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消息,好像开车的不是什么酒鬼。你得小心点。”
“好的。‘鲨鱼’的案子查得怎么样?”
“没什么进展。我照你说的去找了他的同伙。有两个小子告诉我,那天晚上他们本来和‘鲨鱼’在一起。我估计他们是想找个同性恋敲诈一下。他们说‘鲨鱼’上了一个人的车,后来他们就跟丢了。那大概是在值班警员接到电话的一两个小时之前。打电话的人说‘鲨鱼’死在好莱坞碗型剧场旁边的隧道里。我估计杀死‘鲨鱼’的就是那辆车上的人。”
“什么特征?”
“那辆车子?他俩说得不是很清楚。深颜色,美国产的大轿车,好像很新。就这么点东西。”
“车前灯是什么样的?”
“我给他们看了汽车识别册。他们俩挑的尾灯不一样。一个挑的是圆形,一个挑的是长方形。不过前灯是一样的。他们都说看到——”
“方形的。并排的方形前灯。”
“没错。嗨,哈里,这辆车难道就是想撞死你和fbi女特工的那辆车?老天!我们得把这事的情况凑一凑。”
“以后再说。等以后吧。别忘了,十分钟之后呼我。”
“十分钟,没问题。”
博斯挂了电话,朝埃莉诺那边走去。她正透过平板玻璃,看着橱窗里面摆着的黑人音盒。他们走进店里,甩开两个上来兜售东西的营业员,绕过一堆五百美元大甩卖的摄像机,直接走到了店堂的后面。他们告诉站在收银台后面的一个女人,说要找吴文平。那女人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们不说话,埃莉诺只好亮出了她的fbi徽章和身份卡。
“你们在这儿等。”女人说完这句话就进了收银台后面的一扇门。门上那块小小的双向玻璃让博斯想起了威尔科克斯分局的讯问室。他看了看表。还有八分钟。
一个男人从收银台后面的门里走了出来,看样子约摸六十岁。他白头发,个子不高,但博斯从身架上能看出他以前很强壮。他肩膀很宽,个子又矮,行动起来应该很稳当。他现在的体格已经没以前那么结实了,看来是因为美国生活比他的故土要舒服得多。他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上有粉红色的镀膜,身穿开领衫和高尔夫宽松裤。他胸前的口袋里装了十来支笔,还夹着一把小手电,把衣服都坠了下来。吴文平从头到脚都很低调。
“是吴文平先生吧?我叫埃莉诺·威什,是联邦调查局的。这位是洛杉矶警察局的博斯探员。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好的。”他还是一脸严肃。
“是关于银行盗窃案的事。你在那家银行里有一个寄存柜。”
“我没报告什么损失。我寄存柜里的东西只有感情价值。”
博斯心想,钻石的感情价值可就高得很了。想归想,他说:“吴先生,我们能不能到你的办公室私下谈?”
“可以。不过我没有什么损失。你们去看。报告里都写了。”
埃莉诺伸出手,请吴文平带路。他们跟着他进了那扇装着双向玻璃的门,里面是一件仓库式的储藏室,一排排天花板高的铁架上堆着成百箱的电器设备。他们穿过储藏室,进了一间稍小的屋子,看样子是维修或组装设备的地方。工作台上坐着一个女人,正捧着一碗汤往嘴边送。他们经过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抬。维修间的后面有两扇门,一行人从其中一扇走进了吴文平的办公室。在这个地方,吴文平终于丢掉了他装出来的农民相。办公室很宽敞,布置得相当豪华。右手放着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左手是一张l形的深色真皮沙发。沙发前面的地上铺着一块东方地毯,图案是一条蓄势待发的三头巨龙。沙发对面是两个占了整面墙的大书架,装满了书。书架上还摆着音像和录像设备,比博斯在店堂前面看到的货色要高级得多。博斯心想,我们应该到家里去堵他,看看他是怎么过日子的。光看他工作的环境还不行。
博斯迅速扫视了一遍房间,看到桌子上摆着一架白色的电话。太好了。那是架古董电话,听筒是架起来的,下面有一个圆形的拨号盘。吴文平正要往他的办公桌那边走,博斯赶忙开口。
“吴先生,你看我们就坐在沙发上谈好吗?我们不想搞得那么正式。不瞒你说,我们要整天坐办公桌,都坐烦了。”
吴文平耸了耸肩膀,意思是他都无所谓;不管他们坐在哪儿,都已经给他带来了麻烦。这是个典型的美国姿势。博斯觉得吴文平不太流利的英语也是装出来的,这样他就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的秘密。吴文平坐在了l形沙发的一边,埃莉诺和博斯坐在另一边。“这办公室可真漂亮。”博斯说。房间里只有那一架电话。
吴文平点了点头。他没请他们喝茶,没有咖啡,连寒暄都省了。他直接问道:“你们想要问我什么事?”
博斯看了看埃莉诺。
她说:“吴先生,我们就是按照以前的步骤再把调查过一遍。你在报告上说,银行保险库被盗的时候你没有遭到任何经济损失。我们——”
“你说的对。没损失。”
“没错。你的寄存柜里放了什么东西?”
“没东西。”
“没东西?”
“就是文件之类的东西,没价值。我跟他们每个人都说过了。”
“对,这我们知道。这次又来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案子还没有结,我们得把以前的调查过一下,看看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东西。能不能请你把丢失文件的具体细节描述一下?这会对我们有所帮助。如果找到了被偷的东西,我们就可以按照描述找到失主。”
埃莉诺从提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吴文平看着这两位客人,好像根本搞不懂他提供的情况能起到什么帮助。博斯说:“吴先生,你可能都想不到,有时候很小的情况就能——”
就在这时,博斯的寻呼机响了。他把寻呼机从皮带上拿下来,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号码。他站起身四下打量着,好像刚才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装得有点过头。
“吴先生,能不能用一下你的电话?就是本市的。”
吴文平点点头,博斯就朝桌子那儿走了过去,弯下腰拿起了听筒。他又故意看了一下寻呼机上的号码,然后拨通了埃德加的电话。他一直背对着埃莉诺和吴文平。他抬起头看着墙,好像是在端详挂在墙上的丝质壁毯。吴文平在对埃莉诺说他寄存柜里被偷走的那些移民入籍文件,详细描述文件的细节特征。博斯把寻呼机放进上衣口袋,手再拿出来的时候就换了几样东西:一把小刀,还有他从自家电话上拆下来的t-9型窃听器和小电池。
“我是博斯。刚才哪位呼我?”一听到埃德加拿起电话,他就说开了。等埃德加把电话放下,他又说:“我等他几分钟吧。不过你告诉他一下,我正在和别人谈话呢。什么事这么急?”
他还是背对沙发站着的,吴文平也还在继续说话。博斯把身体稍稍向右转了一点,歪着头,装着把电话听筒凑到左耳朵上。从这个角度吴文平是看不见电话的。博斯把听筒往下放到肚子的位置,用小刀起开听筒盖——这么干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再拉出听筒里的受话器。他用一只手把电池接到了窃听器上——早上在威尔科克斯警局车队等着领车的时候,他已经练了好多遍。然后,他用指头把窃听器和电池塞进了电话听筒的把手。他又把受话器放回原位,大声咳嗽了几下以掩饰动静,同时“啪嗒”一下盖上了听筒盖。
“好的。”博斯对着听筒说,“行,你告诉他,我这边的事一完就给他回电。谢谢,伙计。”
他把电话放回到桌上,同时把小刀收进上衣口袋。他回到沙发边,看到埃莉诺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写完之后她看了博斯一眼。不需要任何提示,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问话要改变方向了。
“吴先生,”她说,“你确定寄存柜里就这些东西吗?”
“对,当然。你怎么问我这么多?”
“吴先生,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来美国时的情况。我们知道你以前当过警官。”
“是,又怎么样?这什么意思?”
“我们还知道别的事情——”
博斯插了进来,“我们知道,你在西贡当警察的时候收入很高。吴先生,我们知道你有些工作拿的报酬是钻石。”
“这什么意思,什么他说?”吴文平看着埃莉诺,用手指着博斯。他要拿语言障碍来打掩护了。越谈到后面,他懂的英语好像就越少。
“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她回答道,“吴大队长,我们知道你从越南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钻石,还知道你把钻石放在了银行的寄存柜里。我们认为偷银行保险库的那几个贼是冲着你的钻石去的。”
听了这番话他完全无动于衷。这些他可能早就想到了。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说道:“不是这样的。”
“吴先生,我们调到了你的档案。”博斯说,“你的情况我们全都知道。我们知道你以前在西贡,知道你干的事。我们知道你来美国时身上带的东西。现在你在做什么,这我不清楚,看样子好像都是合法生意,不过这我们也不想去管。我们想要管的是那些偷银行的人。他们就是因为你才去偷的银行。他们把你这些商店,还有其它一切东西的担保给偷走了。我们跟你说的这些情况,我觉得你都已经自己想明白了,或者说曾经考虑过。说不定你还想过,这件事背后的主使会不会是你的老伙计阮琛?他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东西,也许还知道你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这么想确实挺有道理,但我们觉得不是。实话告诉你,我们觉得阮琛就是那帮贼的下一个目标。”
吴文平石像般的脸上连一丝痕迹都没露。
“吴先生,我们想找阮琛谈谈。”博斯说,“他在什么地方?”
吴文平低下头,从面前的咖啡桌下看着地毯上长着三个头的龙。他把双手合在腿上,摇摇头说:“阮琛是谁?”
埃莉诺狠狠地瞪了一眼博斯,想挽回博斯插嘴前她好不容易跟吴文平培养起来的友好气氛。
“吴大队长,我们根本不想对你采取什么行动。我们只是想提前制止第二件保险库盗窃案。你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
吴文平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吴文平,我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处理这事的。”博斯说,“说不定你已经派了人出去,想找到这几个我们也要抓的贼。这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跟你说,你已经出局了。告诉我们阮琛在哪儿。”
“我不认识这个人。”
“我们是你唯一的希望。我们必须找到阮琛。偷走你东西的人又钻进地道里去了。就是现在。这个周末我们要是找不到阮琛,你和他都会一无所有。”
吴文平还是和石头一样无动于衷。这是博斯预料之中的。埃莉诺站了起来。
“吴先生,考虑考虑吧。”她说。
“我们没时间了。你那个老伙计也是。”博斯说。他们俩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出了底层的电器陈列室,博斯左右看看路上有没有车,然后就跑过了佛蒙特街,到了自己的车跟前。埃莉诺是走过来的。她气坏了,过马路的时候步子显得又急又僵。博斯坐上车,把手到前座后面的地板处,摸出了那台纳格拉录音机。他打开机器,伸录音速度调到最快的一档。估计不用等多久。他希望商店里的那么多电子设备不会对信号接收造成干扰。埃莉诺从右边上了车,然后就开始抱怨了。
“你简直是太棒了。”她说,“我们再也别想从那家伙嘴里问到一个字。他马上就会打电话给阮琛,然后——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我从内部调查科那两个家伙那儿捡来的。他俩在我的电话里装了个窃听器。内部调查科手册上最老套的把戏。”
“你刚才把窃听器放到了……”她指指街对面,博斯点了点头。
“博斯,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我得马上回去,把——”
她打开了车门,但博斯伸过手去,又把车门拉上了。
“你别这么干。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找到阮琛。不管我们怎么跟吴文平谈,他都不会把阮琛的情况告诉我们。这你是明白的,虽说现在你眼睛里直冒火。不窃听,咱们什么情况也弄不到。要么让吴文平提醒阮琛,我们永远也别想找到阮琛在哪儿;要么我们就用这玩意试一试,看能不能找到他。说不定马上就能知道了。”
埃莉诺直直地望着前方,摇了摇头。
“博斯,咱们可能会因为这事丢掉饭碗。你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真要丢饭碗也是我一个人丢。因为这事你根本就不知道。”
“这我可证明不了。整个过程一看就是安排好的。这边我拖住他不停地说话,那边你在电话上装模作样,放好窃听器。”
“确实是安排好的,但你并不知情。另外,吴文平和阮琛又不是我们调查的对象。我们并不是在搜集对他们不利的证据,只不过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