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0(1 / 1)

出色,也知道州里和联邦对你都很尊重,而且赞赏有加。不过,我们在调查梅多斯被杀案的时候,种种线索让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和其他人串谋过,而这些人和他有同样的技能——”

“你是说他们都是老兵。”斯凯尔斯插了一句。他从桌子上的一个铁罐里拿出烟草,装进了烟斗里。

“有可能是老兵。我们还没有确定这些人的身份,所以现在还不能说肯定就是。但如果串谋的人是老兵,那他们就有可能是在这里认识的。我再强调一下,是‘有可能’。因此,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两件事:如果你这里还有梅多斯的档案,我们想看一看;还有,梅多斯在这儿呆了十个月,我们想要一份这段时间在查理连的人员名单。”

斯凯尔斯压紧了烟斗里的烟草,好像根本没听到刚才博斯说的话。过了一会他说:“档案的事没问题,他人都死了。至于名单的事,我觉得应该先给律师打个电话,问问他我该不该把名单给你们。我们这儿的培训搞得很好。光靠卖蔬菜、联邦政府和州里的拨款,这儿的运转是维持不了的。我得出去宣传演讲,四处游说。我们得依靠社区和民众组织的捐款。如果我们这儿出了负面新闻,这些钱一下子就会干掉,比圣塔安那风吹得还要快。要是我帮你,我就得冒这个险。还有一个风险:上这儿来想重新开始的人会失去信心。你应该知道,那些和梅多斯一起呆过的人,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已经不是罪犯了。如果随便来个警察我就得把他们的名字交出去,这对我的项目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处。对吧?”

“斯凯尔斯上校,我们没时间等律师来处理这件事。”博斯说,“我们调查的是一件谋杀案,上校。我们需要这些信息。你也明白,我们可以通过加州和联邦的管教部门获得这些信息,但这比你找律师花的时间还要长。我们也可以拿着强制传票来,但总还是觉得互相配合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能得到你的配合,我们在办事的时候也会更加小心。”

斯凯尔斯坐在那儿没动,好像又没有听见博斯的话。一缕蓝色的烟雾从他的烟斗里袅袅升起,仿佛是个鬼魂。

“我明白了。”他终于说,“看来我就得去拿档案了,是吧?”他站起身,朝桌子后面的一排米色文件柜走去。他一个一个翻着抽屉,没过多久就抽出了一个薄薄的马尼拉纸档案袋。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靠近博斯的地方。“这是梅多斯的档案。”他说,“我来看看还能找到些什么。”

他打开了文件柜最上面的一个抽屉。这个抽屉的卡片槽上没有标记。他翻看着里面的档案,却什么也没往外拿。过了一会,他挑出一份档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这份档案里的东西你们随便看,需要什么我也可以帮你们复印。”斯凯尔斯说,“这是所有来过查理连的人员流动表。至于梅多斯在这儿可能会认识的人,我可以给你们写一份名单。估计你们还需要出生日期和犯人代号吧?”

“那会对我们很有帮助的,谢谢你。”威什说。

他们十五分钟就看完了梅多斯的档案。一九八八年梅多斯从特米诺岛假释出狱,获释的前一年他就开始和斯凯尔斯通信。监狱里的一位牧师和一位新囚辅导员给梅多斯写了推荐。梅多斯曾被派到监狱的报到及安置办公室维持秩序,这位辅导员就是在那儿认识他的。梅多斯在一封信中提到了他在越南钻过的地道,还说那种黑暗很吸引他。

他在信里写道:“其他人大都很害怕下地道,我却很想下去。当时自己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我是想考验自己的极限。但是,我从中获得的成就感是虚假的。我这个人就像那些地道一样,是空的。现在,我获得的成就感在耶稣基督身上,我知道他与我同在。如果现在能有机会,我会在他的指引下作出正确的选择,把监狱的铁窗永远甩在身后。我想走出绝地,踏上圣地。”

“信写得不怎么样,但还是很诚恳的。”威什说。

斯凯尔斯正在一张黄纸上写着名单、出生日期和犯人代号,听到这话他抬起了头。“他确实很诚恳。”他的语气意味着这话是不容置疑的。“比利·梅多斯离开这儿的时候,我觉得他……我相信他已经做好了重返社会的准备,已经把过去那些毒品、犯罪的事情彻底放下了。现在看来,他还是禁不住诱惑。不过,我觉得你们俩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在这儿是找不到的。这些人的名字我是写下来了,但对你们不会有什么用处。”

“我们查查就知道了。”博斯说。斯凯尔斯说完就继续写名单了。博斯打量着斯凯尔斯,觉得他实在是太虔诚了,也太信任别人,甚至想不到别人可能已经利用了他。斯凯尔斯是个好人,这一点博斯完全相信。但他太容易相信别人,甚至是梅多斯这样的人,以为他们也怀有和自己一样的信仰和希望。

“上校,你办这个项目又能得到什么呢?”博斯问。

这一回斯凯尔斯放下了笔。他动了动嘴里的烟斗,下巴一沉,叉起十指放在桌子上。“不是我能得到什么,是上帝能得到什么。”他重新拿起了笔,不过好像又想到了一件事。“你知道,这些小伙子回国的时候全都带着各种各样的伤残。我知道这是老生常谈了,大家都听说过这回事,都看过反映越战创伤的电影。但这些小伙子才是亲身经历伤残的人。成千上万的人回国之后就进了监狱,简直就像是列好队直接开进去的一样。有一天在报上看到这些事,我就在想,如果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战争,如果他们根本没有去过越南,那会怎么样?如果那时他们就呆在家里,不管是奥马哈、洛杉矶、杰克逊维尔、新伊比利亚,还是其他什么地方,那又会怎么样?他们现在还会被关在牢里吗?他们还会变成无家可归的人,变成瘾君子,变成四处流浪的神经病吗?我觉得他们不会。大部分都不会。是战争把他们变成这样的,是战争让他们走上了歧途。”他叼住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但烟斗已经灭了。“所以,我在这儿靠着大地和几本祈祷书的帮助所做的一切,就是要把越南那段经历从他们身上夺走的东西补回去。而且,我干得还算不错。所以我才给你们这个名单,让你们看那份档案。但是,千万不要伤害我们在这儿建立起来的东西。你们俩对这里的事情想当然就起了疑心,那没什么。你们干的就是这个,有疑心是对的。不过,你们得小心,别把这儿的好东西给破坏了。博斯探员,看样子你的年纪也差不多,去过越南吗?”

博斯点点头。斯凯尔斯说:“那你就应该明白。”他说完又接着把名单写完。“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们这儿的蔬菜可是全县最新鲜的。”他问的时候头都没有抬。

博斯和威什婉言谢绝了。斯凯尔斯把名单递给博斯,上面写着他想到的二十四个名字。他俩起身出门,博斯在办公室门口迟疑了一下,说道:“上校,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你们农场里还有些什么车?我看到了一辆皮卡。”

“我们不介意你问,又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们还有两辆那样的皮卡,两辆约翰·迪尔拖拉机,还有一辆四驱车。”

“是辆什么样的四驱车?”

“是吉普。”

“什么颜色?”

“白色。怎么了?”

“就是搞清楚一些问题。估计吉普上也有查理连的徽章吧?皮卡上就有。”

“对。我们的全部车辆都有标志。到文图拉县里去的时候,我们一向以自己的成就为豪。我们想让别人知道蔬菜是什么地方种出来的。”

出来的路上博斯都没有去瞅名单,一直等到上了车才看了那些名字。名单上的二十四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他发现斯凯尔斯在其中八个名字后面注上了“ph”的字样。

“‘ph’是什么意思?”威什凑过来也看了看名单。

“紫心勋章。”博斯说,“这又是让我们要小心。”

“那吉普呢?”她说,“他说吉普是白色的,车身上还有徽章。”

“你看到刚才那辆皮卡有多脏了。白色吉普弄脏了,看着是有点像米色。如果就是那辆吉普的话。”

“他看起来不像。斯凯尔斯看着像那种很诚实的人。”

“也许他确实很诚实。也许那些人从他那儿借走了吉普。我现在还不想给他施加压力,除非能掌握更多的情况。”

他发动了车子,沿着砾石路朝大门开去。博斯摇下了他那一侧的车窗。天空的颜色就像是泛白的牛仔裤,空气干净透明,能闻到新鲜青椒的味道。不过闻不了多久了,博斯心想,现在就得回到肮脏之地了。

在返城的途中博斯下了文图拉高速公路,向南穿过马利布峡谷到了太平洋沿岸。走这条路花的时间要长一些,不过清新的空气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博斯宁愿这条路越长越好。

他们穿过蜿蜒的峡谷,前方已经能看到雾霭蒙蒙的湛蓝海面。博斯说:“我想看看失主的名单。你刚才说到那个恋童癖,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们干嘛要偷那家伙收藏的儿童色情片?”

“哈里,得了吧,你不会说这是他们偷银行的原因吧?这些家伙挖了几个礼拜的地道,炸开保险库的地板,就是为了偷几部儿童色情片?”

“当然不是。但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干嘛把这些东西拿走?”

“也许就是想拿吧。说不定里面有一个恋童癖,特别喜欢这个。谁知道呢?”

“也许这只不过是障眼法。他们钻开了一堆柜子,然后把所有柜子里的东西都拿走,只是为了掩饰一个事实——他们的目标其实就是其中的一个柜子。就相当于用几十个柜子来混淆真实目标。而实际上,他们一直想偷的只是那一个柜子里的东西。这和闯进当铺的道理是一样的:他们只想拿回那个手镯,却偷走了一大堆珠宝来打掩护。但是,他们在保险库里要偷的是事后不会有人报失的东西。这些东西根本不能报失,否则就会给主人带来麻烦。就像那个恋童癖似的。他的东西被别人偷了,难道还能去报失不成?挖地道的这几个人瞄着的也就是这类东西,只不过要昂贵得多。正是因为有这样东西,所以偷寄存部的保险库才比偷主库更有吸引力。梅多斯当掉手镯,整个窃案有被警方发现的危险,那些人也正是为了这样东西才不得不杀害了他。”

她没说话。博斯转过头看了看她,不过隔着太阳眼镜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你好像还是在说毒品。”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不过缉毒犬没有发现毒品的痕迹。缉毒署在顾客名单上也没有找到可能和贩毒有关的线索。”

“可能是毒品,也可能不是。但这并不是我们重新调查寄存柜所有者的原因。我想自己看看这份名单。说不定会想起什么熟悉的事情。我准备从那些没有报失的人看起。”

“我来弄名单。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其它的方向。”

“我们还有斯凯尔斯给的这些名字要查。”博斯说,“我在想,应该把他们的照片找出来让‘鲨鱼’认一下。”

“我觉得值得一试。总比按老一套办法来查要好。”

“我也不确定。我觉得那孩子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我估计那天晚上他可能看见了案犯的长相。”

“催眠的事我给鲁尔克留了个便条。今明两天他应该就能给我们回音了。”

他们上了海湾边的太平洋高速公路。烟尘已经被风吹到了内陆,岸边空气清朗,可以一直看到层层白浪那头的卡塔利娜岛。他们在艾丽斯餐厅停下来吃午饭。他们到的时候早已过了午饭时间了,所以坐到了一个临窗的好位置。威什要了一杯冰茶,博斯要了啤酒。

“我小时候常到这儿的突堤上来。”博斯告诉她,“他们会拉上我们一车孩子过来。那时候堤的尽头有一个渔具店。我就在那儿钓黄尾鱼。”

“都是青年服务中心的孩子吧?”

“对。呃,不对,那时候叫公共服务中心。几年之前他们总算意识到应该专门为孩子们设立一个部门,所以才设了青年服务中心。”

她朝饭店的窗外望去,看到了那条长长的突堤。他的回忆让她脸上泛起了笑容。他问她回忆最多的地方在哪里。

“到处都有。”她说,“我父亲在军队里,我在一个地方最长也就呆一两年。我的回忆其实不是什么地方,而是各种各样的人。”

“你和你哥哥挺亲的吧?”博斯说。

“对。我父亲老是出门,但我哥哥总是在的。直到他参军,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色拉上桌了,他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随便聊着。就在女服务员撤去色拉碟、端上主菜盘子的间隙,她跟博斯说了她哥哥的事。

“在越南的时候他每个星期都给我写信,每次他都说自己很害怕,想回家。”她说,“这样的事他没法对我们的父母说。但迈克尔不是那种打仗的类型,他根本就不应该去。他去越南完全是因为我们的父亲,他不能让父亲失望。他没有勇气对父亲说‘不’,但却有勇气去越南。这根本就没道理。你听说过这么傻的事吗?”

博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