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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师的时空之旅 佚名 4987 字 4个月前

脸色似乎都有些惊慌,齐齐跪倒,高呼道:‘请堡主开恩!‘花千绝不耐烦的摆摆手,怒斥道:‘吵死了,我还没说怎么样呢。只是身为人子,我不求他晨暮问安,冬寒问暖......可最基本的规矩总得讲究吧,现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人的态度究竟成何体统?‘

苏媚娘颤声回道:‘小公子......小公子他毕竟还小,少年无知,还请堡主从宽惩处。‘她说完,堂下诸人皆是连声附和。

花千绝冷笑道:‘从宽惩处?你们根本是希望我不惩处了吧?谁提倡严明法纪的,现在就给我站起来,我他赏金锭千两,明珠五斛,赐美女十名。‘

他说完,环顾阶下,见众人跪的规规矩矩,竟无一人起身。良久才大笑出声,他笑着说:‘好,好,好极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对这样一个十四岁的小娃娃比对我还忠心。‘吴秋屏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强笑道:‘属下都只对堡主忠心......只因为他是堡主的亲骨肉,浮屠堡的小公子。属下们忠于堡主,因此才宠着他的。堡主要是气他,何不叫他来,亲自跟堡主陪个不是?‘

花千绝并不答话,显然是默许了。阶下各堂堂主都嘘了一口气,彼此好笑,谁叫小公子如此聪颖机敏,连他们这帮自私惯了的粗人,也习惯像手心肉般敬着护着。前去叫人的侍女见事情有转机,连忙欢天喜地的赶出去,不多一会,却哭丧个脸走进来,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堡主,小公子他......他告病,说不能前来。‘

花千绝愕然,问道:‘说什么?‘r

那侍女一惊之下,吓的把原话都搬了出来:‘他说......小公子他说,他是宁愿死也不想看到堡主了。他说他不认这个父亲。‘

白虎间内死一般的寂静。花千绝冷笑几声,将拇指上的玉扳指狠狠碾断,按住怀中艳姬的手,森然问道:‘你......不是跟我说过,什么君臣父子的,你不是说......父亲说什么,儿子就必须得听吗?‘

那女子晓得他喜怒无常的脾气,吓的带了哭腔回道:‘或许是他不怎么敬重你,又或是父子关系不合......外面也常常有不孝之人,打骂杀人都有的。翠儿又哪里知道这么多?‘

花千绝冷哼一声,放开了手,看着阶下噤若寒蝉的诸人问道:‘那你们说,我倒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他怎么突然躲起自己父亲来了?不认我,我哪里做的不好?‘他看着众人,见无一人开口,蹙着剑眉,随口道:‘耿勇,你向来最顾家,听说你儿子也是难得的纯孝之子,你何不教教我?‘

耿勇听到自己被点了名,额角满布黄豆大的汗珠,颤声道:‘老子......不,卑职在家中,时常与犬子团聚,也......也没做些什么,只是教他习武,告他为人之道,若有人欺凌犬子,无论来者是谁,都为他出头。偶尔也与他喝着酒,天南地北的扯些烦心的事......‘

花千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暗自重复了一遍:‘教他习武,告他为人之道,为他出头......‘他想了想,突然邪笑着问:‘你说教他习武?罗堂主刚才是不是也提了这事?习武......啊,最近左右无事,虽然几年前看他的武艺实在宁顽不灵,不过也须这样,方显得出我的本事......哈,说起来,教自己儿子习武,似乎还满有意思的......‘

花开不记年12

阶下诸人默然无语,一时间白虎间内沉寂无声。花千绝摆了摆袖子,结束了这一团乱麻般的年会。

此时的花记年,还是一个人在朝花阁后的小树林中练剑。一套回风剑法如同行云流水使出,衬着青葱林木间的油绿的枝叶,仿佛真让人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春风。他背后的树梢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男子,宽袍缓袖,乌发不簪,嘴角一抹邪魅的笑意。

花记年在瞬间觉察到那人将冰冷与灼热共冶一炉的气息,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挺直的腰板也僵硬在那里,厌烦至极的感觉从骨子里翻腾起来,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回头。

花千绝含笑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低沉的声音,混着讥讽的笑意说:‘你这叫生病?不过看你剑势无力的像满月的孩童,出招缓慢的像九旬的老者,这点,倒还有几分生病的模样。‘

花记年沉默了一会,突然转过头来,也不抬头,直接跪倒在他身前,额头恭谨的贴着脚下的青草,沾了几片碎叶,语调平板的说:‘记年恭迎堡主圣驾。‘

花千绝不悦的蹙了蹙眉头,伸手去扶少年的肩膀,去发现一股大力自手下传来,粘着他的手,与之同时,跪在他身下的少年银芒出袖,直直指向他的小腹。花千绝一愣,然后抬起右脚,一屈一踏,将剑锋踩在脚底。这一踏,几能将山河踏碎,四周落叶狂卷而起,花记年宝剑脱手,虎口被震裂,鲜血长流。

花千绝冷笑着看着那股禁锢着他双手的内力不攻自破,低下头问他:‘服了没有?‘花记年蹙了眉头,良久才怒笑道:‘我服......我服你个大头鬼!‘他语音未落,已赤手空拳的扑上去,不顾性命一般,掐着花千绝的脖子毫无章法的扭打。花千绝眼中微露讶色,顺势被他扑倒,看少年冠发散乱的骑在他身上,拳头毫不留情的落在胸膛。

‘好了,你够了没有。‘花千绝下意识的撤去了护体真气,连受了几个重拳,任他武功傲世,皮粗肉厚,也多少开始疼了。花千绝说着,不耐烦的握住花记年的手,手上猛的发力,将这个张牙舞爪,绝非花拳绣腿的人压倒在身下,看着少年散乱的头发从束发玉冠中掉出来,发丝间一双明亮的黑眸闪亮,花千绝皱着眉头,咬着牙说:‘有完没完。‘

花记年一被他压着,眼神中就浮现出一股极屈辱的神色,死死的抿着唇,用力挣扎着双手,眼中几乎冒出火来,俊秀的脸庞上覆上一层愤怒的薄红。‘滚开,滚。‘花千绝眼睛中隐含的怒色,在花记年失控的咬上他的脖子时,终于爆发。他用力的摔开他,看着少年跌落树丛,满面怒色。

花记年如同小兽般手足并用的向后爬去,原先少年佳公子的丰神毓秀都丢到爪哇国去了。花千绝瞪着他,深吸一口气,隐隐觉得有些无奈,开始尝试一字一字的问他:‘好吧,你生你的气。可你得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我没有记错,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我们都不认识彼此,所以打了一架,然后我还评论了几句你的武艺。只是这样而已。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我儿子,这,也值得你气成这样?‘

花记年哑口无言的呆在那里,花千绝看了他一眼:‘何况你武艺确实远不如我当年,我并未说错......‘少年水红色淡薄的唇,连续翕张了几次,还是发不出声音。似乎被他问倒了一般。

花千绝耐心逐渐告罄,皱着眉头看着呆在那里的少年,面露不满,冷声道:‘还是你,对我有别的什么不满意的?‘花记年呆呆看他,似乎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事情,点点头,又摇摇头,良久才说:‘你......‘花记年觉得心中对那人百般的不满,既怪他从未像个父亲,没给过他买什么把戏,也怪他们聚少离多,见过的面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还怪他的纵情声色,不知节制......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没有一样,是值得拿出台面去抱怨的。

即便是那一夜......花记年呆呆的想:也不是他的错,他毫不知情。若他知道他和自己糊里糊涂的有了苟且之事,只怕他恶心反胃处丝毫不会亚于自己。想到这里,觉得身子一阵热交着一阵寒,浑身尴尬,进不成,退不能,是真不知道该长笑几声把那笔糊涂账都给忘了,上前恭恭敬敬的磕头,还是该死记着记一辈子,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花千绝冷眼看着少年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好不精彩,森然道:‘看来你也没什么不满的。‘花记年尴尬良久,觉得仰头看这个男人实在是累人,于是侧着头打量一边的风景,从鼻子中勉强哼了一声。花千绝嘴角又泛出一丝邪笑,握着花记年的下巴把他重新转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不就成了。现在堡中诸人都笑我教子无方,你我感情不合。下次设宴,你我便共居上座,看谁还敢闲话。‘

花记年毕竟年纪不大,感觉到那只手落在肩膀上,清瘦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华年匆匆流走,像是谁在佛前求了千年万年的誓愿终于在浩瀚大海中浮出一角,轮回的烙印催软了肝肠,那触觉在脑海中迸开如焰火,绚丽如曼珠沙华纷繁如火的开满彼岸......这一惊魂,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看着花千绝幽邃且锐利的深瞳,恍惚间说了个好字。花千绝朗声大笑道:‘还不快快叫声父亲来听听?‘

花记年僵在那里,脸上一层薄红,额角细细的汗珠,粘着几片碎叶,简单的两个字扭捏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最后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父......父亲。‘眼睛里居然还委屈的蒙了薄薄一层泪水。花千绝还是笑,笑完了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眼中似怒非怒,只是淡淡提醒道:‘他们都说你性子坚忍要强,聪明毓慧,我倒是看不出......你既然没什么不满的,又认了我做你的父亲,就别再我面前哭哭啼啼,扭扭捏捏的,免得别人不知道我养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给我拿出点浮屠堡少主的模样,记住了吗?‘

花记年面色一僵,似乎有些不满,眼中也有些受伤的模样,但看到花千绝霎时凌厉的眼眸,终于跪倒,轻声应道:‘记住了。‘

花千绝这才点点头,淡淡笑道:‘你可要知道,你对外人尽管忌恨去,君子报仇,十年可期,可是......父子之间,又哪来的隔夜仇?‘他说着,正正衣冠,朝小树林外走去,低声说:‘罗老堂主已经辞隐归田,明日开始,便由我亲自教你武艺。‘

花开不记年13

花记年跪在地上,下摆沾的都是油绿的碎叶,听到花千绝这一句,竟是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花千绝已经去远了,他才记得站起来。头上带的玉冠歪了,他摸索着扶正,可掉下来的额发还在额间晃荡,遮住双眼。

他在无人的树林间摸上自己被父亲拍过的肩膀,觉得半边身子青青紫紫的疼的厉害,半边身子却如同泡在温水里一般,温软的无一丝力气。少年眼神明亮,呼吸有些急促,却自我叱咄道:‘他不过是主动来找你一回,拍拍肩膀,还要教你武艺,你被他收买了?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何况这些......明明都是当父亲的人应该做的!‘他骂完,脸上蒙一层不知是怒还是喜的薄红,说:‘真是不要脸,他哪里像个好父亲,我每次看到他,他身边的姐姐都是不一样的......拍拍肩膀怎么了,你在高兴些什么?又......又不是没被他碰过。‘

说到这里,花记年似乎猛的醒悟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尽了,他猛的,用力的扇了自己两巴掌。重新跌倒在地上,眼神瞬间失去光彩,他喃喃的自言自语道:‘我......我在想些什么?‘他伸手把束发玉冠重新扯了下来,散下一头黑发,苦恼的扯着头发,脸色明灭不定。金色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留下点点光晖,花记年抚着身边爬满绿苔的树干,仰头看光柱中翩跹浮动的尘埃,蹙紧了略显秀气的眉。

‘我的父亲......‘他呢喃道。

他原以为自己已忘了。可那个人只是拍他一下,他就觉得心跳如鼓,终究是少年心性。

那个伴随他度过漫长童年的称呼,在他人口中谱成传说。侍女们抱着他坐在堆满了流苏软枕的矮榻上,挥着桃花扇,疏着流云髻,在江河摇落的日暮里,低回宛转的开场:‘小公子,上回,咱们讲到了堡主连破藏剑庐十长老,这回,奴家要讲的是更加了不起的故事。那还是浮屠堡在雷州刚立下分舵的事情,碎空门门主瞧咱们立足未稳,指使手下无端挑衅,镇守雷州的青木堂堂主力斩百人而死,被碎空门的恶徒绑在马后,拖了数条长街,血迹成河,骨肉淋漓。当时还是少年的堡主,听到了这件事情,一字未说,只是从毕州快马扬鞭,数日之内狂奔千里,三日之间往返毕雷二州。信鸽还未飞回,堡主便再次走进浮屠堡--斜披着染血的披风,面无表情的在众堂主门前登上甘露间千石阶,睥睨四方,手提着碎空门门主的首级。‘

侍女们说到这里,总是目含春水的叹息一声,抿口清茗,幽幽叙道:‘说到江湖千古人物,我们做下人的未必知道多少。可惊才绝艳如堡主的,淘尽长江之水,想必也凤毛麟角吧。再加上那样的气概,那样冰冷的气质,那样冷漠的嘴角,和如同刀削般的侧脸,野兽般明亮锐利的眼睛......‘

幼年时的花记年,总在这时候,随着侍女们半闭的星眸,陷入浩如烟海的遐想:有时是那位冷漠的堡主剑荡千峰的绝世风姿,有时是他在杀人后蹲在小溪般洗手的刀削般的侧脸,有时候是他手提宝剑,去赴一场月下的剑斗,也有时候是他倚着树浅眠的深刻五官。可如今花记年在遐想时总带着苦笑。别人总说相见不如不见,或许此言非假--当年讲故事的侍女脸上大多已有了浅浅的风霜,她们也再没有机会告诉他:为什么那个不近女色的堡主身边会莺歌燕舞?为什么那个终年脸如严霜的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