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儿搜集一点情况而已。不会有人为了这事投诉我们的。如果吴文平真的找出了窃听器,他也没法证明那是我放的。窃听器上没有产品编号。我看过了。那两个穿西装的家伙不会在我家里装可以追查到的窃听器,他俩还没笨到这个份上。不会有你什么事的。别担心。”
“哈里,你这话听了一点也不让人放心——”
纳格拉录音机上的红灯亮了起来。有人在用吴文平的电话。博斯又检查了一下,看看磁带是不是在转。
“埃莉诺,你来决定。”博斯把录音机放在手心上,举到她面前,“你要是想把机器关了,那就关好了。由你选。”
她转过头看了看录音机,又看看博斯。就在这时,电话拨号的声音停了,车里顿时沉默下来。她转开了头。电话那头有人接了。两个人说了几句越南话,接着又是一阵寂静。然后电话那头又传出了另一个声音,和打电话的人用越南话交谈起来。博斯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是吴文平的。另一个人听上去和吴文平的年纪差不多。吴文平和阮琛又在一起了。埃莉诺摇着头,勉强笑了一声。
“博斯,你可真聪明。现在怎么办?越南话我们找谁去翻译?这事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我本来就没想找人去翻译。”他关掉录音机,倒回磁带。“把你的小本子和笔拿出来。”
博斯把录音机速度调到最慢的一档,按下了播放键。拨号声又响了起来,而且速度很慢,博斯能数出拨号盘转动时的“咔哒”声。博斯把算出的号码报给埃莉诺,她记了下来。他们现在有了吴文平刚才拨的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开头的区号是714。是奥兰治县。博斯打开了录音机上的接收器,听到吴文平和另一个男人还在说话。他关掉机器,拿起无线电对讲机。他把刚才的那个号码报给调度员,让她查一下号码主人的姓名和地址。在反向电话簿里查出这些情况得花个几分钟。博斯发动了车子,朝南面的十号州际高速公路开去。调度员回呼的时候他已经从十号高速拐上了五号高速,进入了奥兰治县地区。
电话号码是威斯敏斯特的一家商店,名叫晋富寺。博斯转头看看埃莉诺,她却把眼睛转开了。
“那地方是小西贡。”他说。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达林餐馆旁有个公用电话,刘易斯就站在电话亭前面。他所处的位置在街角,离贝弗利山安全信托公司有一个街区。刚才玛丽·格罗索警员接了电话,说要去找副警长欧汶来听,刘易斯已经抱着电话等了一分多钟。他心想,既然头儿说了让他俩每过一小时就向他汇报一次,还非要用陆线电话,他打过去汇报的时候头儿起码应该尽快接一下吧?刘易斯换了个耳朵听电话,把手掏进上衣口袋,看能摸个什么东西出来剔牙。手腕碰到口袋的地方感觉很痛。不过,想起被博斯铐住的事情只能让他更生气,所以他就尽量把思想集中在调查上。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搞不懂博斯和fbi那女的到底想干什么。但欧汶觉得肯定是要出什么案子,克拉克也这么想。刘易斯在电话亭边暗下决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案子,他一定要亲自把手铐扣到博斯的手腕上。
一个老乞丐蹭到了刘易斯旁边的公用电话跟前。他的头发全白了,眼神怯怯的。他摸了摸电话机上的零钱出口,什么也没有。他伸出一根指头朝刘易斯这边的零钱口摸了过来,被内部调查科的探员一把推开了。
“里面的钱是我的,老头。”刘易斯说。
老乞丐没有气馁,他说:“给个角子吧。我饭都没得吃。”
“滚蛋。”刘易斯说。
“什么?”一个声音说道。
“什么?”刘易斯说完才反应过来,声音是电话里的。是欧汶。“哦,长官,不是说你。我还以为你不——呃,我在跟,呃,我跟旁边一个人有点小问题。我——”
“你刚才就这么跟公民说话?”
刘易斯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一块钱出来。他把钞票递给白头发的乞丐,然后就把他嘘走了。
“刘易斯探员,你在吗?”
“我在,长官。对不起。问题已经解决了。我想跟你报告一下。刚才我们发现了重大的情况。”
刘易斯希望最后一句话能把欧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别老想着他刚才的无礼行为。
欧汶说:“说说你发现了什么。你们还盯着博斯吧?”
刘易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放心了。
“对,”他说,“克拉克探员在继续监视,我过来打电话汇报。”
“好的。那就赶快说吧。探员,现在是星期五的晚上,我可不想太晚回家。”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刘易斯向欧汶汇报了博斯的最新动态。他说博斯跟着一辆金色的奔驰从奥兰治县来到了贝弗利山安全信托公司,到了公司就没有再跟了,看来安全信托公司就是他们想要来的地方。
“他们这会儿在干什么?博斯和调查局的那个女的?”
“他们还在公司里面。看样子是在询问公司的经理。肯定是有情况。好像他们一开始不知道他们要到什么地方去,来了以后才发现就是这个地方。”
“就是什么?”
“就是这个。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估计他们跟踪的那个人在公司里面存了东西。那地方有个保险库,从前门的窗户里就能看到。”
“好。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了。”
欧汶半天都没说话,刘易斯也报告完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插嘴,于是就开始幻想起来——把博斯的手铐在背后,然后推着他走过一大排电视台的摄像机。他听见欧汶清了清嗓子。
“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副警长说,“但你们俩给我继续盯着。他们今晚要是不回家,你们也别回家。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长官。”
“他们既然放走了那辆梅塞德斯·奔驰,那他们要找的肯定就是保险库。他们会监视保险库的。那你们俩就继续监视他们。”
“明白,警长。”刘易斯说。不过他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欧汶花十分钟给他的探员做指示,还说了他对贝弗利山安全信托公司的看法。刘易斯拿出纸笔,仓促做了点记录。欧汶一个人连着说了十分钟,最后郑重地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刘易斯,“在征得我同意之前不要轻举妄动。这个电话你们随时都可以打,白天晚上都行。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长官。”刘易斯急切地说道。
欧汶挂掉了电话,一个字也没多说。
博斯在接待区等威什过来。他一直没告诉格兰特和另两个营业员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三个人站在各自的豪华办公桌后面,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埃莉诺来到公司门口的时候大门已经锁上了。她敲了敲门,举起了自己的徽章。警卫给她开了门,她进来后就直接到了接待区。
那个叫埃弗里的营业员终于张嘴说话了。博斯说:“这位是联邦调查局的埃莉诺·威什特工。她和我是一起的。我们得到那边的顾客私人查看室里去,先私下谈谈。很快就好。要是公司有头儿的话,最好叫他过来,我们出来之后想尽快和他谈。”
仍旧一脸困惑的格兰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指了指凹室里的第二扇门。博斯进了第三扇门,威什也跟了进去。他当着三个营业员的面把门关了,还上了锁。
“有什么情况?我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些什么。”他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一边检查了房间里的办公桌和两把椅子,看看阮琛会不会无意中落下纸片之类的东西。什么也没有。他打开了红木办公桌的抽屉,看到里面放着钢笔、铅笔、信封,还有一叠文件纸。没有其它的东西。对着门的那堵墙边靠着个桌子,上面有一台传真机,但机器是关着的。
“我们继续监视待命。”她话说得飞快,“鲁尔克说他要召集人员,让他们到地道里去找那些人。派人下去之前先要和水电局的人碰头,搞清楚地下的情况。这样应该就能推算出盗贼最有可能挖地道的地方,然后再下去找。哈里,你觉得就是这个地方?”
他点点头。他虽然想笑,却没笑出来——她的激动也传染给他了。
“鲁尔克有没有及时派人跟上阮琛?”他问,“对了,这儿的人称他是‘朗先生’。”
门上敲了一下,有人在外面说:“对不起,对不起?”博斯和威什都没理会。
“阮琛、博克,现在又是朗。”威什说,“不知道他们跟上了没有。鲁尔克说他会派人的。我把奔驰的车牌号码给他了,还跟他说了停车的位置。估计过一会儿就知道了。他说还要派一组人配合我们一起监视。八点钟我们到街对面的车库里跟他们碰头,商量一下监控的事。这边的人怎么说?”
“我还没把情况告诉他们。”
门上又有人敲了一下。这次敲得比较响。
“好吧。走,咱们出去见银行的头儿。”
贝弗利山安全信托公司的老板和业务总经理原来就是埃弗里的父亲,马丁·b.埃弗里三世。看上去他和公司的大部分顾客是一类人,而且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他在凹室尽头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大堆镶好的照片,证明他并不仅仅是从富人身上骗钱的奸商,而是富人中的一份子。照片都是埃弗里三世和某某人的合影:有几位总统,一两个电影大亨,以及英国皇室。有一张照片是埃弗里和威尔士亲王合拍的,两个人都穿着全套马球服装。不过埃弗里腰身太粗,下巴上的赘肉又太多,看样子不会是个好骑手。
博斯和威什简要地把情况和埃弗里说了一下,他的直接反应就是怀疑。他说自己的保险库是绝对攻不破的。他们告诉埃弗里,就不要再说生意宣传的那套东西了,让他把保险库的设计图纸和操作规程拿出来。埃弗里三世把桌上价值六十美元的吸墨台翻了过来,保险库的结构略图就贴在背面。显然埃弗里三世和他那几个营业员把保险库吹得太厉害了。从外至内,保险库周围是一层一英寸厚的钢板,然后是一英尺的钢筋混凝土,最后又是一层一英寸的钢板。保险库顶部和底部的防护要厚一些,多加了一层两英尺厚的混凝土。和所有的保险库一样,这里给人印象最深的防护就是那扇厚厚的钢制大门,但那只不过是给外人看的。扫描手部骨骼的x射线仪和门禁也是如此。博斯知道,如果那些地道贼确实在下面,他们想钻出来到保险库里透透气并不用费多大力气。
埃弗里三世说,前两个晚上保险库的警报都响了,星期四晚上还响了两次。每次警报一响,贝弗利地区的警局就打电话到他家里,然后他再打电话给儿子埃弗里四世,派他去跟警察碰头。于是诸位警察就和埃弗里的继承人一起赶到公司,发现什么东西都没少,然后再重新设置警报。
“我们根本没想到自己脚底的下水道里面会有人。”埃弗里三世说。听他说话的口气,“下水道”这个词他好像从来就没用过。“难以置信,难以置信。”
博斯又问了保险库操作规程和安全设施的几个细节问题。埃弗里三世不知道他的这些问题有什么用,于是就平平淡淡地说他的保险库和常见的银行保险库不一样,有一个时间锁超驰装置。他可以往电脑锁里输入一个密码,清除时间锁的设置数据。他想什么时候打开保险库都可以。
“这个周末服务项目是不是所有顾客都知道?”威什说。
“当然不是。”埃弗里三世说,“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这项服务我们要收一大笔钱。我们每次周末开门的时候都得带一个警卫过去。”
“解除时间锁、打开保险库门,这需要多长时间?”博斯问。
“时间不长。我只要用保险库门旁边的一个键盘输入超驰密码,几秒钟之内就能解除时间锁。然后再把打开保险库门的密码输进去,转动门上的轮盘,库门就会靠自身重量打开。三十秒就行了,最多一分钟。也可能用不了三十秒。”
博斯心想,这还不够快。阮琛的寄存柜在靠近保险库大门的位置,盗贼干活的时候也会呆在那儿。如果有人要打开保险库门,他们就能看见,也许还能听得到。对他们搞突然袭击是不行的。
一个小时之后,博斯和威什又坐在了车上。他们刚才把车开到了威尔夏大街对面车库的第二层,贝弗利山安全信托公司就在他们西面半个街区开外。从车库二层的位置他们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公司里的保险库。离开埃弗里三世、在监视地点就位之后,他们看着埃弗里四世和格兰特两个人推上了巨大的不锈钢库门。他们把轮盘转到位,在电脑键盘上输入密码,锁上了保险库。然后公司里面的灯就熄了,只有保险库外玻璃屋里的几盏灯还亮着。这几盏灯总是开着的,向世人展示着信托公司安全服务的象征。
“你觉得他们今晚会挖上来吗?”威什问道。
“难说。没有梅多斯,他们就少了一个人手。他们的进度可能要慢一些。”
他们让埃弗里三世回家去了,说他们随时可能打电话叫他过来