真的很动听,没人会像他一样笑得那麽含蓄,却又能足够地表达欢愉,毫不做作.「你会送我朱古力吗?」
我再次以背倚著他,有点脸红.「你送给我才对.」
「呵呵.」他的手收得更紧.
之後几天,我都在查找料理书,决定亲自造朱古力给他.添少到底喜欢什麽味道?浓的淡的?黑还是白?要不要成熟点加酒香?我很少见添少吃零食,全都是我在他身边吃时他才吃一两件.根本上,我给他什麽,他就吃什麽...他的口味...?
算了,反正我给他什麽,他就吃什麽.
买了纯朱古力回来,小心地隔水融化,加入融忌廉,融牛油,搅搅搅!我觉得美观很重要,用保鲜纸包起平底盘把朱古力倒进去.再把纯白朱古力同一做法.然後又做多次纯朱古力,不过这次在混合忌廉等过程中,再加入红酒.
我望著做好了的三盘朱古力,还是觉得不够.又做一次纯朱古力,这次混进绿茶.四种口味,该够吧?总会有一种是他很喜欢的.
不安地来回检视了几次,朱古力终於都凝固了,我小心地倒出来,把纯朱古力刻成一排几格的形状.因为纯黑朱古力就是要有公式化的形象,这才显得它朴素,稳重.像添少一样.用黑锡纸包.
那纯白朱古力就不同,感觉孩子气点,我把它们切成一块块立体正方形,再用纯银鍚纸包起.
绿茶嘛...其实这个是我自己喜欢吃,嘿嘿,所以我切出一小块的平面长方形,在上面随意划公仔.成果像小孩子涂鸦,不过没办法喇,我美术方面平平.用绿锡纸包.
那酒香的,我想来想去都没什麽特别,又不能做个酒瓶形.随便弄个三角形算了,用红锡纸包.
做好後我就偷运上房,命令管家和仆人不要说出去,也不许讨论,总之就是不能有风声给添少知道.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只要想一想都觉得脸红心跳.偷运完就急忙跑下楼,刚好添少回家了.我有点心虚地负手站立,眼神有点飘不敢望他.「添少,夜安.」
「夜安.」添少摸摸我的头,微笑.明天去哪里好呢?一整顿饭我就是在想这些问题.添少见我心不在焉有点奇怪.「尖少?」
「什麽事?」我带点茫然地望著他.
「没事,明天和你出去逛逛好不好?随处逛逛,然後夜晚在酒店吃饭.」他说著挟了些菜给我.
我连连点头,也好,很久没跟添少逛过街了,平常一起放假都只是窝在家看看碟,出去吃饭.
他微笑.「我期待明天.」
我低下头猛扒饭,脸红得烫起来.情人节...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那些朱古力呢?
42
终於过了接近失眠的一夜,第一线阳光射入房开始我就跳起身,进入浴室梳洗.我洗得十分仔细,还泡了个有助放松的浴.我很紧张,很兴奋.很久没试过这种感觉.
兴冲冲地擦著水跑出浴室,看望我四个『宝宝』.「乖呀,宝宝,今天要为爹爹完成任务,做得漂漂亮亮呀.知道吗?」我望著它们,露出白痴的笑容,不过只有我一个在房,没关系喇.
添少说上午在家看看电影,下午才出街.未到早餐时间我已下楼,虽然不确定添少起身没有,但早一秒见到就早一秒了.我下楼时,看见有某些仆人开始工作,没见到添少,我有点心急地坐在沙化.
待了一会又感到坐立不安,拿过电视旁的银企鹅与北极熊的摆设,把它放在沙化一角,我伏在沙化上把玩著.还是不明白添少为什麽送我这个,可是,虽然企鹅还是徒劳地努力,但我的心情却大不同.
碰不到就碰不到喇,又不是只有一个选择.望著北极熊,我想起征,他到底去了哪?自第一天打不通他的电话後,我就没再找过这个人.
我对征的感情太久了,如果连幼稚园和小学都计上,我已经单恋了他十五年有多.太久了,已经太太太久了.是哪个时刻开始,单恋变成一种习惯,一种生活.而那悸动已经成为历史,抓也抓不住,记也记不起.但我却仍然习惯并且相信自己是爱著他.
变质了的感情,当得到时,我却没法去真心喜悦.我真的有爱过他,疯狂地迷恋过.可是...得不到就是得不到,我不是圣人,也没那种痴情.过了那爱的程度,付出过很多去讨他欢心,他没有在我挫败时回应我,没有在我需要时支持我,反而在我失落时落井下石.
是他亲手毁掉我的感情,不过这正是他所希望.
加上最近发现自己爱上添少,那种喜欢和崇拜都得到高过我预期的回应.我被燃烧,被鼓励.更加是完全忘掉征这个失败的经历.
对於他,我只剩下一个好奇.他当时看见别人的吻痕,为什麽会失常地吻我?和他极力想和我疏远的行为很矛盾,还要在他成功地完全甩了我之後.
突然我的肩传来触感,专心思考的我被吓得弹起,连摆设都被我拨到地上.幸好有地毯在,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连坠地的声音都没有.我边安抚自己过急的心跳,边捡回摆设放在茶几上.
添少笑了几声.「在想什麽?吓成这样.」
我哀怨地望著他,一早就这麽刺激,也顾顾我心脏负荷好不好?「没什麽.」
「又拿这个出来,有事在烦恼吗?」添少把摆设拿在手,指尖轻碰企鹅把玩著.「在想展征?你不会是想跟他过情人节吧?」
添少用一种开玩笑的轻松声音说,可是我有点不悦,他就这麽喜欢提著征吗?「不是,只是有时间就拿来玩玩.」
「是吗?」添少不置可否地把它放回原处.「吃早餐了,来吧.」
我们和一般情侣不一样,别人约会时要接来送去,我们一起床就可以见面,回家也是同路到终点的.我们日常的生活习惯,令我们见面机会多,如果需要还可以制造更多.
我们吃完早餐後,添少就放了所有仆人的假,连管家和清都放了.我们窝在沙化看电影,那是一套轻松的笑片.我和添少都看得很开心,笑声连连.
下午添少自己驾车,带我出去吃午饭,在餐厅已经感受到很强烈的节日气氛.我和添少一人一个餐牌,我用餐牌把自己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