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你...什麽意思?」

他笑得更温柔.「很高兴听见你说已经对展征没感觉，原来他在很久之前就成了我假想敌.不够清楚吗?由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以为我是个模范到全世界儿女羡慕的爸爸.其实，我只是个绝无仅有的好情人，要好好珍惜，明白吗?错过了可没有下个.」

我默默地望著手上的朱古力，滚热的水点滴在上面.「送...送我的?」

「对自己有点信心吧，我爱你.尖少.」添少轻声说，再送一颗朱古力进口中.「哦?这颗是酒味，你用了我哪一瓶珍藏?快从实招来.」

我从朱古力抬头望著他，就这麽短短的视线接触，我觉得，我真的拥有了全世界.相恋，就是这种感觉吗?

45

後来我们同样牵著手踏出酒店门口，向著所有等候的记者高调地宣布.我们相爱，我们是情侣.所有人都很吃惊，围著添少猛问，大家其实都有预料到这个答案，但听见时还是很惊讶而且不信.他们主要都问添少，因为，他的反应比我的更令人好奇.

是什麽令这个冷静，出色，有实力的大企业家作出这种世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未婚爸爸，与自己的儿子乱伦.稍为有脑的知名人士都知道，这种事就算真的发生，也绝对要盖得严密，不能走一点点风声.

可是，添少，这个连续得到十大杰出青年，十大杰出企业家，上流社会的楷模.完全不可能发生，却做了，有问必答，而且是实情.高调得令人连揭秘心都没有，只是微笑地交待任何对方想知道的.

这新闻一连几天闹得很火热，很多专家纷纷借机在大众媒体前露露面，增加知名度.有道德学者，经济分析专家，单亲爸爸协会主席...他们各有各说，大家都偏向同情添少，在公众面前分析他的童年，成长所造成的心理，道德扭曲，企业受到负面新闻的影响.

对他的评价是同情，对我的却是叹息，不外乎说我是怎样任性，令添少要这样来迁就我这个『苦恋无果』的儿子.还在公众面前劝告我及早回头，不要添少为我牺牲那麽多.

添少也知道这些新闻，他有点担心我，也积极地在传媒前解说他的主动，不关我事.可是，他愈说，公众愈同情，後来他知道自己愈描愈黑，不再说了.

我自己...本来以为一直担著同性恋的身份，一定也很习惯听到这些.我尽量让自己麻木，不去理会，可是...我不想去分析自己的心情.但我骗不了自己，我不开心，很沮丧.但同时有份喜悦，大家都责备我，没责备添少.

我知道自己该信任添少，他是爱我，情人的爱.不是他们所说的『作为单亲爸爸，对自己疼爱的儿子一种弥补.』不是...绝对不可能是!我该相信添少!但我真的愈想愈慌.

我的坦白是对吗?添少会不会知道一切後，更加觉得不能撇下我?其实一切都如他们所说吧?是我任性...添少不会没理智地犯一种全世界都知道不可以的罪.全是弥补，忍辱负重地成全我的缺憾.

我很乱很乱!很想大叫，很想尖叫!!但我只能装作毫不在乎，在添少面前继续笑，继续享受他刻意加倍的温柔体贴.这个真的是弥补，弥补只有我受责备的不公平.但仅此吧?他真的爱我吧?

我生平没有做过什麽大错，我和添少分忧分喜，除了前阵子反叛，都不曾试过无理悖逆添少.我是个合格的儿子吧?所以他有理由喜欢我的!可是...

「尖少?你没事吧?」添少慢慢地坐在我身边，轻抚我额头.

我摇头，笑.「没有，只是吃饱了想睡.」

他心痛地望著我.「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再加深微笑.「因为最近迷上一个网络游戏，都夜了睡.没大碍的，年青人几天不睡都没问题.」我拍心口地保证.

他轻扫我的发，叹了口气.「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生.怎说都好，这应该是较年长较成熟的我的责任，他们却推到你身上，让你受了委屈.」

我摇头，靠在他身上.「我不介意，一直都是这样过的，很快他们就不会再有兴趣.肯定的.」我闭紧双眼，心里虔诚地祈祷.

不要让我怀疑添少好不好?不要再逼我去想好不好?我爱他，他爱我，就这麽简单!不是他们想得那麽复杂!

我几乎足不出户，很怕突然在街上被人捉住，然後猛说道德经，一大堆艰深的学术字眼，历史人物的例证.他们令我很惊慌...

——添少就算真的是爱我，也是因为我扭曲了他的思想.

46

我在学校里比较放心，因为大家都是朋友，同辈，有好些甚至是死党知己.新一代的年青人，大都比较开放思想.很多人都想认识添少，有好些甚至妄想当我的新妈妈，我指和我同龄甚至年轻过我的女性.而男性，他们都羡慕我有这麽开明，又纵容，又关心的爸爸.

所以，有很多人支持我，甚至有朋友说如果早知他是同性恋，他早就去试试机会了.

添少的名气，不论到哪里都一样响亮，只要涉及他的事，大家都会用另一种角度去看，而不是一昧指责.但我不同，我终於能够明白，自己只是个二世祖.我没有做过任何事让人尊敬，我没利过人，只是享受著得天独厚的幸运.

我承受这些是应该的...添少能避开也不是无理的.他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太大了.令我很羡慕，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干得比添少更大，至少也和他看齐.

自我调整过後，我放学，未出校门已经被一个女人拦住.我没兴趣和她说任何话，绕过就走了.她却如常地拉住我.「尹尖!停一停!」

我想当众甩她几巴掌看看，但我想到现在这敏感时期.而且添少多次告诉我对女性要有风度，对人要有耐性，有礼貌.现在我来实践看看.「请你放手.」

「借一步谈谈如何?不然不放你走.」女人没有放，跟我谈条件.

我耐著性子望著她，眼神却是最冰冷恨恶的.她的出现倒还好，把我连日来的情绪释放一下.想想，对她冷嘲热讽一番也是不错的纾缓.「好.」

她怪异地望了我一眼.「不会逃?」

「不.」

随後她笑起来.「呵呵，想来尖大少终於也学会收歛，近日传媒对你的确是太过份了.」她的字眼像站在我这边，但我知道她是幸灾乐祸的一个.

「然後?」她来找我不就是说说新闻吧?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麽所有人都指责你?明明子不教父之过，大家却把责任推在年幼的你身上.没道理.」她露出慈祥笑容.

我冷笑.「一次过说吧，不用太多开场白.」

她有丝狼狈，但很快收拾好.「一切都只是尹添的自编自导，你知道添少背後怎样说这件事吗?他很无奈，说是你勾引他，他拒绝不了.所以...」

我停了她.「抹黑他会令你很开心吗?拆散我们会令你很兴奋吗?你有什麽好处?」

「不是!!我是为你好呀!你还有很多人生要过，怎可以毁在他手上?你太信任他了!所以让他耍著玩!那人根本没心没肺!是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的畜牲!!」她大吼大叫完全不理旁人目光.

「更好笑了，你不是说我和他不是父子吗?现在又说我是他亲生儿子，你也转变得太快了吧?」我真的笑起来.「再说，我二十岁了，很多人生要过，被他毁了吗?你呢?把十六岁的他推上床迷奸，还想用我来绑住他又是什麽?为我好.」

她脸色一青一白.「我说了!是他强暴我!!」她比我还幼稚，我连答话都不想.

她又捉住我.「真的!你不是最清楚吗?他最擅长把自己变成受害者!!你应该身同感受才对!」

我直接甩开她的手.「有胆强暴男人，没胆认吗?你应该荣幸，还生到他的儿子.」

她像是被刺激了般跳起来.「不是!!不是!!那男人没心的!!他根本不可能有爱!!他不是爱你!不可能爱你!!那男人永远都不会爱上人!」

「他真的爱上了.」我冷冷地提醒她，在她面前，我没有任何一丝弱点.

「只是假象!他对任何人都一样!!你只是被骗了!其实你和任何人都一样!你只是刚巧最接近他，所以才被迷惑了!其实他没有爱上你!绝对没有!」

「他爱上了!!」我不禁有点惊慌地反驳.

「他没有——!!」女人用比我更大的声音吼回我.够了，我觉得自己像十几岁的孩子为了争情人而吵架，很无聊.我转身就走.她用两手捉住我手臂.「因为你是他儿子!他不想你在外面丢他的脸，所以他才安抚你!不然你以为什麽?他爱你?别笑死人!你不自己照照镜子?!你凭什麽让他爱上?!」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叫我照镜子!!我转身狠瞪她.「他不爱我要爱谁?!你吗?这麽一个丑八怪!要跟你日对夜对，都不如直接娶只猪回家?反正都一样!」

她尖叫起来，一个分神我被她掴了一巴掌.被打偏了的我愣愣地望著地面，双眼不可置信地收缩起来.我抚上脸，摸到什麽，我望著自己指尖.

「方欣徐!!你敢打他?!」暴怒的添少突然出现扭住她掴我的手腕，反手就加强了几倍掴在她的脸上.女人的脸偏得很严重，但没有跌倒，因为添少还紧紧扭住她的手腕.

我望著添少的背影，第一次看见他打人，还要是一位女性，更加是他第一个女人.

47

添少对於自己做了什麽一无所觉，全身冰冷冷，恐怖得吓人.「这个儿子我骂声重都不舍得!!你敢当著我面打他?!打他?!」添少用力一甩把她扔在地上.

我感到无比的愤怒，捏紧拳头.「任何人都可以打我，连个陌生人都可以.但就是你这贱女人不可以——!!还敢抓破我的脸!!你疯了!!」

添少闻话回头望我，很惊讶，指尖轻柔地抚过我的细伤口.「流血...痛吗?尖少.」

我瞪著女人，用尽所有气力.「我恨你，你是第一个教会我什麽叫恨，就在我四岁开始懂事时.你现在有什麽资格打我?」我向地上的女人走近，疯狂地想撕裂她，像野兽一样吞食她的骨和肉.

添少有点不安地阻止我走近.「尖，不要.」

我指著地上的女人，平静地问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你坏话，是从她口中.她从来没检讨过自己做过什麽，四处抹黑你.和她身上流同一滴血，都令我想作呕.而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包容她.为什麽?我知道你很好人，但她值得吗?她会收歛吗?」

添少望著我双眼，平静无波，没说话.

「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一样?任何人都可以得到你的温柔，无条件得到你的宽容.职员如是!仆人如是!她如是!我也一样!!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我望著他，很痛苦地问著他.

他很惊讶.「你...还是不信?」

我瞪著他，掘强的眼睛不甘心地滴下泪来.「我不是想你变成暴君，除了我之外谁都不理...但我真的很不安!尤其是那一晚之後，我以为我们真的心意相通了.但却开始有无数人质疑，『他爱你吗?你是不是想多了?他对谁都一样，不信你问问某某.』『你是他儿子嘛!他不爱你爱谁?这就是爱情吗?』当我好不容易安心，他们就无情地攻击我.」

添少眼神有点黯淡，看在我眼内尤其刺眼，我望著他，他望著地下.

「哈哈!!这就是你们说的相爱吗?别笑死我了!!你俩个呕心的同性恋!!一个恋子狂，一个恋父狂!这麽大个人连是不是爱都分不清楚!闹了个这麽好笑的笑话出来!!」女人站起身，指著我们来笑.

添少和我一起瞪著她，添少出口.「没你的事，给我闭嘴.」

「没我的事?!我是你女人!我是他的亲生妈妈!!因为你们没了我!因为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所以他没了妈妈造成性格缺憾!!全都是你这冷血的混蛋一手造成!!」女人的指责令添少再次静下来，没反辩.

女人见此更加得意.「我没说错吧?其实你自己心知肚明!你儿子成为同性恋，你真是功不可没!尹尖，我告诉你，你伟大神圣的爸爸，常常都跟我幽会的!」添少猛地望著她，嘴巴微张却还是没说话，女人非常兴奋地笑起来，还笑得弯腰.

我捉住添少的衣领，激动地和他对望，他望了我一会儿，选择闭上眼.我摇他，用力地捏他衣领.「说话呀!!为什麽不说话?!」

添少缓慢地张开眼睛.「你相信我吗?尖.」

我用力点头.「当然信!我不信你要信谁?!我上次会选择不信女人的话，今次都一样!我只是气愤你为什麽都不说话!每次都任由这贱女人诬陷你!」虽然那女人说的话每次都没人信，但我真的很想知，为什麽添少总是忍让?!

「既然如此，为什麽你硬是不信我爱你?我爱你，尹尖.我会疯狂地想念你，想拥有你，想赶走所有对你不利的人.我知道自己在干什麽，是乱伦呀!我早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一直藏在心里.直到展征伤害了你.我真的忍不住要把你夺回!你是我捧在手心上的珍宝!为什麽我要因为我们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